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少陽的神識如同最高效的掃描儀,瞬間鎖定了大陣覆蓋下所有異常的能量反應點。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陣法核心模擬出的幾座主島之上。
只見在其中一個較大的“島嶼”上,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虬結的高大哥布林,面對周圍陷入瘋狂、甚至開始攻擊同類的混亂局面,發出一聲暴躁的怒吼,它沒有像其他哥布林那樣無意義地掙扎。
而是猛地揮動蒲扇般的巨掌,帶著惡風,直接將身邊幾個撲上來的瘋狂同類拍成了肉泥!其掌風之中,蘊含著一股蠻橫的力量。
在另外幾個“島嶼”上,幾個看起來干瘦枯槁、手持簡陋骨杖或木棍的老哥布林,表現則更為奇特。
它們面對混亂,雖然也顯得驚慌,但口中卻念念有詞,揮舞著手中的“法杖”。頓時,有的哥布林身前凝聚出薄薄的土黃色光盾,勉強擋住同類的抓咬;
有的則從木棍頂端射出一道微弱的綠色光線,被射中的哥布林動作明顯遲緩下來;還有一個老哥布林甚至召喚出一小撮漂浮的火焰,灼燒著靠近的瘋子。
“就是你們了!”
贏少陽目光一凝。
他看得分明,無論是那高大哥布林的蠻力,還是那幾個老哥布林施展的微弱法術,其能量源頭,都并非來自經脈或丹田,而是源于它們體內某個特殊的點!
他心念一動,天罡地煞大陣的力量微微調整。
下一刻,那個高大哥布林以及那幾個施展法術的老哥布林,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眼前一花,便被強行從混亂的城市中攝出,丟到了下方陣法邊緣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贏少陽的身影隨之出現在它們面前。
他第一時間屏蔽了自身的呼吸,這里的空氣混雜著太多的污穢和腥臭。
沒有絲毫廢話,贏少陽強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瞬間刺入這幾個特殊哥布林的體內,仔細探查其身體構造。
果然!和他之前探查普通哥布林一樣,這些特殊的個體體內,同樣沒有人類那樣的經脈系統。
但是,在它們的心臟偏上方一點的位置,赫然存在著一顆約莫指甲蓋大小、呈現出不規則多面體、如同寶石般的能量核心!
這顆能量核心呈現出不同的顏色,高大哥布林的核心是土黃色,那幾個老哥布林的核心則分別是淡黃、墨綠和赤紅色。核心并非孤立存在,有幾條粗壯而簡單的能量通道從核心延伸出去,連接著四肢和頭部。
贏少陽瞬間明悟。
這種能量核心,可以直接吸納并提純外界的天地靈氣,一方面用來潛移默化地強化宿主的身體,這解釋了為什么哥布林天生體質強悍;
另一方面,在需要時,宿主可以通過那幾條簡單的能量通道,將核心中儲存的能量以某種粗糙的方式釋放出去,形成力量增幅或基礎的元素攻擊!
“這……類似于魔獸的魔核?但與人類修士凝結的金丹,或是武者凝聚的元神,有著本質的區別。”
贏少陽心中了然。人類的修煉體系,無論是金丹還是元神,都是對自身精氣神的高度整合與升華,是生命層次的躍遷,與天地法則共鳴。
而這種能量核心,更像是一種天然形成的、高效的能量轉化與儲存器官,更偏向于天賦本能,缺乏對“道”的理解和運用。
為了驗證,他的神識再次掃過城中那幾百萬哥布林。
他精確地捕捉到了其中幾百只生命強度突破了一級層次的個體。仔細探查后發現,其中只有一小部分體內開始凝聚出這種能量核心的雛形,而大部分實力達到一級的哥布林,體內依舊空空如也,只是單純的身體素質更強壯。
“果然如此!”
贏少陽徹底放下心來。
“這種能量核心并非系統修煉功法的產物,更像是某種……機緣巧合下的血脈突變或者個體進化!是極小概率事件。”
如此一來,他最大的顧慮消除了。哥布林世界或許存在極少數擁有特殊天賦的個體,但并未形成可以普及的、能夠大規模培養強者的修煉文明。
它們的發展模式,依舊是以恐怖的數量和強大的基礎體質為核心。
此時,在天罡地煞大陣的持續壓制和能量抽取下,城中的哥布林們徹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它們不再分辨敵我,瘋狂地攻擊身邊一切活動的物體,無論是同類還是窩棚。驚恐的尖叫、垂死的哀嚎、骨骼碎裂的聲音、以及為了爭奪逃生路線而發生的殘酷踩踏……將這片區域化作了真正的人間地獄。
贏少陽懸浮在半空,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這血腥混亂的一幕。
他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規則簡單而殘酷——最原始的叢林法則。力量就是一切,強者擁有一切,弱者只能被吞噬。
所謂的營地、小城、大城,這些看似具備社會制度的表象之下,掩蓋的依舊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他聯想到哥布林,以及豬人,甚至可能還有其他類似種族,那恐怖的繁殖速度。
如果以它們作為世界的主角,其總數量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千億?萬億?都有可能。
“若是朕催動天罡地煞大陣,將這個世界所有的哥布林、豬人盡數剿滅,以其龐大的生命能量和靈魂本源,或許真能讓天罡地煞大陣一舉突破,晉升為真正的仙器……”
一個念頭在贏少陽腦中閃過。
但他隨即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首先,仙器固然強大,但若是以如此血腥殺戮的方式強行提升,其中蘊含的煞氣與怨念恐怕會侵蝕心神,將其納入元神溫養,長遠來看未必是好事。
其次,大秦世界承平已久,軍中的將領們長期缺乏高強度、大規模的戰爭磨礪,這并非好事。
他們需要一場勢均力敵,甚至稍有劣勢的血戰,來激發潛力,打破瓶頸。
想到這里,贏少陽身形緩緩降落,直接出現在了城中那座最高大、原本屬于首領的石頭房屋前。
屋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各種骨頭,有豬人的,有哥布林的,還有一種他之前注意到的、類似魚骨的纖細骨頭,上面布滿了牙印,散發著腐臭和魚腥混合的怪異氣味。
他的神識鎖定在那魚骨上,隨即在屋內其他角落,以及城市的一些垃圾堆里,找到了更多同源的骨頭碎片。
“魚人……”
贏少陽低聲念出了這個推測出的新種族名字。哥布林、豬人、魚人……這些生靈的共同特點就是繁衍迅猛,對環境要求低,生存能力強得可怕。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個略帶荒謬卻又極具誘惑力的想法。
“若是將這些生靈引入大秦世界,憑借它們那龐大的數量和對能量的吸收能力,或許能極大地加速大秦世界的能量循環和成長速度……”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深知,這種純粹依靠數量堆砌的發展模式存在巨大的弱點——質量瓶頸。
而體內能夠凝聚出“魔核”的哥布林,或許就是這個試圖以數量突破維度的世界,在無數年的演化中,偶然誕生的、試圖向“質量”突破的精英代表。
只是,這種突破目前看來,還太過隨機和原始。
只是,這種突破目前看來,還太過隨機和原始。
贏少陽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現在那座最高大的石頭房屋內部。屋內彌漫著濃郁的腥臊和腐臭氣味,地上散落著各種啃食過的骨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房屋上首的位置,那里擺放著一套看起來相對完整的、由某種黑色金屬和厚實皮革打造的粗糙鎧甲,旁邊還倚靠著一柄比尋常哥布林所用更加巨大的雙刃戰斧。
斧刃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散發著兇戾的氣息。
“這應該就是此城首領的裝備了。”
贏少陽打量著這套行頭,確實有幾分勇士的象征意義,但一想到之前那幾個擁有能量核心的哥布林在面對自己時的驚恐與不堪,便覺得這鎧甲武器與它們的氣質實在難以聯系起來,仿佛孩童舞動大錘。
他的視線轉向一側的墻壁。墻上用某種礦物顏料繪制著一幅巨大的、線條粗獷的圖畫。圖畫的主體是無數密密麻麻的小點,這些小點組成了幾個不規則的區域,被一些簡單的圈圈劃分開來。
不同區域內,用更簡略的筆觸畫著哥布林、豬人、以及一種魚頭人身的生物的形象,旁邊還點綴著代表礦石、食物的符號。
在這幅“地圖”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小點被特意用深色反復涂抹,顯得格外醒目。
在這個小點旁邊,繪制著一個格外強壯、手持巨斧的哥布林形象,似乎象征著某種特殊的存在。
贏少陽沒有心思去仔細解讀這幅原始“地圖”蘊含的具體信息,或許標注了其他大型聚集地、礦脈或者危險區域。
他抬手一揮,直接將整面墻皮連同上面的畫作,以及那套鎧甲和巨斧,一股腦地收入了石門空間,留待日后讓專人分析。
他穿過房屋后方一個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依山開鑿而成的倉庫。
這個倉庫的規模,遠超之前小城那個山洞,幾乎將小半座山腹都掏空了!
倉庫內,各種顏色的金屬礦石如同小山般雜亂堆積,散發著濃郁的金屬氣息。旁邊則擺放著更多、更沉重的兵器,巨錘、狼牙棒、長柄戰斧……許多兵器的尺寸之大,甚至讓人覺得根本不是為哥布林這種體型的生物設計的。
“看來,此界的生物,體型差異很大。”
贏少陽想起之前見過的哥布林武器,再對比眼前這些,不禁輕輕搖頭。
這個世界的鑄造風格,似乎格外崇尚巨大和沉重。
他沒有絲毫客氣,神識掃過整個倉庫,確認沒有隱藏的陷阱或特殊物品后,便再次揮手。
如同長鯨吸水般,倉庫內堆積如山的礦石、數以萬計的重型兵器、以及角落里一些同樣巨大的、銹跡斑斑的鎧甲,悉數被收入石門空間。
“此界礦藏之豐富,簡直是我大秦的天然寶庫!”
贏少陽心中感慨。僅僅是洗劫了大小兩座城,獲得的礦石總量,就已經超過了大秦帝國如今一年的礦石總產量!雖然這些礦石種類繁雜,品質不一,摻雜著許多無用巖石,但他完全可以用五雷大法進行暴力提純,只帶走最精華的部分。
“只可惜,石門空間雖大,也并非無限。”
他看了一眼略顯“充實”的石門空間,決定暫時收斂,將更多的空間留給可能發現的、更有價值的物品。
他身形一閃,重新回到天罡地煞大陣籠罩的天空。俯瞰下方,城內的混亂與殺戮仍在持續。
在陣法能量的持續刺激和壓制下,數百萬哥布林已經徹底瘋狂,自相殘殺之下,地面上已然鋪滿了厚厚一層尸體,粗略看去,死傷已超過百萬,綠色的血液幾乎將地面的石縫都浸透了。
贏少陽的神識鎖定在陣法模擬出的幾個中心“島嶼”上。
那里還聚集著一些實力達到一級生命層次、尚未完全瘋狂的哥布林。
他心念微動,一道細微卻精準的神識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噗通!噗通!”
中心島嶼上,那些尚存一絲理智、正在艱難抵御瘋狂同類攻擊的一級哥布林,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齊刷刷地倒地昏迷。
贏少陽抬手虛引,將這些昏迷的一級哥布林,大約有數百只,也一并收入了石門空間。“帶回去,讓王翦、楊端和他們好好‘見識’一下,未來的對手是什么樣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做完這一切,他考慮到天罡地煞大陣正在向仙器蛻變的關鍵時期,內部還有一百零八尊“星神”正在孕育,若是沾染太多血腥殺戮的煞氣,恐有不妥,影響其純陽本質。
于是他謹慎地控制著陣法,不再主動引導殺戮,而是將中心島嶼上剩余的那些普通哥布林,用柔和的星光之力推開,驅離了島嶼范圍。
失去了陣法核心區域的特殊壓制,這些幸存的哥布林如同驚弓之鳥,發出劫后余生的尖叫,紛紛連滾爬爬地沖向城門,或者直接從高大的城墻上躍下,頭也不回地向著遠離城市的方向亡命奔逃,再也顧不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