坐在副駕的伍沛雄也轉過頭,咧嘴笑道。
“是啊飛哥,要是生個閨女,叫啥?羅莉怎么樣?聽著就可愛!”
羅飛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
“名字啊…我還真不擅長這個,等回去再慢慢想吧。”
伍沛雄又看向躺在后座,被簡單束縛住的郭夢云,咂了咂嘴,疑惑道。
“飛哥,你說…這世上,真有成仙這回事嗎?”
羅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沉默片刻,緩緩道。
“成仙…虛無縹緲,我是不信的。
但是…”
他頓了頓。
“投胎轉世,我倒是覺得,未必是空穴來風。
郭夢云,或者說她體內的王燾貞,五百年前因為服用含有重金屬的丹藥中毒而死,在當時被訛傳成了飛升。
她的靈魂或者說執念不散,一次次轉世,這就是例子。”
伍沛雄撓撓頭,嘀咕道。
“唉,你說這么漂亮的妹子,折騰啥成仙啊…就算真去了仙界,不也得從底層小仙做起?哪有在人間逍遙快活…”
車輛一路疾馳,來到了青城山腳下。押送郭夢云下車時,她恰好醒了過來,開始劇烈掙扎,嘴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引來了不少游客的圍觀和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直到當地警方趕到,認出羅飛出示的國安證件,了解是在辦理重要案件后,才幫忙疏散了人群,化解了一場誤會。
進入景區時,又遇到了工作人員阻攔,羅飛再次亮出國安證件,那特殊的徽記和威嚴的氣場,才讓工作人員不敢再多問,連忙放行。
來到山腰處李天師清修的道觀,一靠近那道觀的大門,郭夢云的反應更加激烈,雙眼赤紅,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恐怖聲音,仿佛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早已在此等候的李天師迎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狀若瘋狂的郭夢云,嘆了口氣,對羅飛說道。
“羅小友,此獠執念已深,與魂魄幾乎融為一體。鎖魂陀一旦發動,將其靈魂禁錮,需上百年的消磨,方能使這縷惡魂徹底消散殆盡。
這意味著,她將被關在這鎖魂陀中百年,承受孤寂與悔恨,直至形神俱滅。”
道觀內院,一個小型的法壇已經布置好,上面擺放著一些古樸的法器和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卻散發著幽冷氣息的黑色小陀螺——鎖魂陀。
郭夢云看到那鎖魂陀,眼神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掙扎得更加厲害,若不是伍沛雄眼疾手快,不知從哪里掏出一塊布團塞住了她的嘴,恐怕羅飛祖宗十八代都要被她用最惡毒的語言問候一遍。
在李天師的主持下,一番羅飛看不太懂但感覺頗為玄奧的儀式后,李天師拿起那鎖魂陀,對著被強行按在法壇前的郭夢云念念有詞。
只見鎖魂陀上幽光一閃,郭夢云渾身劇震,眼睛猛地翻白,然后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和靈魂一般,徹底軟倒下去,眼神變得空洞無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靈動。
“好了,”李天師將鎖魂陀小心收起。
“她的魂魄已被禁錮于此。
這具身體,如今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行尸走肉而已,不會說話,沒有意識。或許十幾二十年后,會慢慢重新聚合出一個全新的、純凈的靈魂,變成一個全新的“郭夢云”。”
羅飛看著那眼神空洞、如同木偶般的郭夢云,心情復雜。
他將這具軀殼暫時交給了陳軒然安排,先送到一家信得過的孤兒院進行照料。
不久后,郭茜在醫院蘇醒,出院后得知了一切。
她內心充滿了對妹妹的愧疚和想要補償的強烈意愿,主動找到羅飛,表示愿意承擔起照顧這個“全新”妹妹的責任,直到她重新“長大”。
羅飛考慮到郭茜畢竟是郭夢云唯一的親姐姐,而且經過此事,她也受到了巨大的教訓,便同意了她的請求,將如同植物人般的郭夢云交給了她照顧。
至此,這起跨越了五百年時空、牽扯了多條人命的詭異修仙案,終于徹底了結。
羅飛也因此獲得了高達一千多的罪惡值積分,這些積分幾乎全部來自于主犯謝君山。
輪回集團龐大的上百億資產被依法沒收。
當地政府決定徹底推平那座詭異的鶴泉山莊,在原址上重建新的住宅小區,并對原有的業主進行了合理的補償。
天機妹妹在醫院接受了檢查和簡單的治療后,也康復出院,回到了江城國安局的工作崗位。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
直到這天晚上,羅飛和陳軒然在家休息時,陳軒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書,狀似無意地看向羅飛,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問。
“對了,羅飛,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問你。
那天…你把天機從那個山洞里帶出來的時候…她的褲子…為什么不見了?”
陳軒然這突如其來、角度刁鉆的問題,讓羅飛正準備喝水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回想起那天在陰陽洞底下混亂不堪、令人面紅耳赤的場景——天機妹妹和郭茜被魔仙草毒素和催眠術影響,行為失控,衣衫不整…
“咳咳!”
羅飛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趕緊放下水杯,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立刻強作鎮定,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軒然,你想到哪里去了!
當時情況有多混亂你又不是不知道!郭夢云那個瘋婆子用了毒和催眠,天機和郭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衣服…那是在掙扎和…和那種狀態下自己弄亂的!
我光是把她倆打暈帶上來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哪還顧得上其他細節?我羅飛是那種人嗎?我心里只有你和孩子!”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陳軒然的臉色,見她雖然還抿著嘴,但眼神中的審視稍微緩和了一些,連忙趁熱打鐵,上前摟住她的肩膀,溫聲道。
“好了好了,別胡思亂想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情愉快,安心養胎…”
好不容易才將陳軒然安撫下來,羅飛心里剛松了口氣,以為能過幾天安生日子。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
黃昏時分,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大夏南部重要經濟中心——深城。
這座城市依山傍海,繁華似錦。位于市區的云霧山巍峨聳立,在山腰最為昂貴的地段,矗立著一座極盡奢華的豪宅——紫金閣空中花園。
這是智云集團董事長蔣天生的私宅。
別墅擁有超過三百平米的巨大觀景露臺和一個蔚藍的空中游泳池,站在露臺邊緣,仿佛置身云端,能將腳下連綿的群山和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盡收眼底,一種“會當凌絕頂”的豪邁感油然而生。
此刻,蔣天生獨自一人披著柔軟的浴袍,站在觀景臺冰冷的金屬圍欄邊。
他嘴里叼著一根昂貴的哈瓦那雪茄,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悠閑地品味,而是眉頭緊鎖,神情異常嚴肅凝重,眺望著遠方逐漸被夜色浸染的天際線。
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這位在商海和江湖中摸爬滾打數十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千億巨富,也感到心神不寧,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心頭。
他早已未雨綢繆,將妻子和女兒秘密送往了國外避險。
蔣天生出身底層,靠著敢打敢拼和精明的頭腦,一步步創立了智云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經歷過無數次的明槍暗箭和生死危機。
但這一次,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完全無法用常理度量的、前所未有的強大對手。對方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死神,讓他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栗。
為了躲避這個未知的對手,他已經在防衛森嚴的云霧山別墅里躲了整整半個月。
他不惜重金,不僅請來了國際最頂級的保鏢團隊,還通過網絡,秘密聘請了數位據說身懷絕技的大夏古武高手。
數十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雇傭兵進駐云霧山,荷槍實彈,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交叉巡邏,將別墅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這棟別墅所有的窗戶都更換成了最高規格的無機防彈玻璃,甚至連觀景露臺的兩側,都臨時加裝了堅固的防彈玻璃罩,只留下正面視野。
可以說,這里的安保級別已經達到了私人住宅所能做到的極致。
然而,即便如此,蔣天生依然感覺那股冰冷的死亡威脅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他站在這里,不像是在欣賞風景,更像是一頭被圍困的野獸,在焦躁不安地等待未知的命運。
這時,一名身材窈窕、僅披著輕薄浴袍的年輕女子從身后的空中泳池爬了上來,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上。
她是蔣天生最近頗為寵愛的一個情婦。
她看到蔣天生獨自站在那里,便搖曳生姿地走了過去,柔聲問道。
“天生,怎么了?看你站在這里好久了,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蔣天生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眼神呆滯,死死地盯著遠方的天際。順著他呆滯的目光,女子也好奇地望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近昏暗,在遙遠的天邊,暮色與云層的交界處,有一個不起眼的紅色光點。
那是什么?星星嗎?可是現在天空還沒完全黑透。
而且…那光點的亮度,似乎…越來越強?
女子心中升起一絲不解和莫名的不安。
蔣天生的瞳孔在那紅點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急劇收縮,握著圍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那根本不是什么星星!
熟悉的、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開始隱隱傳來,并且迅速變得清晰、震耳!
那紅點以驚人的速度放大,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強光,如同神話中審判的巨大光劍,撕裂暮色,徑直朝著觀景臺的方向劈來!
“啊——!”
情婦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蔣天生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在眼前,臉上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視覺,轟鳴聲如同雷霆在耳邊炸響!在最后一刻,蔣天生透過指縫,看清了那強光的源頭——那是一個迅速占滿他整個視野的、噴涂著軒轅航空標志的白色飛機頭!
“不——!!!”
絕望的嘶吼被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徹底淹沒。
“轟!!!!!!!!!”
地動山搖!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奢華的紫金閣空中花園,連同那自以為堅固無比的防彈玻璃罩,一起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片和沖天的烈焰!
……
2024年8月12日凌晨,京都,國安司總部大樓。
頂層的絕密會議室內,氣氛莊重而壓抑。
國安司下轄的十八個分局局長,除有特殊任務在外者,已全部到齊。
羅飛坐在屬于第十八局的位置上,面色平靜,心中卻有些疑惑,不知司長雷萬霆如此緊急地將所有人召集而來所為何事。
會議室前方的超大液晶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著國家電視臺的早間新聞。
“……本臺最新消息,昨日傍晚,軒轅航空816航班,原定由江城飛往深城寶安國際機場,于下午6點38分抵達寶安機場降落。
然而,航班在深城上空突然失控,最終在距離機場約20公里處的云霧山別墅區不幸墜毀。”
新聞主播面色沉重地播報著,背景畫面是云霧山麓升起的滾滾濃煙和救援人員忙碌的身影。
“根據初步統計,機上包括機組人員在內的168人全部遇難,其中有八名國際友人以及三名年幼的兒童。
此次空難還造成了地面人員重大傷亡,目前已確認有107人不幸遇難,其中包括智云集團董事長蔣天生先生,以及其聘請的多名安保人員……”
“目前,飛機殘骸的清理和搜尋工作仍在緊張進行中。墜機具體原因尚不明確,飛機的黑匣子已被找到并帶回實驗室進行檢測分析……”
“啪!”
一聲輕響,坐在主位的雷萬霆司長拿起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以鐵腕著稱的司長身上。
雷萬霆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分局局長,他表情嚴肅,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