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個得不到心愛玩具而破防的小男孩。
就差抱著沈今朝的大腿哭鬧著問：“我到底差在哪里了？我哪里不如他了？你怎么不選我呢？你選我啊！”
“我千里迢迢從港城飛到閔城，有跟個木偶一樣在這里等你到天黑，就是聽你說摘了婚戒想離婚的？”
他聲音好兇。
沈今朝感受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腔。
被一聲聲失控的質問砸的頭腦發懵。
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他倆誰是誰的狗。
她脾氣不好，但哄人也很有一套。
何況，她現在有些搞不清狀況。
沈今朝拽了拽趙津銘襯衫袖口。
“不是你想離婚嗎？”
趙津銘笑了。
氣笑了。
他虎口嵌住沈今朝的下巴，故作兇狠，“你就這么想讓我成全你跟他？門都沒有！”
想到網上的那張照片。
她被韓進圈在懷里的畫面。
趙津銘嫉妒的想要發瘋。
沈今朝低著頭不敢看趙津銘波濤洶涌的眼眸。
“我知道你眼里可能容不下沙子，但是非曲直我必須要辯明白。我跟韓進之間什么都沒有。如果非要說不清白，那也是他對我有想法。”
“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追過他，但是沒追上，這就是我跟他之間所有的故事。”
“網上的那張照片是因為我們在電梯重逢，我最開始都沒認出他，我發誓。只是沒想到電梯門開，外面全是私生，避無可避，他那樣是為了防止我被私生拍到正臉。我覺得那樣會更說不清。”
沈今朝如實解釋道：“這就是唯一的越界。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她時而無奈時而急切時而煩躁的話語，悉數落進趙津銘的耳畔。
他焦躁不安的心，漸漸被撫平。
趙津銘有著聰明的頭腦，縝密的邏輯。
如果他可以平和下來，用客觀的角度靜心思考。
其實從沈今朝跟韓進的對話中，不難拼湊出這些內容的。
可他的心太亂了。
他從來，沒這么凌亂過。
更從來，沒有因為女人而這么凌亂過。
趙津銘再度抱住了沈今朝。
輕輕的，又緊緊的。
他的臉埋在沈今朝的肩頸處，灼熱的呼吸掃過沈今朝脖頸處的皮膚。
似羽毛。
眷戀而有溫度的懷抱。
趙津銘閉著眼。
這些天，他心里也久不放晴，無時無刻籠著一層陰霾。
那陰霾，更是在看到她跟韓進的緋聞時，壓抑到了極致。
“沈今朝，為什么忽然對我那么冷淡疏離？你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因為韓進，又會是因為什么呢？
“我……”沈今朝咬了咬唇，厚重的心事，總會在某一個契機中，輕拿輕放般訴說出來。
“我怕我自己會習慣，會依賴。趙津銘，跟你在一起過日子挺快樂的，但我們遲早會離婚。”
又是離婚。
又是這兩個字。
趙津銘感受到了什么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為什么非要整個三年契約。
果不其然，他聽到沈今朝語調平靜的說，“畢竟我們是契約婚姻各取所需嘛，我總得遵循合約精神是不是？”
趙津銘深吸一口氣。
“合約是吧？”
他語調不明，讓沈今朝一頭霧水。
“是啊……”
男人長臂一伸。
“啪——”
室內昏旖的氛圍燈亮起。
趙津銘這次就是有備而來。
桌上放著兩份文件。
他拿到沈今朝面前。
“是這兩份嗎？”
這都是他們結婚前擬定的。
一份是已經簽字的婚前協議。
一份是留給將來的離婚協議。
沈今朝不明所以的點頭。
“契約。”
趙津銘抖了抖婚前協議，而后在沈今朝眼前撕得粉碎。
沈今朝：？
“離婚。”
趙津銘又抖了抖離婚協議，又撕了個粉碎。
室內漫天碎紙片飄落。
燈光昏暗，如同他們婚禮上的花瓣。
趙津銘前所未有的舒心，“現在都沒了，你還遵守什么？”
這座橫在他們面前的冰山既然融化不了，那就鏟碎算了。
“沈今朝，你不喜歡韓進，你喜歡我好不好？”
“讓我們的婚姻長久下去。”
“產生依賴的眷戀的，不忍離去的人，是我。”
沈今朝被他直白且情深的話語沖擊到。
呆愣在原地，不是傻眼，而是一種柳暗花明的錯愕和驚喜。
“你也喜歡我。”
重新長了腦子的趙津銘捕捉到了關鍵詞。
“也？”
但沈今朝踮腳落在他唇邊的吻，比他想說出的話先來。
“天哪，我們兩個目標一致的人到底在錯過矯情什么！！”
沈今朝發出一聲懊惱的感嘆，“我早就對你心懷不軌了趙津銘。我不太會愛人，所以第一反應是恐慌，逃避，也怕自己是一廂情愿。”
“可原來，是兩情相悅。”
愛，早就藏在了細水長流中。
趙津銘繾綣吻上沈今朝。
“今朝，我們好好過日子。”
*
他從一開始想娶沈今朝，就是覺得她有意思。
他坦蕩的意識到自己對這個情緒多變，思維跳脫，長相漂亮的女人，有好感，有興趣。
那時候無關情愛。
只是不以為然的覺得。
反正都要結婚。
反正要找一個女人擺脫家里催婚的困擾。
一定要選一個的話。
他選沈今朝。
那些相親對象各個矯揉造作，精明算計。
相比之下，沈今朝這種肆意隨性，滿腦子都是快樂灑脫的人才更適合他。
關鍵是，她有弱點，她想擺脫家里的桎梏。
所以，幾乎在得知沈今朝的身份后，他瞬間就起了在跟她重新聯姻的想法。
所以才會端著上位者架勢，引沈維來慌亂，將沈今朝親自帶到港城。
算賬是假，需要她當面道歉也是假。
這都是趙津銘的魚餌。
他真正的目的，是她。
至于所謂的三年。
是因為，連他也覺得，跟一個完全不合適的人共度余生是一種煎熬。
相敬如賓沒意思。
如果這三年，他們相處并非想象中的融洽，那么三年也足夠他完全掌握趙家大權，他的婚姻不必再受任何權力的搖擺。
他跟沈今朝，好聚好散。
如果相處融洽。
那么就這么過一輩子。
沈今朝想要錢，想要自由。
他給足她空間。
也有的是錢。
三年又三年。
他什么都想好了。
唯獨沒想到。
這一紙契約里，不知不覺間，交付了他的真心。
他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沈今朝的，趙津銘自己也說不清楚。
起初覺得她有意思，很喜歡逗她，像青春期頑劣混球的少年，喜歡看她氣的張牙舞爪又或者憋悶窘迫的模樣。
后來又覺得她好可愛，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思維邏輯，不會輕易被人裹挾，也不會輕易被pua。
她貪財好色，又坦坦蕩蕩，直白到有時候連他都有些受不住。
總是天馬行空，思維邏輯跳躍，卻帶著趙津銘見識到了很多自己都從未考慮過的角度。
長久以往的接觸中，也看到了，她不輕易流露，不易被人察覺的脆弱。
總之，愛上她好像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他也甘之若飴。
想到這里的時候，沈今朝已經推開了更衣間的門。
歷經一個半小時的梳妝打扮終于結束。
沈今朝最后在鏡子面前照了照。
看了一眼斜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的趙津銘。
終于想起來著急。
“你快一點啊，給趙亓臻開家長會要遲到了。他的磨嘰是不是隨你？”
趙津銘挑了挑眉。
看著說完這句話又開始整理發型的妻子，又看看在給書包挑選奧特曼玩偶掛件的兒子。
隨……隨他？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感受到了如有實質的幸福。
———
沈趙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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