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的話語在空氣中輕輕碰撞,讓車廂內陷入短暫而微妙的寂靜,像兩顆不小心碰在一起的玻璃彈珠,發出清脆又令人心慌的聲響。
蕭瀟率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讓她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許多,染上了一點真實、帶著窘迫的笑意。
她臉上本就未褪的紅暈似乎深了一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陳澈輕輕挑了挑眉,目光在她泛起紅暈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說道:
“你先說。”
蕭瀟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卻并未著急詢問,而是側過身,用尚能活動的左手,觸碰中控臺上的車機屏幕:
“我…我先設置導航。”
她的指尖在光滑屏幕上滑動,調出了導航界面,輸入“錢塘公館”四個字。
路線規劃很快顯示出來,預計時間十分鐘,距離并不遠。
蕭瀟靠回椅背,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重新落在陳澈帥氣英俊的側臉上。
或許是剛才的默契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屏障,她面露微笑再次開口:
“陳先生來杭城…很久了嗎?感覺你對路況好像挺熟的。”
她指的是,明明剛才她還沒調出導航,可陳澈已經走正確了道路。
看起來,不像是巧合。
“不算久。”
陳澈的目光掃過導航路線,重新握緊方向盤,帶著一絲笑意道:
“只是剛好知道去那邊的位置。”
蕭瀟接著問,就當閑聊:
“你是就住在附近嗎,還是在附近工作,還不知道陳先生是做什么的。”
陳澈打了轉向燈,將車子順利的匯入新塘路,瞥了一眼副駕駛:
“我有投資項目在這邊,今天上午本來就是要去那一片的。”
“啊,那不會耽誤你工作吧?”
蕭瀟看了一眼時間,帶著一絲愧疚和擔心說著,左手不自覺扶住安全帶。
陳澈沒有著急說話,而是斜斜的注視了她一兩秒,把對方看愣之前道:
“沒關系,遇到困難幫一把本身就是助人為樂的事,更何況我們這么有緣,如果不是提前遇到了你,我可能也不會太在意這種沒有出現太大傷亡的交通事故,只能說在恰好的時間,做出了恰好的選擇。”
蕭瀟愣愣的睜大眼睛,或許是有心事的緣故,她第一時間沒有接話。
陳澈緊接著笑道:
“抱歉,我沒有咒你發生事故的意思。”
蕭瀟聞言連忙擺了擺沒什么傷的左手,看向至始至終十分溫和的陳澈:
“沒有沒有,我沒多想,就是感覺耽誤你的工作怪不好意思的。”
陳澈沒有接話,似乎在等。
蕭瀟繼續道:
“馬上快到午飯時間了,我請陳先生吃飯可以嗎?會不會繼續影響你。”
陳澈瞥了她一眼笑道:
“你想請我吃什么?”
蕭瀟一愣,她還以為陳澈會跟她客氣一番呢,沒有猶豫順口問道:
“陳先生喜歡吃什么?”
陳澈轉移話題道:
“你的手不方便,還是送你回家再說,另外叔叔阿姨他們肯定都特別擔心你,吃飯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說,沒關系的。”
蕭瀟珉了珉唇:
“我…我爸媽都在外地,所以…如果不影響你工作的話,我請你吃飯。”
“好吧。”
陳澈沒拒絕,繼續把目光放在道路上,專注認真的當著司機。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蕭瀟捏著安全帶,眼睛游離的放在窗外又很快落在了陳澈身上,看向男人線條分明的下頜線,她咬了咬唇還是問道:
“對了,陳先生…我之前提到錢塘公館,你說的那句這么巧是指什么?”
“哦,那個啊。”
陳澈目視前方,解釋道:
“我剛在錢塘公館買了套房子,手續才辦完不久,這么說來我們算是鄰居了。”
“鄰居?”
蕭瀟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對上陳澈望來的目光,又連忙躲開。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陳澈這句話她竟然心跳都加速了,她感受到了驚喜,一種仿佛被命運輕輕撥動了一下的奇妙感。
但下一秒,那光亮又悄然黯淡下去,被一層更復雜的情緒所覆蓋。
她這次回杭城,其中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處理掉錢塘公館的那套房子。
她是杭城人,起碼是在杭城長大的,出國留學之前她的計劃是回杭城發展。
只是事與愿違,后來她去了滬海,她在杭城如今也沒什么親人了,前男友也分了,加上一些原因導致她想賣房。
然而,心里這份悄然涌上的疏離和淡淡遺憾,她并沒有說出口。
出于禮貌,也出于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心思,順著話頭問了下去:
“真的嗎?那還真是巧,陳先生住哪一幢?或許我們住的很近。”
“1601”
陳澈報出房號,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呢?”
蕭瀟握著手機的左手幾不可察的收緊了一下,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議道:
“我…1501。”
錢塘公館一共有三幢樓,今天的兩人特別有緣分,都是375平米的東邊戶,也就是說兩人是上下樓鄰居的關系。
“這…1501?”
陳澈重復了一遍,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那還真是…巧得有點過分了,看來我們這個鄰居身份做的還挺扎實。”
事實上,陳澈是真有些意外,因為這已經不能用有緣兩個字形容了。
他感覺,這就是老天爺送上門的,如果自己不吃的話,都對不起這份緣分。
陳澈是真在錢塘公館買了房,買房的原因也很簡單,就三點。
一,是自己不缺錢了。
二,是自己需要新的基地。
三,那套房正好合適。
陳澈在杭城的產業,主要分布在濱江、上城、余杭三個地方。
像蕭山、西湖、拱墅等地,陳澈的產業肯定涉及到了,例如位于錢塘正在建設的汽車制造廠,但這些先不論。
陳澈主要產業,就是濱江、上城、余杭三個地方,也是他未來經常去的地方。
結合這一點,他在上城有套房就非常合適了,去哪邊都方便。
雖說他來杭城最想陪著簡心,但他總不能天天在下沙。
“是啊…真的挺巧。”
蕭瀟低聲應著,看向陳澈好似沒有多少情緒的神情,她輕咬了咬下唇。
那份原本打算處理掉房子的疏離感,在這一刻被奇妙的緣分沖淡了許多,她甚至開始不自覺的想:如果房子留著,是不是意味著以后真的會經常“偶遇”?
她的目光又飄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道,掩飾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陳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導航提示音響起,提醒即將進入劇院路。
在陳澈來杭城之前,戴珂珂就把一切處理好了,包括錄入車牌。
保安亭后面的智能識別系統掃描了車牌后,欄桿緩緩升起。
見陳澈停都沒停,蕭瀟更加確認了對方話里的真假,畢竟這類小區是不準外來車輛進入的,訪客必須跟安保登記。
小區只有一個門,左右兩個通道,一個是僅限人通行,一個直接入地庫。
陳澈是第一次來這個小區,但索性小區地庫并不復雜,畢竟只有三幢樓,他很快將車停在了1幢入戶門不遠處。
陳澈解開安全帶,看向蕭瀟:
“能自己下車嗎?還是需要幫忙?”
蕭瀟試了試挪動身體,左腿和右腕傳來的痛楚讓她蹙緊眉頭。
她不是逞強的人,點點頭道:
“可能…還得麻煩你。”
“好。”
陳澈干脆利落的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他俯身一手護在她頭頂,另一只手伸向她沒受傷的左手:
“抓住我,慢一點。”
蕭瀟將左手放進他溫熱的掌心,借著他的力道,小心翼翼的挪出車廂。
站直身體的瞬間,腿部傷處的鈍痛讓她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陳澈適時的扶住她的腰側,穩住了她的身形,他的手臂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直到確認她能站穩才稍稍松開。
“謝謝。”
蕭瀟低聲道謝,臉頰微紅。
男人的手臂結實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非常成熟紳士。
“電梯在那邊。”
陳澈很自然的收回手,指了指不遠處明亮的大堂入口,隨即從后座拿出醫生開的藥袋和自己的大衣,關上門道:
“走吧,我送你上去。”
蕭瀟沒有拒絕,她一瘸一拐挪向大堂,陳澈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在身側,十分有耐心,步伐配合著她的節奏。
電梯轎廂內部空間寬敞,鏡面墻壁清晰的映出兩人的身影。
蕭瀟靠在轎廂壁上,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陳澈按了15樓,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問道:
“還很疼嗎?”
“還好…”
蕭瀟不想顯得太脆弱,但聲音里的虛弱出賣了她,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
電梯平穩上行,很快“叮”一聲到達,門開后,陳澈再次扶住蕭瀟的手臂,兩人慢慢挪到1501的入戶門前。
蕭瀟用左手食指費力的按下指紋鎖,“咔噠”一聲,厚重的入戶門應聲而開。
一股清淡的、帶著果香的暖空氣撲面而來,玄關處鋪著淺灰色的長絨地毯,簡潔的鞋柜上放著一瓶盛開的雪柳,枝條舒展,為冷色調的空間增添了一抹生機。
室內是典型的現代簡約風格,大面積留白,搭配深色木質和金屬元素。
巨大的落地窗外,冬日里略顯沉靜的錢塘江景一覽無余。
錢塘公館一共三幢,戶型也根據三棟樓大致分為三類,分別是370㎡、520㎡、655㎡,分別對應著三棟樓。
其中370㎡也就是一幢,是三梯兩戶的格局,其他兩棟樓都是一層一戶。
陳澈是有實力拿下樓王的,也就是655㎡(3幢)的戶型。
但沒必要。
如今房價正在攀升,錢塘公館是一個新樓盤,18年才開始交房。
前幾年開盤的時候,正是炒房熱巔峰期,只有71戶的錢塘公館賣的很快,這個時間已經沒有新房,全是二手房。
戴珂珂問了,655㎡的戶型現在根本沒有人出售,真要找人賣的話,不溢價30%根本沒有,那些人根本不賣。
而一旦溢價,那就是1.1億往上了。
1.1億陳澈拿的出手,可是簡單想一想沒有必要,畢竟他不算特別剛需。
一年365天,他能在錢塘公館住10天都算是燒高香了。
且未來錢塘公館這種稀缺資源不會跌太狠,可這套小區是40年小產權,意味著也不可能讓自己賣了大賺一筆。
正好,在了解過程中有一個375㎡的東邊戶要出手,4200萬被陳澈拿下。
陳澈拿下錢塘公館,除了這個小區是未來華夏十大豪宅(大平層)之一,有資格成為優質資產之外。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陳澈想象到了一個畫面,那就是在這套房子里,美美種出后,站在窗邊俯瞰自己的版圖。
錢塘江對岸就是豐北,那片區域算是陳澈在杭城一半產業的未來總部。
而這里剛好可以清晰看到江對岸,未來一片高樓大廈的場景。
雖然豐北現在還是一片荒地,但未來五年內一定可以出現一片商業大廈,且還是專屬于陳澈的一片財富核心。
這種視角,是其他房子給不了的,也就是說那一眼,就值4200萬人民幣。
“請進。”
蕭瀟站在門口側身示意,聲音里帶著回到家后的放松。
陳澈扶著她走進玄關,順手帶上了門,目光快速而禮貌的掃過室內。
錢塘公館分三幢,其實這三棟樓是連在一起的,而兩人都是東邊戶的房子。
都是375平米,格局都一樣。
陳澈也沒想到,自己親自看房是出現在別人家,看這套房跟看自己的沒區別。
因為陳澈那套房也是類似的裝修,也就是細節上有一些不同。
客廳很大,一張寬大的奶白色模塊沙發正對著江景,陳澈看著她坐在沙發上,將藥袋放在茶幾,環顧左右問道:
“水在哪里?你先吃點藥。”
“真的太麻煩你了。”
蕭瀟陷在柔軟的沙發里,長長舒了一口氣,聽到陳澈的話更是感動,連忙指了指開放式廚房的方向,柔聲道:
“廚房,左邊的柜子里有瓶裝水。”
“嗯。”
陳澈很快取來水和藥,按照醫囑配好劑量,遞到蕭瀟手里。
看著對方皺著眉頭把藥片吞下,他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松。
客廳里安靜下來,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卻并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共同經歷了某件事后的默契平靜。
蕭瀟喝了口水,潤了潤干澀的喉嚨,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陳澈。
男人身姿舒展,手臂隨意的搭在沙發扶手上,少了在醫院時的緊迫和匆忙,此刻的他更顯出一種沉穩從容的氣質。
“你家設計的很漂亮啊。”
陳澈收回之前的想法,他仔細在腦海里對比了一番,發現他和蕭瀟家裝修風格雖然差不多,但對方家感覺更漂亮。
同樣是極簡現代風格基底,但這里透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奢侈和深厚的審美功底,空間和色彩運用的都特別有感覺。
通俗的講,就是給陳澈一種通過影視作品看見豪宅大平層的感覺。
雖然這就是豪宅大平層,可無論是大平層還是別墅乃至莊園,陳澈見過不少了,都沒有這套房子的濾鏡厚。
這一點。
連深圳灣那套豪宅都比不上。
因為人眼是沒有濾鏡的,但偏偏蕭瀟家的裝修,給了陳澈明顯的濾鏡感。
空間以高級灰和暖白色為主調,大面積留白,卻絲毫不顯冰涼,關鍵在于材質的運用和光影的調度,越看越高級。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和燈光設計,做了精致的疊級處理,邊緣嵌入極細的線性燈帶,光線洗亮天花,再漫反射下來,營造出均勻而富有層次的光環境。
幾處重點區域,比如沙發旁的閱讀角、餐廳長桌上方,點綴著造型極為簡約的Flos IC系列吊燈,黃銅與磨砂玻璃的組合,既是照明,更是雕塑般的藝術陳列。
整面江景落地窗未掛厚重窗簾,僅以質地輕盈的香檳色電動紗簾調節光線。
窗邊一角,擺放著一株姿態遒勁的黑松盆景,禪意十足。
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畫,色彩沉靜而富有張力,筆觸間能感受到作者強烈的情緒,絕非市面上常見的裝飾畫。
一切物品的擺放都看似隨意,實則經過嚴格推敲,多一分則亂,少一分則寡,處處透露出一種克制的優雅。
當然,說有多牛逼、多震撼還算不上,不過確實給了陳澈很高級的感覺,尤其是對喜歡這類裝修風格的他來說。
他由衷的贊嘆,視線從那些精心搭配的細節上收回,看向蕭瀟:
“不止是好看,更有種…很沉靜又很有力量的感覺,請了很好的設計師嗎?”
蕭瀟聞言,順著陳澈的目光也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家,放下水杯,用左手輕輕撫過沙發的皮質扶手,緩緩書道道:
“這套房子的室內設計,是我爸爸親手操刀的,所以一早就裝修好了。”
“哦?”
陳澈有些驚訝,接著夸贊道:
“叔叔是一名設計師嗎?我感覺這不是簡單的裝飾,是真正的空間設計。”
蕭瀟點點頭,猶豫后道:
“嗯,他是建筑師,也在室內和景觀設計方面很有研究,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有自己的事務所,這套房子算是我回國后,他送我的安家禮,從硬裝到軟裝甚至大部分家具單品,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陳澈恍然的點點頭:
“真是令人佩服,有這樣的父親也很令人羨慕,可惜我樓上那套房已經裝修好了,不然請叔叔把把關也不錯。”
說完,陳澈繼續打量著客廳,蕭瀟微微抿唇,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
她生怕陳澈提出讓她爸爸幫忙,因為這不可能,但她又怕讓對方失望,畢竟對方幫了她這么多,她能幫的卻不多。
之所以害怕,不是因為她騙了陳澈,而是因為她和她爸爸的關系并不好。
不但跟爸爸的關系不好,跟媽媽的關系也很冷,她還不知如何處理這些關系。
她是一個留守兒童,從小是和外婆一起生活,就在杭城下沙。
這也是為什么她把川崎騎過來的原因,因為外婆已經不在了,放這邊合適。
雖然她要賣錢塘公館的房子,那也不是說賣就能賣的,更何況她也不傻,房價正在上漲自然是不能急著出手。
起碼,不能讓賣家看著著急,否則就是純純浪費雙方時間。
話說回來,在蕭瀟的記憶里,她每年見到父母的次數屈指可數。
尤其是爸爸。
她們倆都忙,一個全世界亂飛,另一個也是工作狂魔,沒辦法照顧她。
從小除了打錢,她可以說壓根沒感受幾次來自一家人的溫暖。
長大后,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理解了父母兩個人,可去年關系反而惡化了。
去年冬天外婆去世,到那時蕭瀟才發現父母已經離婚5年了。
當時她知道這個消息,此時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心情,就是覺得很…
以前她只是覺得自己和父母沒有多少家人應該有的感情,雖然他們在物質上從來不缺少自己,可親情卻是淺薄。
知道父母離婚都不告訴自己的那一刻,她的心情無疑是失望透頂。
她準備賣掉錢塘公館這套房子,其實也有一層任性的緣故,因為她是半年前才知道這套房子寫了自己的名字。
當然,房子是幾年前買的,她自然沒花一分錢,她想把房子賣掉把錢打給父母,如今她自食其力,用不著靠誰。
對父母,蕭瀟的感情很復雜。
因為性格加上記憶的緣故,其實她并不恨父母,且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忙碌。
記憶深處告訴她,父母對她很好,只是她們太忙了而已。
她爸爸叫蕭振業,是國際著名建筑師、室內設計師、景觀設計師。
環盛設計集團創始人及首席設計官,多所頂尖大學客座教授。
在國內外參與設計過很多項目,比如獅城的濱海灣金沙酒店綜合體、阿聯酋阿布扎比盧浮宮,國內的中信大廈、環球金融中心乃至杭城的奧體博覽城主體育場。
包括他們如今所在的錢塘公館,她父親本人幾年前親自參與設計。
獲得的榮譽有,多次普利茲克建筑獎提名、美國建筑師協會榮譽院士、英國皇家建筑師學會國際杰出貢獻獎。
包括國內的勘察設計大師、梁思成建筑獎、亞洲建協建筑金獎、世界高層建筑與都市人居學會的最佳高層建筑獎。
多項作品獲得美國LEED鉑金級、中國綠色建筑三星級認證。
是《Wallpaper*》、《Frame》等國際權威設計雜志年度設計師和封面人物。
蕭振業不但在國內有建筑設計公司,在國外也有幾家設計事務所,除此之外在各國還投資過不少房產、優質資產。
有錢是有錢了。
就是忙。
蕭瀟記得,小時候還能偶爾看見父親,但自從蕭振業常年定居國外后,她見到的次數屈指可數,哪怕她留學期間。
蕭瀟媽媽倒是經常在國內,只不過母女倆見面的次數也不多。
她媽現在是中影的一個領導,總之從她小時候起,就是每天非常忙。
如今更是一個在燕京,一個在滬海,不特意見面的話,壓根就見不了幾次。
總而言之,蕭瀟如今對父母是失望透頂了,心里其實已經就當沒有,盡管她們一直在物資上補償自己,可…唉。
她也說不上自己是有氣還是無氣,可每當夜深人靜時想一想,真的挺無助的。
就像這次出事故,她第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找誰,該向誰傾訴。
…
“在想什么?”
陳澈發現蕭瀟不說話,偏頭看去便見對方眼神略有呆滯,似在沉思。
“哦…哦,沒什么。”
蕭瀟回過神,連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著陳澈想到什么,準備起身道:
“對了,我去拿手機。”
“誒。”
陳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并沒有阻止,而是直接走上前說道:
“我來吧,手機在什么地方。”
蕭瀟腿腳不方便,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陳澈的幫扶,她不再那么客氣:
“在臥室床頭柜…最里面的房間。”
陳澈順著對方指著的方向走去,只是臨到走廊口,他回頭問道:
“不會有什么不方便吧?”
蕭瀟一愣,隨即立馬明白了什么意思,神色略有不自然,嘴上卻說:
“沒有沒有…”
“好。”
在蕭瀟面前,陳澈是一個紳士,但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的人設。
經得對方同意,陳澈頭也不回的走進臥室區域,最后推門進入超大主臥。
臥室里很干凈、整潔,甚至有些簡單,簡單到根本不像有人住過。
主臥的陳設同樣延續了整體的簡約風格,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錢塘江。
此刻冬日的陽光透過薄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溫柔的光斑。
一張低矮的懸浮床,鋪著淺灰色的高級亞麻床品,沒有過多的裝飾,床頭兩側是線條利落的很簡單又高級的床頭柜。
陳澈走到里面一側的床頭柜前,柜子下面有一個抽屜,他伸手拉開。
抽屜滑動順暢無聲。
然而,看見里面的景象,讓他的動作不禁頓了頓,嘴唇微張。
因為里面并非他預想中的雜物或文件,而是整齊疊放的…貼身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