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十!”
地面之上,秦軍軍士紀律嚴明至極,最前排軍士連續迅猛刺出十槍后,毫不戀戰,立刻后撤,后排軍士無縫銜接,踏前一步,手中長槍再次如同毒蛇般刺出!
每一次刺出,軍士們都能感覺到,手中的兵器和身上的鎧甲,顏色似乎更深邃了一分,結構也仿佛更加精細、堅韌了一分!而與之對應的,是被刺殺的哥布林氣血仿佛被無形之力抽取,加速消散。
十輪刺擊之后,最前排撤下的軍士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鎧甲和兵器已然“成型”,通體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血光,與自身氣血緊密相連,仿佛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他們的實力,也在這種奇異的氣血反饋與綁定中,有了明顯的增強!
這是一種殘酷而高效的“血煉”!軍士與兵器鎧甲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軍士戰死,這些已然具備靈性的兵器鎧甲也會將其最后的氣血魂魄吞噬,成為更強大的傳承法器!
此戰過后,大秦甚至無需付出額外的資源和煉器師的辛勞,僅憑這戰場殺戮與血煉,便能憑空誕生上百萬套堪比法器的制式裝備!而且,幾乎沒有代價!
大秦軍陣如同精密而冷酷的殺戮機器。最初以十萬人為一排,輪番向前刺擊,每刺出十槍,前排軍士便迅速后撤,由后排頂上,陣型層層疊疊,如同洶涌的波濤,一浪接著一浪拍擊著哥布林的狂潮。
隨著從石門涌出的哥布林越來越多,仿佛永無止境,秦軍的陣線也開始不斷加厚,從十萬人一排逐漸擴展到二十萬、三十萬,直至五十萬人并肩而立,組成一道血肉與鋼鐵的長城!
哥布林們徹底瘋狂,它們不僅正面沖擊著秦軍最厚的中央陣地,更有大量哥布林向著戰線的兩翼分散包抄過去。
“禁軍左衛,頂住左翼!”
“正軍第三兵團,右翼交給你了!”
命令聲中,原本作為預備隊的大秦禁軍與各地正軍也紛紛投入前線,整個荒原都化作了慘烈無比的絞肉場。刀劍砍卷了刃,長槍折斷了桿,怒吼聲、慘叫聲、兵刃入肉聲不絕于耳。
秦軍開始出現傷亡。面對這無窮無盡、悍不畏死的綠色狂潮,部分新兵或是心志不堅者,在極度的恐懼和壓力下終于崩潰,丟下兵器,尖叫著向后逃去。
但更多的將士,在各級將領的身先士卒和怒吼聲中,死死釘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將哥布林的攻勢阻擋在這片荒原之上!
而每時每刻,都有海量的哥布林倒下。
它們死亡后,磅礴的氣血與脆弱的神魂沖天而起,仿佛化作了最肥沃的養料,被大秦天地貪婪地吸收著。
整個大秦世界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了急速的成長!
天地屏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擴張,變得更加厚重、堅韌,瘋狂地吸納著虛空中的半轉化能量,將其轉化為蘊含著生機的靈雨,灑落在大秦的每一寸土地上,滋潤著萬物。
這片原本荒蕪死寂的戰場,竟在靈雨和血液的澆灌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出生機,綠意頑強地從血泥中鉆出。
更多的天地能量通過新生的地脈通道沖擊四方,與深藏于山脈中的山寶、鐵母礦心等天地靈物融合,不斷地強化著大秦的山川脈絡與礦藏底蘊。
贏少陽懸浮于空,心神與和氏璧相連,悄然引導著地脈走向。
他特意在那巨大的陷坑下方,構建出復雜的能量通道,引導著如同小溪般匯入的哥布林血液與散逸的能量。
坑洞在血液的不斷沖刷和能量浸潤下,竟在緩緩下沉、擴大!而新涌入的哥布林,則不斷踩踏著同類的尸體填平坑洞,它們的血液繼續滲透下去,如同給大秦的地脈脈絡注入新的活力,使其愈發粗壯、堅韌。
哥布林的涌入,仿佛成了大秦世界快速成長的催化劑。天地胎膜之外,更多的混沌之氣被吸納進來,補充著消耗。
然而,前方的戰況愈發不利。呂雉看得分明,此刻還能沖破箭雨槍林、沖到陣前的哥布林,大多都是突破了二級生命層次的強悍個體,甚至偶爾能看到三級生命的身影!普通的大秦軍士,即便有血煉兵器之助,面對這些強者,傷亡開始急劇增加。
“陛下!”
呂雉忍不住上前,語氣急切。
“前方敵軍實力大增,普通軍士傷亡過大!可否讓宮中那些修煉了獨特道術的宮女太監頂上?他們或可……”
贏少陽卻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戰場,淡然下令。
“錦衣衛,東廠,出擊。”
命令一下,早已蓄勢待發的二十萬錦衣衛與東廠內衛高手,如同鬼魅般從軍陣后方掠出!他們身法詭異,劍光如同死亡的漣漪,在哥布林群中閃爍穿梭!
所過之處,那些強悍的哥布林如同被割斷的稻草,紛紛倒地,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但贏少陽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并非吝惜這些廠衛高手,而是不愿看到普通的軍士做無謂的犧牲。前方剩余的哥布林,實力最差也是二級生命,普通軍士上去,真的只是送死。
“夠了。”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抬手向天一指。
霎時間,風云變色!懸浮于大秦虛空之中的數十萬顆新生星辰齊齊閃耀,垂落下無窮無盡的璀璨星光!這些星光如同受到召喚,在荒原戰場的外圍急速凝聚、壓縮、塑形!
眨眼之間,一道高達百丈、厚不知幾許、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星光城墻,如同神跡般拔地而起,瞬間將整個慘烈的荒原戰場圍困在內!
“撤!”
隨著命令,所有仍在與哥布林廝殺的大秦軍士,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眼前一花,便被盡數轉移到了那高聳的星光城墻之上!
剎那間,原本喊殺震天的荒原為之一空,只留下無數茫然四顧、以及依舊在從石門中瘋狂涌出的哥布林。
失去了目標的哥布林潮水般涌出,迅速占據了城墻內的廣闊荒原,它們猩紅的眼睛立刻鎖定了那堵阻擋去路的城墻,發出憤怒的咆哮,不顧一切地用身體、用武器瘋狂地撞擊著墻體!
“咚!咚!咚!轟!”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擂鼓,連綿不絕。
然而,那星光城墻卻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未曾出現!
這道城墻,乃是以數十萬小妖性命為引,融煉了海量星球核心材料,更經天劫雷霆純凈能量淬煉而成,如今自發吸收著半轉化天地能量,其堅固程度,已然超越了天罡地煞大陣與大秦皇宮,堪比真正的仙器!豈是這些哥布林能夠撼動?
城墻之上,劫后余生的上千萬大秦軍士,看到哥布林無法攀爬,也無法破壞城墻,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充滿了疲憊與后怕。
連續數個時辰的血戰,全憑一股意志和血煉之法在支撐,他們的體力、內力損耗極其巨大。此刻放眼望去,城墻之上,除了各級將領還能勉強站立,依舊目光灼灼、戰意未消的,便只剩下那百萬手持龍槍、經歷最殘酷血煉的龍血精銳了。
王翦、戚繼光、韓信、呂澤幾人聚在一起,看著下方被牢牢阻擋在城墻內的哥布林海洋,先是愣住,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與對陛下神通的無限敬畏!
就在剛才,他們眼見普通軍士傷亡慘重,敵軍強者越來越多,已經做好了親自身先士卒、血戰到底的準備。
但他們也清楚,即便他們四人拼上性命,在這數量與實力都遠超想象的哥布林大軍面前,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個人的勇武與計謀,在如此懸殊的差距下,顯得蒼白無力。
若非兩界碰撞在即,且陛下明確要求借此練兵,他們內心深處,其實并不愿開啟這場看似必敗的戰爭。
而此時,望著下方被城墻圈住、開始本能地撕扯吞噬同類尸體的哥布林,以及那天門處依舊源源不斷涌入的綠色洪流,王翦四人的眼中,卻再也找不到先前的絕望。
有陛下在,有這道神跡般的城墻在,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將這場災難轉化為大秦機遇的可能!
蔓延數千米的星光城墻,如同一條橫亙于天地間的銀色巨龍,將血腥的荒原戰場嚴密封鎖在內。
城墻之上,劫后余生的大秦軍士們終于得以喘息,他們俯視著下方依舊如同無頭蒼蠅般涌動、嘶吼的哥布林海洋,心中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情緒。
贏少陽看著這道自己隨手凝成的城墻,不由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倒是讓朕想起了昔日為抵御外虜所筑的萬里長城。不過,自朕登基以來,大秦軍力日盛,向來只有我大秦出擊四方,何需勞民傷財修筑此等守御之物?”
呂雉等女眷以及匆匆趕來的部分將領,聽聞此言,雖心中對這神跡般的城墻暗自贊嘆不已,卻無人敢出聲應和。陛下的心思,深如淵海,豈是他們可以隨意揣度?
軍閣首輔王翦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戰袍,上前一步,躬身稟報。
“陛下,經此血戰,百萬龍槍兵憑借血煉之法,其鎧甲兵器已能自行吸收敵氣血反哺自身,全員皆已穩固一級生命層次,其中佼佼者,實力甚至……已然超越了老臣!”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但隨即轉為沉痛。
“然,此戰我軍戰損亦高達數十萬之眾……”
贏少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城墻上那些即便疲憊不堪,卻依舊抓緊每分每秒盤膝修煉、或者默默擦拭兵器的軍士,淡然道。
“傷亡難免,然此戰對他們而言,亦是脫胎換骨之機。記住,大秦境內,不容任何哥布林存活,入侵之敵,必須徹底清理干凈。”
他話鋒一轉,指向城墻上下。
“況且,你看這些軍士,即便朕讓他們休息,他們此刻恐怕也未必愿意。”
正如贏少陽所言,城墻上的軍士,除了一部分在狼吞虎咽地補充食物,絕大多數人都在拼命吸收著周圍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
荒原之上,數億哥布林的血液幾乎將大地染成墨綠色,此刻正蒸騰起巨大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與天地能量碰撞后,化為更加磅礴的靈雨灑落!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修煉圣地!已經有不少恢復過來的軍士,重新拿起了身邊的秦弩、步槍,眼神銳利地尋找著下方合適的目標。
“具體的作戰方略,交由爾等軍閣商議,朕,只看結果。”
贏少陽將指揮權徹底下放,他的心神,更多地沉浸在感知大秦世界的變化上。
在他的感應中,腳下的大地在無盡血氣的浸潤下,正變得愈發堅實,仿佛被千錘百煉的精鋼。哥布林的血液沿著他構建的地脈通道流淌,如同給干涸的河道注入了活力,使得這些能量通道的靈性顯著提升。
天地胎膜源源不斷灌注而來的能量,被高效地轉化為滋養萬物的天地靈氣,融入土壤。天空灑落的靈雨,更是全方位地強化著大秦世界的根基。
整個大秦的百姓,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靈氣狂潮而受益,實力飛速提升。甚至連遠在咸陽的皇宮,也在這股磅礴能量的反饋與更加熾盛的香火念力滋養下,加速著向仙器的蛻變,一絲絲純正的仙氣已然誕生,并正在緩慢壯大。
“這一切,皆因這些哥布林帶來的‘養分’……”
贏少陽心中明澈。
“待大秦將此番收獲徹底吸收消化,便會恢復正常增長。
而朕……”
他作為世界之主,本可以一念之間清除所有入侵的哥布林,但為了鍛煉這支軍隊,培養出能獨當一面的將領,他愿意給予軍閣時間和空間去成長。
王翦深知肩頭重擔,他再次躬身,聲音沉穩而懇切。
“陛下,老臣明白需盡快殲敵。
然,我大秦國庫與百姓家底尚薄,此次為保障數千萬大軍后勤,已是傾盡全力。軍中將士來源復雜,連日血戰,皆已疲憊不堪,多有帶傷者。若未得充分恢復便急切再戰,傷亡必然驟增。老臣身為軍閣首輔,職責所在,乃盡量減少軍中兒郎之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