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張能量,咱們三個要是組成一個車組,那肯定是橫掃千軍,打得其他參賽國落花流水!”
有張北行的加入,就算作為駕駛員的于大雷離開,這新車組的戰斗力,只要稍加磨合,不僅不會減弱,反而只會更上一層樓!
張北行充滿自信地嘴角微微揚起。
“這不必須的嘛?”
合成九旅作為整個東南軍區的坦克尖兵代表,參加此次國際坦克大賽,每個參賽戰士代表的不僅僅是個人,更是國家榮譽。
是選擇為個人前途奮斗,還是認為為國爭光更有意義,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兩種無論做出哪種選擇都并非錯誤。
畢竟人性都是自私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若人性沒了自私那也就不是人了。
雖然心里很清楚,但于大雷作出這樣的決定,內心依舊遭受了痛苦的煎熬。
若不是張北行及時出現,解開了他的心結,恐怕于大雷在比賽開始前都無法睡個安穩覺了。
在這件事上,張北行確實有自己的計劃,但可以坦言的是,他對于大雷說的話并非敷衍。
在如今這個時代,一旦離開部隊大門,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一個寒門子弟很難在社會上立足出人頭地,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為一個人選擇個人發展而遭受批判,這是不公平的。
既然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張北行何樂而不為呢?
于大雷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在張北行和牛努力離開宿舍沒多久,他就起身來到營區指揮帳篷,準備和楊俊宇說清楚這件事。
不過雖然心結解開了,但壓力總歸還是存在。
他在帳篷外躊躇了半天,這才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報告!”
“進!”
此時,楊俊宇正在一名戰士身后指點電腦屏幕,看上去心情不錯,整個人都洋溢著笑容。
看到于大雷走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主動問:“什么事?”
見楊俊宇忽然發問,于大雷那些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間七零八落。
于大雷吞吞吐吐地說:“營……營長,我想和您商量件事?!?/p>
“啥事啊,你說吧,要商量什么呀?”
一邊說著,楊俊宇大咧咧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環臂抱胸抬頭,好整以暇地看向立正在身前的于大雷。
于大雷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下去了。
為了完成個人夢想,而放棄集體榮譽,這種事只有真正落到自己頭上后,才會深切感受到,這種私心在部隊里果然很難啟齒。
“說吧,啥事兒?”
楊俊宇也不著急,伸手在面前桌上的電腦使勁按了兩下,點亮屏幕后再度抬頭,笑笑說:“什么時候你于大雷也變得這么扭扭捏捏了呢?”
楊俊宇沒好氣地叱了一聲:“說!”
于大雷牙一咬,心一橫。
“營長,我、我想退出這次集訓?!?/p>
楊俊宇聞言一愣,眉宇間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
“你說什么?”
于大雷下定決心,直截了當地干脆道:“我想考軍校!”
說出這句話,就像把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瞬間砸了個粉碎!
于大雷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不再多言,只靜靜等待迎接楊俊宇即將爆發的怒火。
楊俊宇撓撓耳朵,頓時苦笑不已。
“你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于大雷眼睛不敢看他。
兩人都沉默下去,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片刻之后,楊俊宇猛地一拍桌子。
“嘭!”的一聲響,屋子里的戰士們都嚇了一跳,連忙眼觀鼻鼻觀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面前的電腦屏幕上。
于大雷心弦一緊,有些緊張,更加不敢說話了。
楊俊宇仰頭發出一聲深深的喟嘆,稍后臉上流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哦……沖突了,這次集訓和考軍校的復習時間趕在一塊兒了是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于大雷點頭說:“是,時間撞上了?!?/p>
楊俊宇又是一聲低沉的長嘆,微微點頭,猶如自言自語一般。
“你們這些新兵蛋子啊,當初是出于各種目的到部隊當了兵,最后才發現,不管是什么目的,你們都不會真正了解當兵在部隊的意義是什么。”
聽到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語,于大雷低下頭去徹底沉默了。
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但想起張北行的支持與勸慰,一番天人交戰之后,他還是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大雷不再吭聲,只等著楊俊宇的訓斥,然而等待許久卻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暴風驟雨與劈頭蓋臉。
楊俊宇忽然春風滿面地笑了起來。
“呵呵,逗你玩呢,你要考軍校這事兒其實張隊長剛才就和我說過了,我答應了!”
于大雷一臉驚喜交加。
楊俊宇淡淡地說:“考軍校是好事,我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反對你?!?/p>
于大雷見楊俊宇這么好說話,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營長,我……”
楊俊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擺手說:“不用覺得內疚還是什么,沒人會怪你的,要考軍校就好好考不過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p>
“您說。”
“如果有一天你成為一名軍官,重新回到部隊,我希望你可以真正明白當兵到底是什么意義?而不是白來部隊這一遭?!?/p>
“也許你現在不懂,但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明白?!?/p>
于大雷唰地立正敬禮回答:“是!我永遠都是一個兵,我會記住這句話的!”
“走吧,回去好好準備。”
“謝謝營長?!?/p>
楊俊宇點點頭,沉默片刻后,看著轉身離去的于大雷突然意味深長地開口喊住了他。
楊俊宇深沉的聲音在于大雷背后響起。
“于大雷,你不用謝我,其實你最應該從心里好好感謝的人是張北行?!?/p>
“如果不是他,恐怕就算我準了你退出集訓,你也過不了心里這道坎,根本沒辦法安心考軍校的?!?/p>
于大雷轉身離去的同時,也將這句話深深記在了腦海里。
歷經一個多月的艱苦強化訓練,合成營封閉集訓終于告一段落。
三天之后,便是國際坦克大賽參賽人員正式前往比賽地點交流切磋的日子。
這次世界坦克兵大賽,東南軍區派出的是九旅最新組建的合成化部隊。
經過長時期針對性訓練,參賽官兵不僅在坦克各項技術上有極大進步。
同時揚長避短,充分發揮了我軍主戰裝備在火力與防護方面的優勢。
無論是楊俊宇、牛努力還是張能量,合成營全體人員都堅信本次坦克大賽,他們定能不負使命,向祖國和人民遞交一份滿意答卷。
出發前夕,合成營官兵獲得短暫休整。
狼牙參謀部辦公室!
范天雷將一份加密文件,從辦公桌對面推給站定的張北行。
“這是?”
張北行接到手中,遲疑地看了看上面的封漆。
范天雷開門見山道:“封漆開啟無效,你就不用打開了,里面是首都方面請戰協同的申請同意書,到時候交給戰狼中隊就行?!?/p>
張北行點頭確認:“這么說是戰狼同意協助我們了?”
范天雷輕輕嗯了一聲。
“同意是同意了,不過具體作戰細則,需要你自己前去協調?!?/p>
“什么意思?”張北行聞言不禁微微皺眉。
“你需要提前一步抵達戰狼的邊境駐地?!?/p>
張北行瞇起眼睛,納悶地問:“以前有過這種先例嗎?”
范天雷搖頭,嗤笑一聲:“這次是特例!”
“為什么?”
范天雷笑容微妙,“因為你是自戰狼中隊成立以來,唯一一個拒絕它邀請的人,所以……你懂的?!?/p>
聽到這里,張北行頓時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這是明擺著要煞我威風啊。”
“沒錯?!狈短炖c頭,輕輕嘆道,“戰狼這頭狼,想當狼王已經很久了?!?/p>
張北行冷哼一聲:“但他們打錯了算盤,我會讓他們知道,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狼王!”
范天雷贊賞地看了煞有介事的張北行一眼。
“勇氣可嘉,不過千萬要戒驕戒躁,戰狼的兵可個個都是刺頭。”
張北行不以為然道:“嘿嘿,我最擅長干的就是把刺頭捋順。”
范天雷哈哈大笑:“那你就放手好好干吧,也好讓他們知道,咱們是狼頭,不是狗頭!”
說完,范天雷又立刻悄悄眨眨眼,象征性地低聲補充一句。
“當然,這也是老何的意思。”
什么?
這里面竟然還有何志軍的意思?
那豈不是說,東南狼牙擺明就是要和首都戰狼一較高下嘛!
張北行瞬時心領神會。
“OK,完全明白。”
范天雷告知:“明天上午九點,會有首都的直升機專門來接你,準備一下吧?!?/p>
“是?!?/p>
張北行敬禮,手持保密文件,就要轉身離開辦公室。
就在這時,張北行剛轉身準備走,身后的范天雷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哦,對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說,收拾一下,晚上去我家吃飯。”
啥?
吃飯?
還是去大忽悠家里吃飯?
莫名其妙被邀請的張北行,不禁愣了一下。
慢慢轉過身去,滿臉狐疑。
范天雷神色略顯不自然地說:“啊,是這樣,可不是我想請你啊,是我妻子想請你和何晨光一起到家里吃頓飯?!?/p>
張北行眨了眨眼,在腦海中思索片刻,便想清楚了其中緣由。
“是……因為蝎子的事?”
范天雷點頭,直截了當道:“其實我和我妻子已經離婚很多年了,我平常就在部隊住著,也不回家,她開了自己的公司,也一直忙事業,雖然我們嘴上都不說,但心里很清楚,兒子的事一輩子都過不去?!?/p>
“不過因為有你,有你們紅細胞,我們兒子的血仇終于得報,沒什么別的意思,就是想感謝一下你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張北行當然也不好意思拒絕。
“那行,既然是嫂子邀請我們吃飯,這面子我們必須得給?!?/p>
范天雷笑罵:“臭小子,你這輩分倒不小,我老婆什么時候成你嫂子了?”
“何晨光從小就叫我金雕叔叔,你和他一樣大,結果還想認我當哥?那你可以問他答不答應?!?/p>
張北行不以為意地呵呵一笑,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
“他的仇可是我幫他報的,你說他還敢不答應?”
“呃……”范天雷一時語塞。
別說,照何晨光那孩子的性格,他還真不敢,畢竟不是每個兵都敢像張北行這么混不吝的。
范天雷無可奈何地擺擺手,“快走快走,晚上之前別讓我再看見你!”
張北行沒皮沒臉地嘿嘿一笑,轉身灰溜溜跑遠了。
狼牙戰區的訓練場上,無論何時何地,永遠都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作戰部隊的男兵戰士們,在各自班排長帶領下,迅速分成不同陣列。
在軍士長的指揮下,戰士們持槍進行著各種嚴酷,甚至堪稱殘酷的訓練。
隔著老遠,就能將訓練的呵斥聲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們進行抗寒訓練!”
“覺得自己受不了的就趁早退出,不想退出的,就給我咬牙堅持!”
“全都給我趴下去,水面上只準露一個腦袋!”
軍士長的吼聲如雷,不斷炸響在菜鳥們耳邊。
自以為聰明的小菜鳥,趁著軍士長不注意,偷偷把身體往上挪了挪,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還沒等心里樂出聲,轉頭軍士長就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當頭一盆冷水,這可不是比喻。
而是真真切切的一盆冷水,甚至還特意帶了點冰碴,冷得刺骨,那個偷懶的戰士立刻臉色發紫,凍得渾身發抖。
菜鳥和老兵油子耍心眼,除了惹來不耐煩,還真想不出別的結果。
看著那些新兵菜鳥們在泥漿塘里打滾的滑稽模樣,張北行忍不住放慢腳步,不禁想起他們以前受訓時的窘迫,輕輕笑出聲。
本來也沒什么,但張北行發笑的這一幕,卻被正在訓練新兵發號施令的軍士長看在眼里。
剛剛結束合成營封閉式訓練,張北行并未穿常服,而是穿著迷彩作戰訓練服,沒有佩戴任何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