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點先后順序的“小事”,竟然與少府令爭執(zhí)不下,還鬧到自己面前,在贏少陽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能的表現(xiàn)。
他的思緒不由得掃過朝中其他重臣。蕭何能力不俗,但任職時間尚短,還需歷練打磨;呂惠卿、章惇等人,能力雖有,但其在宋代形成的施政理念過于“寬松”,與大秦如今需要的高效集權、銳意進取之風不甚契合;
李斯長于律法實務,大局觀卻稍顯不足;張居正倒是全才,可惜來到大秦還不到一年,根基未穩(wěn),難以立刻擔起首輔大任……
“唉,朝中可用之頂梁柱,還是太少了。”
贏少陽心中輕輕一嘆。
這時,他看向依舊躬身等待他決斷的王涫,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王愛卿。”
“老臣在。”
王涫心中一緊,連忙應道。
“修路,連通州縣,固然重要。但愛卿可知,路修通了,沿途百姓以何為生?僅靠耕種幾分薄田嗎?”
贏少陽的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
“朕賜下神術,是為解民之困,助民之利,而非讓你等以此敷衍了事,只求一個‘通路’之名。若路通而民不富,要此路何用?愛卿身為首輔,眼光當放得更長遠些,心思當用得更周全些。”
這番話,沒有直接指責,卻點出了王涫策略中只顧“通路”不顧“富民”的短板,更隱隱批評了他心思不夠縝密,只知爭權顯能。
王涫聽出了贏少陽話語中的不滿與那一絲“嫌棄”,頓時臉色一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忙深深低下頭。
“老臣……老臣愚鈍,謝陛下教誨!”
贏少陽不再看他,目光轉(zhuǎn)向劉邦,淡淡道。
“便依劉愛卿所奏,優(yōu)先調(diào)配身負‘化石為泥’之術者,修筑通往各主要礦場及軍工要地之道路。
所需奴隸,由少府與內(nèi)閣協(xié)調(diào),從非緊要工程中抽調(diào)。王愛卿。”
王涫心頭一顫,再次躬身。
“老臣在。”
“連通偏遠州縣之路,亦不可懈怠。
如何調(diào)配人力,平衡各方,是你內(nèi)閣首輔之責。朕,只看結(jié)果。”
“老臣……領旨!”
王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退下吧。”
“臣等告退。”
王涫與劉邦躬身退出大殿。走出宮門,劉邦看了眼神情恍惚、背影似乎都佝僂了幾分的王涫,搖了搖頭,快步離開,他還要去安排神術高手和奴隸調(diào)配的事情。
王涫獨自站在宮門外,望著咸陽城繁華的街景,心中一片冰涼。陛下那看似平淡的話語,卻如同重錘般敲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現(xiàn),讓陛下失望了。
那看似穩(wěn)固的首輔之位,恐怕已是搖搖欲墜。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異常蕭瑟。
……
與此同時,遠在蜀地敘州。
浩蕩的江水奔騰不息,兩岸駐扎著密密麻麻的軍營。
整整四十萬大秦禁軍,此刻并未進行日常操練,而是以營為單位,盤膝坐在指定的區(qū)域,進行著集體修煉。
以這四十萬大軍為中心,周圍數(shù)百里范圍內(nèi)的天地能量,受到軍陣煞氣與集體修煉的引動,形成了一個龐大無比、肉眼可見的能量漩渦!
無數(shù)被贏少陽移栽到此地的靈根靈藥,散布在軍營四周,它們散發(fā)出的精純天地靈氣,也融入到這個巨大的能量漩渦之中,使得漩渦內(nèi)的靈氣比例更高,更加精純。
四十萬氣息彪悍的軍士,如同四十萬塊海綿,瘋狂地吞噬著這被提純過的能量。軍營上空,不時有強大的氣息爆發(fā),那是有人突破了當前的境界桎梏!
短短十幾天時間,這四十萬禁軍中,便多出了數(shù)十個氣息淵深、目光如電的絕頂境界強者!一流好手的數(shù)量更是增加了數(shù)倍不止!
江邊,一員身著玄甲、氣勢沉雄的將領按劍而立,正是大將王賁。
他望著江面上停泊的、來自大宋世界的精銳船夫編成的大秦水軍艦隊,又看了看身后氣息日益恐怖的四十萬禁軍,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絲不甘與落寞。
“信任……上位者的信任,何其重要……”
王賁低聲自語,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王賁,出身將門,自認能力、資歷、忠心,無一欠缺。此次坐鎮(zhèn)敘州大營,本是獨當一面的主將。
可陛下卻將后來者章邯,從一個少府小吏,直接提拔為征伐異界的大軍主將,而他王賁,反倒成了副將!
這對于心高氣傲的王賁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章邯……哼!”
王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過是仗著陛下信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懣,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他知道,這四十萬禁軍實力飛躍,水軍也已就位,皆是接引、安置異界百姓的主力。
而他自己,以及這四十萬大軍,更是陛下手中鋒利的戰(zhàn)刀!
“此次,定要讓陛下看到,我王賁,不弱于人!”
他心中暗暗發(fā)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江心某處虛空,那里,正是“天門”即將開啟的方向。
從已知的隋代歷史來看,對面那個時代,風起云涌,頂級統(tǒng)帥和大將如過江之鯽。若此次不能抓住機會,立下赫赫戰(zhàn)功,以后在這人才濟濟的大秦,恐怕更難有出頭之日!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奇異的、仿佛來自世界本源的波動,驟然從江心傳來!
原本平靜的江面,開始無風起浪,天地間的能量流動瞬間紊亂!
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江心深處,一道巨大無比、銘刻著無數(shù)玄奧符文、散發(fā)著蒼茫古老氣息的石門虛影,緩緩從水底升起,如同跨越了萬古時空,最終凝實,其巨大的門扉,赫然籠罩了半個江面!
天門,開啟了!
王賁瞳孔驟縮,瞬間將所有個人情緒拋諸腦后,厲聲喝道。
“全軍聽令!戒備!”
嗚——!嗚——!嗚——!
蒼涼而急促的號角聲瞬間響徹整個軍營!四十萬禁軍如同沉睡的巨獸驟然蘇醒,所有人迅速結(jié)束修煉,拿起身邊的兵器,結(jié)成嚴密的軍陣,一股沖天的煞氣直沖云霄!
與此同時,在中軍大帳方向,傳來了主將章邯沉穩(wěn)而有力的命令聲。
“先鋒斥候營,入天門!探明對面地形、勢力分布、軍事布防!三個時辰內(nèi),必須帶回準確消息!”
“諾!”
一隊百人左右,氣息最為精悍、身手最為矯健的禁軍高手,如同離弦之箭,從軍陣中沖出,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道殘影,沖入了那籠罩半個江面、內(nèi)部光影流轉(zhuǎn)、通往未知世界的巨大石門!
而遠處江面上,那些早已準備多時、搭載著文官、工匠以及部分精銳水軍的大型樓船,也緩緩調(diào)整風帆,開始啟動,朝著石門的方向,直線駛?cè)ィ?/p>
滅國之戰(zhàn),無所不用其極。王賁絕不相信,對面那個同樣擁有輝煌文明的世界,會毫無反抗地任由大秦進入。平靜的天門之后,等待大秦銳士的,必然是血與火的考驗!而他的機會,也就在這血火之中!
就在先鋒斥候營沖入天門后不久,幾艘懸掛著大秦旗幟的快船,如同離弦之箭般,順著江水,緊跟著沖出了天門,出現(xiàn)在敘州這邊的江面上。
船頭,一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wèi)力士,高舉著一面特殊的玄鐵令牌,對著岸上嚴陣以待的章邯等人示意。同時,另一名錦衣衛(wèi)將一張卷起的紙條,運足內(nèi)力,精準地扔向了章邯所在的方向。
章邯一把接過紙條,迅速展開,目光掃過上面的內(nèi)容后,臉色驟然驚變!紙條上的信息顯然至關重要,甚至可能顛覆了之前的某些預判。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zhuǎn)身,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傳遍全軍。
“傳令!全軍突擊,按甲字三號預案,進入天門,控制對面江岸,建立橋頭堡!快!”
命令一下,原本就蓄勢待發(fā)的四十萬大秦禁軍,頓時如同決堤的洪流,展現(xiàn)出超絕的行動速度!軍陣變換,腳步如雷,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以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效率,洶涌地沖入了那光影流轉(zhuǎn)的巨大石門,殺向了天門另一側(cè)的世界!
與此同時,那幾艘從天門對面過來的大船上,一群氣質(zhì)不凡、衣著各異的人,正震驚地觀察著大秦禁軍這恐怖的動員能力和沖天氣勢。
其中一位面容剛毅、氣度沉穩(wěn)的中年將領,望著那些如同虎狼般奔騰而去的普通大秦軍士,感受著他們身上那不下于自己的內(nèi)力波動以及那股百戰(zhàn)余生的凌厲煞氣,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失聲感嘆。
“這……這大秦的普通軍士,實力竟皆與我不相上下,且明顯經(jīng)歷過慘烈廝殺!如此虎狼之師,四十萬之眾……我大隋,絕無獲勝之機!”
此人正是李靖。
他身旁的徐世績,臉上更是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搖頭道。
“藥師兄所言極是。
大秦派出四十萬此等實力的大軍……我大隋,要么開城納降,或許還能保全宗廟百姓;要么……便是被屠戮殆盡,山河破碎。”
他心中五味雜陳,看著這支強軍,甚至不由自主地幻想,若是自己能夠統(tǒng)領這樣一支軍隊,天下何處不可去?何等功業(yè)不可立?
另一邊,文士打扮的房玄齡、杜如晦、魏征等人,雖然也被大秦軍容所懾,但眼中更多的是一種看透局勢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對李靖、徐世績這等“武夫”的鄙視。
房玄齡低聲道。
“藥師與懋功還在計較軍力強弱,殊不知,大秦早已勝券在握。東廠、錦衣衛(wèi)數(shù)千高手已潛入我大隋多時,楊廣更早已在大秦為官……大勢已去,大局已定矣。”
杜如晦和魏征皆默默點頭,他們作為頂尖謀臣,看得更深遠。軍事上的對抗,在大秦展現(xiàn)出如此實力,并且提前布局的情況下,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
人群中,長孫無忌的妹妹長孫宛兒,美眸異彩連連,望著大秦軍隊和那威嚴的天門,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大秦皇帝充滿了敬佩與好奇。
而李淵之女李秀寧,臉色則是變幻不定,心中急轉(zhuǎn),只剩下一個念頭。
必須盡快想辦法通知父親和兄長,放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立刻投降!這是唯一的生路!
而如商秀洵、婠婠、師妃暄、石青璇這等江湖絕頂女子,她們感應的重點則不同。
她們清晰地感受到,從天門那邊傳來的天地能量,遠比大隋濃郁和活躍!
商秀洵深吸一口氣,眼中充滿了渴望。
“此界能量充沛,若得修煉之法,我定能突破大宗師之境!”
師妃暄周身那悲天憫人的氣息似乎更濃了些,她感受到的是一種秩序與混亂交織的復雜。
婠婠則舔了舔紅唇,目光灼灼地盯著岸上一些東廠內(nèi)衛(wèi)詭異靈動的身法,盤算著若能學到,自己的實力必能大增。
……
敘州城內(nèi)外,原本因為天門關閉而顯得有些蕭條蒼涼的百姓,看到那巨大的石門再次出現(xiàn),并且無數(shù)威武的大秦軍隊正源源不斷地開進去,頓時爆發(fā)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天門又開了!”
“天佑大秦!陛下萬歲!”
“敘州又要熱鬧起來了!快,多備些貨物,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有遠見的小販已經(jīng)開始行動,他們知道,隨著大軍行動,后勤補給、人員往來,必將讓敘州重新成為繁華之地。
……
天門另一側(cè),大隋世界,江岸附近。
幾名留守的大隋軍中將官,臉色鐵青地聽著幾名錦衣衛(wèi)傳達的消息。消息內(nèi)容讓他們心沉谷底——蜀地、江南等關鍵區(qū)域的實權人物和主要勢力,竟然早已被錦衣衛(wèi)或掌控、或清除!
剩下的,也只是在討價還價,爭取更好的投降條件罷了。反抗?強大的反抗者早已被東廠和錦衣衛(wèi)聯(lián)手鏟除。
而在更遠處,可以看到在無數(shù)錦衣衛(wèi)和部分投誠勢力的引導、組織下,黑壓壓的百姓人群,正從四面八方,如同蟻群般,向著大江方向匯聚而來。
江面上,停泊著數(shù)以百計的大小船舶,這些都是被征集或投誠過來的,正等待著運送百姓前往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