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感覺像是推在了一堵澆筑在地里的鋼鐵墻壁上,羅飛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的力量弄得一個趔趄。
保鏢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但職業素養讓他立刻穩住身形,強行掩飾住內心的震動,只是眼神變得更加警惕。
羅飛依舊看著蔣勤勤,語氣加重了幾分。
“蔣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如果你現在沒時間,我們可以另約地點。我只是想盡快查明真相,抓到害死你父親的兇手!”
聽到“兇手”兩個字,蔣勤勤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瞬間充滿了強烈的敵意和抗拒,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們警察幫忙!請你們離開!不要再打擾我們!”
她的話仿佛是一個信號,其他幾名保鏢也立刻圍了上來,對著羅飛怒目而視,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
“滾開!聽見沒有!”
“別給臉不要臉!”
“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其中兩人更是伸手直接朝著羅飛的肩膀和胳膊抓來,試圖強行將他架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砰!!”
一聲清脆而突兀的槍響,撕裂了殯儀館外壓抑的空氣!
在【超神級反應】的加持下,羅飛的動態視覺捕捉到了一切!一顆高速旋轉的狙擊子彈,帶著死亡的尖嘯,從對面數百米外的山脊方向射來,目標直指數米之外的蔣勤勤的心臟!
電光火石之間,羅飛根本來不及多想!
他手臂猛地一探,不是去拉遠處的蔣勤勤,而是迅捷無比地抓住了面前那個正伸手推搡他的保鏢的肩膀,腰部發力,將其如同盾牌般猛地向側面一拉!
“噗——!”
血花炸開!
“啊——!!”
凄厲的慘叫響起。
那顆狙擊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這名倒霉保鏢的肩膀靠手臂的位置,巨大的動能瞬間將他的胳膊炸開一個恐怖的血洞,碎骨和血肉飛濺!
他慘叫著倒在地上,痛苦翻滾。
“狙擊手!!”
“保護小姐!!”
其他保鏢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縮著脖子,紛紛蹲下尋找掩體,場面一片混亂。
羅飛在拉過保鏢擋槍的瞬間,目光已經如同鷹隼般鎖定了子彈來源——對面山脊上一棵茂密的大樹樹冠!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那里一閃而逝!
沒有絲毫猶豫,羅飛另一只手已經摸出了隨身配槍,憑借超神級的感知和計算力,根本不需要仔細瞄準,抬手就是一擊!
“砰!”
槍聲再響!
遠處樹冠上,那道黑影應聲而落,墜向下方的山林。
“走!”
羅飛低喝一聲,不再理會那名倒地的保鏢,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一把攬住已經被嚇得呆若木雞的蔣勤勤的肩膀,用自己大半個身體護住她,朝著近在咫尺的勞斯萊斯幻影快速沖去!
“砰!”
幾乎就在他們啟動的同時,第二聲狙擊槍響傳來!子彈再次呼嘯而至,目標依舊是蔣勤勤!
羅飛攬著蔣勤勤猛地向前一撲,同時右手用力向下一按,將她的腦袋壓低。
“嗖——!”
子彈擦著蔣勤勤的頭發飛過,擊中他們旁邊一輛汽車的車窗。
“嘩啦——!”
車窗玻璃應聲而碎!
羅飛借著前沖的勢頭,已經帶著蔣勤勤沖到了勞斯萊斯車旁。
他一把拉開車門,幾乎是把她塞了進去,然后自己也迅速鉆入車內。
“砰”地一聲關緊了車門。
幾乎就在車門關上的瞬間,第三顆子彈接踵而至。
“鐺”的一聲脆響,打在了勞斯萊斯厚重的車窗玻璃上!
然而,這足以擊穿普通鋼板的狙擊子彈,卻只是在車窗上留下了一個白色的淺坑和蛛網般的裂紋,并未能擊穿!
果然換了防彈玻璃!羅飛心中暗道,對此早有預料。
駕駛座上,司機已經被連續的槍聲和飛來的子彈嚇得面無人色,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身體僵硬。
“開車!快開車!!”
羅飛對著司機厲聲喝道。
司機這才如夢初醒,猛地一腳油門踩下!
勞斯萊斯幻影在深城的街道上疾馳,將那片充滿死亡威脅的殯儀館遠遠甩在身后。
車內,氣氛依舊凝重而緊繃。
蔣勤勤蜷縮在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里,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狙擊、飛濺的鮮血、震耳的槍聲、破碎的車窗……這一切都如同噩夢般沖擊著她本就因父親去世而脆弱不堪的神經。
她驚魂未定地喘息著,好一會兒,才仿佛找回了一點力氣,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這個剛剛以一種近乎蠻橫霸道的方式救下自己的男人。
他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面容冷峻,眼神銳利而平靜,仿佛剛才經歷的不是生死狙擊,而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騷亂。
“你……你真的是警察?”
蔣勤勤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和一絲不確定。
她之前對羅飛的身份充滿排斥,但此刻,這個身份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安全繩。
“國安特案組,羅飛。證件你已經看過了。”
羅飛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確認了身份,蔣勤勤緊繃的心弦似乎松弛了一點點,她低下頭,聲音細微卻清晰。
“剛才……謝謝你救了我。還有……在殯儀館門口,我態度不好,對不起……今天是我爸爸出殯的日子,我……”
她的話語有些凌亂,帶著歉意和后怕。
“保護民眾是我們的責任,不必道謝。至于態度,我理解你的心情。”
羅飛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現在,我們能談談了嗎?關于想殺你的人,你心里有沒有什么線索?”
“殺我的人?”
蔣勤勤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我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誰想殺我?我平時很少得罪人……”
“目標可能不是你,”羅飛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是你的父親,蔣天生先生。”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信息。
“而且,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你父親的死亡,并非一場意外。軒轅816航班是被人為劫持,操控它精準地撞向了你父親所在的云霧山別墅。”
“什么?!!”
蔣勤勤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瞬間瞪大,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人為?!劫持飛機?!撞向我爸爸的別墅?!
這……這怎么可能?!”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父親竟然是被人用如此極端、如此殘忍的方式殺害的!而且還連累了一百多名無辜的乘客!
“事實就是如此。”
羅飛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幕后黑手。
蔣小姐,請你仔細回想,你父親生前,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或者,有沒有什么異常的表現?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可能成為關鍵線索。”
蔣勤勤被這個驚天消息沖擊得心神俱震,她靠在椅背上,失神地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許久。
車廂內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細微的風聲。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疲憊和疏離。
“我……其實并不算真正了解我爸爸。”
她開始講述,語調平緩,像是在訴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在風投界非常忙碌了,連我媽媽生我,他都沒能去醫院。我是跟著外婆長大的。
他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每年會出現一兩次的“叔叔”,表面上我們是父女,實際上……很陌生。”
羅飛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媽媽……雖然名義上是他身邊的人,但你也知道,像我爸爸這樣的男人,有錢了之后,難免……”
蔣勤勤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就像古代的皇帝,我媽媽可能算是“皇后”吧,但“后宮佳麗”可不少。
他在大夏好幾個大城市都有別墅,每個別墅里……大概都住著一個不同的“家庭”。
他只是偶爾回去看看。”
羅飛心中了然,這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他感嘆道。
“有錢人也難抵色欲。看來你父親……私生子不少。”
“何止是不少。”
蔣勤勤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按重婚罪判,都夠他受的了。不過,這只是道德問題罷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媽媽,看起來是正宮,其實和那些女人也沒什么本質區別。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是智云集團名義上唯一的繼承者。”
她看向羅飛,眼神復雜。
“說實話,我對他的錢沒什么太大興趣。
但我媽媽不這么想,她覺得這是她這么多年付出的補償,絕不會讓那些私生子輕易得逞。我估計,用不了多久,那些私生子們就會為了遺產打官司了。”
羅飛點了點頭,分析道。
“如果是這樣,那些所謂的“小三”、“小四”以及她們的子女,雖然可能為了遺產爭搶,但直接害死蔣先生,對他們并沒有直接的好處,反而會失去最大的經濟來源。
從動機上看,他們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嗯,我也這么覺得。”
蔣勤勤表示贊同。
羅飛繼續追問。
“那么,拋開家庭內部問題,你們蔣家,或者你父親本人,在外面有沒有結下什么不死不休的仇家?或者,在商業上有哪些實力非常強大的競爭對手?”
蔣勤勤蹙起秀眉,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些……我其實不太清楚。我媽媽可能知道得多一些。
就我自己感受到的,我爸爸做的是風投生意,雖然偶爾也會遇到幾家初創企業同時想爭取他投資的情況,但大多時候都能找到合作共贏的方式,很少聽說會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至少在我印象里,這么多年,沒怎么聽我爸爸提起過有什么仇人,或者同行里有什么競爭到你死我活的敵人。”
羅飛若有所思。
“風投行業,相比一些傳統實體行業,確實相對“干凈”一些,更多的是資本運作和眼光博弈。”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銳利。
“但是,動用異能者,劫持一架民航客機來殺人……這手筆太大了,已經不像是普通的個人恩怨。
如果真是因為個人恩怨,那么蔣先生得罪的這個人,或者這個勢力,必定擁有極其龐大的財力,甚至可能是……某個隱藏在幕后的財閥。否則,根本請不起這個級別的“殺手”。”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藍莓”這個詞,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國際頂級殺手組織。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雷萬霆的話——全世界的異能者,大多數都被本國政府控制或隱藏,不太可能流落到殺手組織里去當雇傭兵。
“除非……”
羅飛眼中精光一閃。
“這個異能者,是漏網之魚!沒有被任何國家的特殊部門發現和登記。或者……他來自某個小國。
小國家的異能者,不容易被國家機器有效監控,流落在外成為雇傭兵或者殺手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
這條線索,雖然依舊模糊,但卻為調查指明了一個可能的方向——跨國,或者,非官方掌控的野生異能者!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是一種帶著沉重思考和追索的沉默。
很快,車內短暫的沉默被羅飛打破,他繼續追問細節。
“蔣小姐,你父親當時讓你和母親緊急去國外,有沒有告訴你們具體原因?比如,是誰想害他?”
蔣勤勤搖了搖頭,眼神帶著回憶和一絲復雜。
“沒有。
他只是很匆忙地安排我們離開,說有人想對他不利,讓我們出去避一避風頭,并沒有說具體是誰。
當時我覺得他可能是小題大做,或者……只是不想我們打擾他的“其他家庭”。”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羅飛若有所思。
“他或許是不想讓你們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對你們來說反而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