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橫掃六合,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廢分封,立郡縣!奠定萬世之基業!”
始皇帝的聲音如同雷霆,在宮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的驕傲與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大秦的江山,這帝國的法度,是朕一手締造!唯有朕,才有資格為這大秦,定下傳承萬世、永世不易之策!”
他無法容忍,絕對無法容忍!自己開創的帝國,竟然要讓劉邦、楊廣、李淵這等人物來擔任內閣首輔,在帝國的核心留下他們的印記?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內閣首輔之位,朕親自來坐!”
始皇帝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說道。
“朕要回京,親自將如今這紛繁復雜的各地政務理順,定出最適合當下大秦的法令法規,讓這大秦江山,真正傳承下去,永世不移!”
贏少陽微微蹙眉,試圖緩和。
“父皇息怒。兒臣之意,是或可讓此三人先行署理,父皇從旁指點……”
“指點?”
始皇帝怒極反笑,覺得贏少陽這關切之語虛偽至極。
“讓朕去指點劉邦?去教導楊廣、李淵?荒謬!休要再言!即刻備駕,朕要回咸陽!”
他決心已定,不容更改。楚王宮內的眾人感受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個個戰戰兢兢,心中拼命祈禱,只求能平安度過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
與此同時,在遠離權力中心的一處隱秘山谷之中,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里高爐林立,粗大的煙囪冒著滾滾濃煙,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巨大的風箱被力士們瘋狂拉動,發出“呼啦呼啦”的巨響,仔細看去,那些拉動風箱的力士,氣息悠長,太陽穴高高鼓起,赫然都是擁有絕頂內力的高手!
這里是少府鑄造司的核心工坊,匯聚了來自多個世界的頂級工匠。此刻,他們個個滿頭大汗,緊張地盯著高爐中那翻滾的、呈現出奇異光澤的鐵水。
當鐵水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工匠首領一聲令下,滾燙的鐵水順著特制的溝槽奔涌而出,注入早已準備好的各式模具之中,同時有專人迅速清理著冶煉產生的廢渣。
一車車剛剛冷卻、還帶著余溫的鐵制農具和普通兵器被迅速拉出山谷,運往大秦各地。
這是少府的常規任務,確保帝國民用鐵器和郡兵基礎裝備的供應。
少府令劉邦和其得力助手萬三千,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一群須發皆白、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鐵匠身后,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這些國寶級匠師的思路。
他們二人之前也在校場,親眼見證了將領們測試那些異界怪物的戰力,甚至自己也鼓起勇氣上前嘗試了幾下。
結果讓他們心驚肉跳!大秦軍士目前普遍裝備的制式兵器,在面對同等級的哥布林、豬人時,顯得如此無力!普通軍士全力劈砍,都難以對其造成致命傷害,而對方的反撲卻兇猛異常!
一想到那以“萬億”為單位的普通怪物,以及數以“億”計突破了層次的強悍個體,劉邦就感覺頭皮發麻。讓拿著現有兵器的大秦軍士去對抗?那根本不是戰爭,是送死!
“諸位老師傅,”劉邦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軍方共識,我軍若想在未來戰場上存活,乃至取勝,必須擁有更鋒利、更堅韌的新式兵器!此事,關乎國運,關乎億萬將士性命!少府……乃至我劉邦的身家性命,可就全仰仗諸位了!”
一位資歷最老的大匠師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正在處理的一批新材料——那是贏少陽剛從異界帶回的礦石冶煉出的金屬錠,顏色深邃,隱泛幽光。
老匠師拿起一柄用這種新金屬剛剛打造好的長刀胚子,又拿起一柄之前用大秦優質鐵礦打造的制式長刀。
“鏘!”
兩刀相擊!一聲脆響!
在劉邦和萬三千期待的目光中,那柄制式長刀應聲而斷,斷口平滑!而新打造的長刀胚子,刃口只是崩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缺口!
“好!!”
劉邦和萬三千幾乎要跳起來,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這還只是初步冶煉、未經千錘百煉的胚子啊!其硬度和韌性就已經遠超以往大秦的所謂“神兵利器”了!若能大規模配發軍隊,大秦士卒的破甲能力和生存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然而,那位老匠師卻皺緊了眉頭,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道。
“還不夠!火力……火力不足!若是爐火能更旺,溫度能再高上幾成,去除的雜質會更多,這兵器的鋒銳和堅韌,至少還能提升三成!”
旁邊幾位大匠也紛紛點頭附和。以他們巔峰的技藝,能清晰感覺到材料中還有潛力未被完全激發。
劉邦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隨即化為苦澀。提升火力?談何容易!如今這山谷工坊,使用的已經是少府能弄到的最好的木炭,拉風箱的更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絕頂高手,這幾乎已經是少府能動用的極限了!
若要進一步提升火力……劉邦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臉色變幻不定。
除非……除非能調集那些和自己一樣,因為陛下天劫而突破到新層次的強者前來!可那些強者,如今要么在軍中任職,要么被各方勢力籠絡,豈是那么容易調動的?而且讓他們來拉風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為了大秦的未來,為了那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戰爭,再難,也得試試!劉邦咬了咬牙,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皇宮深處,上書房內。
氣氛與往日的莊重祥和截然不同。呂雉、屈若、景柔、昭善四位執掌內書房的皇妃齊聚于此,她們臉上不見半分在贏少陽身邊時的溫婉與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般的冷峻。
呂雉端坐主位,臉色陰沉,一雙鳳目之中透出的寒意幾乎能凍結空氣。
她將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鄭重地交到恭敬侍立的東廠督主楚三手中,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楚三,此信,你親自跑一趟,務必親手交到青丘途山氏老祖手中。記住,絕不能讓第二人看到內容,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奴才遵旨!定不負娘娘重托!”
楚三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渾身一激靈,連忙雙手接過信函,如同捧著燙手山芋,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躬身退下,隨即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看著楚三離去,屈若才低聲開口,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慮。
“姐姐,那青丘的狐貍精……當真會來嗎?它們向來避世,狡詐得很。”
景柔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由不得它們不來!陛下雖說得輕松,但新世界生靈何等龐大?數以萬億計!陛下若要應對,豈能不沾殺戮?我等皆知,神魂與元神相合后,若大肆殺戮,后果難料!陛下乃我等與大秦之根本,絕不容有失!”
昭善也接口道,語氣同樣堅決。
“陛下親口所言,青丘狐妖擅迷幻神魂,天克那些只知殺戮本能的新世界怪物。既然如此,它們就別想置身事外!此事關乎陛下心性,關乎大秦國運,它們若識相,便該主動前來效力!若是不愿……”
她沒有說完,但眼中的厲色已說明一切。
告知狐妖新世界怪物的種類及其被狐妖天賦克制之事,是她們四人共同商議的決定,并未告知其他任何人。此舉一石二鳥,既能逼迫青丘狐妖出力,分擔壓力,減少陛下親自出手殺戮的可能;
同時,若那狐妖老祖不愿為大秦付出,也能讓陛下看清其心性,為大秦未來消除一個潛在的隱患。為了陛下,她們不惜行此算計。
……
與此同時,在十幾件仙器共同籠罩、隔絕出的特殊空間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里并非鳥語花香的仙境,反而充斥著熾熱、血腥與肅殺之氣!十幾萬被遴選出來的大秦禁軍精銳,正如同最精密的機械般忙碌著。
他們有的盤膝而坐,手持特制的骨針,以自身氣血為引,小心翼翼地縫制著閃爍著幽光的龍鱗鎧甲;有的則站在巨大的磨石前,全力運轉內力,打磨著森白的龍骨長槍,每一次摩擦都迸射出點點火星;
更有人直接盤坐在堆積如山的、呈現出白玉般色澤的龍肉旁,餓了便直接撕下一塊生吞入腹,磅礴的氣血之力瞬間充斥全身,皮膚變得血紅!
隨后,這些軍士立刻全力運轉陛下親授的獨特功法,口中念念有詞,引導著體內沸騰的氣血,逼出絲絲縷縷蘊含著自身精氣神的血珠,均勻地涂抹、浸潤到正在制作的鎧甲和兵器之上!
血煉之法!
這是贏少陽掌握的獨特秘法,以自身精血為媒介,溝通材料靈性,使煉制出的裝備與使用者心意相通,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在如今大秦頂級煉器師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這是短時間內為這百萬龍血精銳量身打造出最適合他們兵甲的唯一途徑!
而那些在修煉和血煉過程中被淘汰的軍士,他們所留下的、已經初步具備靈性的兵器鎧甲,也不會浪費,可以被收入大秦皇宮,由匯聚的國運和氣運慢慢蘊養,成為未來的傳承之寶。
這十幾處被仙器籠罩的修煉圣地,如今已完全被軍方占據,變成了巨大的兵工廠和練兵場。一件件閃耀著血光、散發著兇戾氣息的兵器鎧甲被不斷煉制出來,裝備到這些日夜苦修的軍士身上。
他們,就是大秦當下毫無爭議的最強戰力,是即將到來的血戰中,最核心的鋒刃!
……
整個大秦帝國,如同一架被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九江郡楚王宮內,始皇帝嬴政已然壓下怒火,但眼神中的決絕更甚往日,他正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裝,準備即刻啟程趕往秦都咸陽,他要親自執掌內閣,梳理這萬里江山!
而引發這一切的贏少陽,此刻卻仿佛超然物外,悠然地漫步在江南水鄉的城鎮之間。
得益于狐妖和道士們施展“化石為泥”等法術,加上各地官府全力動員人力,如今大秦境內的主要道路變得異常通暢,馬車往來穿梭,保障著物資的流轉。
沿途所見百姓,雖然衣著依舊簡樸,但臉上大多帶著希望的光彩,精神飽滿,顯然最基本的吃飯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
贏少陽信步走入一座江南小城,城中建筑新舊交織,既有古老的粉墻黛瓦,也有新近修建的磚石房屋。
他走進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點了幾個招牌菜肴,一邊品嘗著這與宮中御膳截然不同的市井風味,一邊聽著周圍食客的閑言碎語。
幾個月過去,江南地區又迎來了一季南瓜的豐收。田地里,除了部分種植著適合本地的新稻種外,依舊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南瓜藤。收獲的南瓜堆積如山,一些地方已經開始大量制作南瓜干,以便于存放和運輸。
大量的南瓜干、南瓜糖和南瓜籽被商隊收購,運往四方。百姓們用賣南瓜得來的錢,購買著油鹽醬醋等日常用品,市面顯得頗為熱鬧。
然而,贏少陽敏銳地發現了一些問題。萬三千開設的錢莊雖然已經開到了這種小縣城,但進出存錢的普通百姓卻寥寥無幾。
大秦的百姓,顯然還沒有養成使用錢莊的習慣。
更讓他微微皺眉的是,市面上流通的金銀,經過少府重新鑄造后,大小重量統一,頗受商人認可。
但銅錢卻依舊是千奇百怪,各地鑄造的、前朝遺留的混雜在一起,百姓交易時,更多是憑借手感估算重量和價值,并未能真正發揮出貨幣促進流通、深入百姓生活的作用。
“戶部……失職了。”
贏少陽心中暗忖。讓統一的、帶有皇權印記的貨幣深入民間每一個角落,本是鞏固統治、方便民生的重要手段,現在看來,這方面做得還遠遠不夠。
他還注意到,百姓家中食鹽充足,鹽價被朝廷和錦衣衛牢牢壓制在低位。不少人家屋檐下還掛著熏制的臘肉,街上有小販挑著擔子叫賣雞蛋。
顯然,鼓勵百姓分散養殖家禽家畜的政策,確實激發了不少閑散勞力,增加了肉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