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回到家里的時候,屋子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當初從突厥那邊回來之后,魏叔玉幾乎就沒有和大家碰面,直接進來皇宮。
后來從皇宮出來之后,知道了唐僧為了營救自己,竟然打算放棄西行求經的偉愿,魏叔玉便和王玄策追了過去。
再后來,就遇到了刺殺的事情。
也就是在得到李世民的旨意,去尋訪長樂公主的時候,和程處默幾人短暫地見過一面。
現如今,這還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勢力第一次正式見面。
見到魏叔玉回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同時目光中除了親切之外,多多少少都帶著敬佩的神色。
無他,畢竟知道冠軍侯霍去病是一回事情,可看到當代的霍去病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尤其是這個“霍去病”還是同自己一起玩耍,上學,逃課,甚至大鬧御殿之上的小伙伴,這怎能不讓人感到唏噓,同時又自豪萬分。
“叔玉,你回來啦!趕緊入座吧,大家伙都等著你呢!”
程處默第一個上前,將魏叔玉拉到了主座前,然后根本不給魏叔玉反應的時間,便按了下去。
不管是魏家的小主人,還是他們這個集體里面的話事人,魏叔玉都當之無愧地應當坐在這個位置上。
若說之前,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歡讓魏叔玉來幫著拿主意的話,那么此時此刻,眾人也是終于意識到,魏叔玉已經事實上成為了大家的首腦。
在這一點上,或許也只有太子李承乾在的時候,可以略微壓制魏叔玉一頭。
可那也只是因為說到底這是一個皇權社會,大家對于皇權天生的膜拜而已。
可除此之外的話,要說大家對于意見的分量,很明顯,魏叔玉可就要比李承乾高出不少。
究其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就連李承乾在很多事情上面,也是很在意魏叔玉的意見的。
魏叔玉和眾人打了一個招呼,然后點頭坐了下來。
現如今,魏家當年那個無人問津,招待客人的草棚,早已在魏叔玉的要求下,蓋成了一座可以容納下許多人的客廳。
眼下,按照某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眾人已經分成了兩列,坐在了魏叔玉的左右兩邊。
在大唐,以左為尊,就比如左仆射就比右仆射地位要高,在軍中,則是以右為貴。
因此,坐在魏叔玉左手邊的則是程處默,房遺愛,尉遲寶林,唐善識幾人。
坐在魏叔玉右手邊的,則是王玄策,裴行儉,裴承先,還有唐僧。
這算是魏叔玉的門人,是真正的自己人。
至于說單天常還有薛仁貴,兩人則是像兩尊門神一樣,站立在魏叔玉身后。
看著王玄策心里一陣泛酸,心想說,這原本是我的位置啊!
怎么就幾天不見,自己被“排擠”出去了。
在這里面,原本還有一個小插曲,那便是原本房遺愛和唐善識是準備坐到魏叔玉右手邊的,他們聲稱是魏叔玉的弟子,自然也算是半個魏家人,可是被魏叔玉笑著罵了回去。
因為這一次,他們代表的是房家和唐家的意見,自然不能這么掰扯的。
眾人落座之后,魏叔玉掃了一圈,不禁有些感慨。
難怪李世民總是喜歡把“天下英雄盡入彀中”當做口頭禪,這身后有一幫子兄弟的感覺,真是太特么爽了。
魏叔玉看了一圈,忽然有些疑惑道:
“咦,裴家怎么就你們兩個過來?裴玄那家伙呢?”
要知道,裴玄可是第一個舉族投奔到魏叔玉手下的第一個家主,又和魏叔玉母親裴淑華這邊沾親帶故,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卻獨獨不見此人,著實是有些奇怪的。
魏叔玉話音剛落,圍自理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裴行儉和裴承先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讓對方開口的意思。
“你看我作甚,裴玄是你們那支的家主,又不是我這邊的,這時候,你不去給少主解釋,讓誰去?”
裴承先沒好氣地瞪了裴行儉一眼,后者見狀,則是露出了一副感激的神色。
畢竟當初,裴家這邊派出的乃是裴玄以及裴承先兩人,一起去和倭國商社那邊議事。
結果誰都沒有料到,在最關鍵的時刻,這位被所有人都看好的裴家的自己人,竟然會跳反背刺!
最后要不是恰好宮里來人,傳來了魏叔玉升任鴻臚寺丞的消息,裴承先都險些被人抓走了。
作為受害者,裴承先原本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朝魏叔玉大訴苦水,即便不這樣,也可以在描述事情的時候,添油加醋,讓裴行儉這邊當場難堪。
可是裴承先什么都沒有做,甚至還將辯解的權力交給了裴行儉,對方能不感動么?
裴行儉朝著裴裴承先抱了抱拳,然后才對魏叔玉將那夜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聽到現如今,裴玄還在大理寺牢里蹲著的時候,也是不禁有些感慨。
算起來,裴玄在裴行儉以及裴承先這三個裴家人里面,應該是起點最高,優勢最大的一個。
從血緣遠近關系來說,他和魏叔玉這邊離得最近,從投奔時間來說,他投奔的時間最早,幾乎可以說是天胡開局了。
可下場卻是這幾個人里面,最慘的一個。
魏叔玉不由想起后世的一個地獄笑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二代想創業,最后就是創業未半,而半道花光預算。
要不是裴家這支還有裴行儉力挽狂瀾,可不就要涼涼了。
“這是你怎么看?畢竟當初可是裴玄背刺于你,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而且,方才你為什么不爭辯這件事情呢?”
魏叔玉看向裴承先,意有所指道。
對于這個曾經的對手,魏叔玉也是有了新的認識。
看來不管陣營如何,能夠在一群人里面脫穎而出,當首領的,別的不說,光是目光和遠見必有過人之處。
在看準了魏家這邊乃是他們唯一的翻身機會之后,裴承先真的說到做到,將全部的身家都壓了上來,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在那種危急關頭,仍然不退半步。
卻是不愧于一家之主的氣魄。
面對著魏叔玉關切的目光,裴承先先是嘆了口氣,然后苦笑道:
“少主,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若是裴玄能撈出來,那便給他一個機會,在裴家養老吧……至于說爭辯,又有啥好爭辯的,到了最后,丟的還不是裴家人的……損的還是少主您的臉面,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少主您交給我的道理,我想在對待裴玄的事情上,這個道理同樣成立……”
說著,裴承先看了魏叔玉一眼,輕聲道:
“其實昨日淑華姑姑還來找過我,讓我替裴玄求求情,說她從小看著裴玄長大,那家伙只是膽小怕事,倒不是說心腸就有多么歹毒……”
說到最后,裴承先的聲音小了下來,魏叔玉這才明白,原來在這背后,還有裴淑華的求情在里面。
“哎呀,這就有些難辦了……”魏叔玉嘆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