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巖鎮,東區壹號院。
曹景延跟著柳云柏一路去到第五重園子,大房住處。
身著雪白貂裘錦袍的柳雨岑坐于桌前,循聲看去,起身迎到門口,欠身施禮叫“夫君。”
曹景延拱手:“夫人。”
有名無實的夫妻二人,卻是相敬如賓,客氣無比。
兩人至桌前相臨而座,柳雨岑自己斟茶,將杯子放到男人面前,揮手示意其她侍女退去,只留柳云柏如標桿一般站立一旁,低眉順耳。
曹景延看了眼裊裊水汽,捏起杯子聞了聞茶香,悠然自得地飲了口。
“夫人叫我來,有事說?”
柳雨岑面露微笑,說道:“成親五年,先是你閉關,出關來我又回了滄邑,我回來你又在閉關,一直也沒好好聊聊,找你說說話。”
曹景延頷首道:“是我的問題,上次修行到關鍵時刻,匆匆一見,也沒來及問夫人,滄邑的事處理好了?”
“一些瑣事,都處理妥當了。”
柳雨岑說著,拿壺添茶,笑道:“這茶味道如何?滄邑特產,云霧花茶。”
曹景延簡單贊道:“好茶!”
柳雨岑對視一眼問:“夫君對妾身有成見?”
曹景延看去反問:“夫人何出此言?”
柳雨岑道:“似乎不太愿意與妾身說話,夫君同她人可不這樣。”
曹景延笑道:“緊張啊,你我修為差距如此之大,怕說錯話。”
“緊張?”柳雨岑美眸眨動,抿唇一笑道:“我可看不出來你絲毫緊張。”
跟著,她轉移話題道:“笑笑不錯,將家里家外打理得有條不紊,各方面都步入正軌,日漸起色。”
曹景延道:“是夫人坐鎮指導有方。”
“聽笑笑說,夫君打算要孩子?”
“夫人覺得不妥?”
“那倒不是,傳宗接代,開枝散葉,人之常情。”
頓了下,柳雨岑接著道:“妾身是想,是不是晚些年再要,等修為上去了,更能出優秀后代,不說金丹之后,起碼筑基后期,誕生靈根子嗣的機會要大不少,眼下若是生出凡人,將來徒增煩惱,反正夫君還年輕,不必急于一時。”
曹景延對視看去,心知不過是鋪墊話語。
柳雨岑狀若隨意道:“對了,夫君為何還在煉氣九層?”
曹景延說道:“我想完美筑基,師尊說煉體旺盛氣血,有助于提升幾率。”
柳雨岑笑了笑道:“完美筑基,何其之難,其實不必強求。那你煉體到何種程度了?”
曹景延隨口道:“一重天四階。”
柳雨岑目光一閃,心中意外,笑道:“好事!恭喜夫君煉體有成!看來夫君在煉體方面頗有天賦!”
一旁的柳云柏也是詫異,邁入一重天門檻,還達到四階,算得上真正的體修了,關鍵是還如此年輕。
曹景延勾起嘴角,自得道:“用進去那么多資源,若沒點成績,豈不是辜負了夫人苦心。”
柳雨岑美眸閃動,心里好奇,很自然地伸出玉手道:“我看看你的身體情況。”
曹景延卻不著痕跡地端起杯子喝茶。
柳雨岑一怔,眨眼問:“我不能看?”
曹景延笑道:“沒什么可看的,就是氣血比常人旺盛一些。”
柳雨岑心思電轉,對視片刻,笑了下道:“是妾身唐突了。”
隨即,她緩解氣氛問起另一事:“那十億征婚怎么回事?”
曹景延面露尷尬道:“掙錢啊!若是能完美筑基,我是想攢夠錢奔著一千個竅穴開辟,結果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柳雨岑臉色古怪道:“眼下只剩下六天,成了一出鬧劇,整個燧國人盡皆知,你也不想想,十億靈石,那么龐大的一筆資源可以做多少事?哪會有人陪嫁一個天靈根給人作妾室?以后這種關乎臉面的大事,還是事先商量一下。”
曹景延無所謂道:“管別人怎么說,不痛不癢,又沒損失。”
柳雨岑默了下,輕抿唇瓣說道:“夫君身為巡查主官,一直不露面,是否不妥?”
曹景延眨眼問:“夫人有何高見?”
柳雨岑眼露關心道:“在其位謀其政,夫君領了這門差事,當用心做好,將來赴京也好交差,免得授人以柄。淏州六郡,兩府一司上百個,各部各官職眾多,夫君應盡快投入工作,早日完成巡查職責返京,畢竟巡查使只是臨時職務,督察院御史才是正職,莫要徒生波折。”
曹景延點點頭,笑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想,可我這煉氣期的修為,去了都城實在沒底氣,京都可不比小地方,權利中心,各方勢力錯綜復雜。”
頓了下,不等對方說話,他接著道:“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數,巡查期間足夠我修到筑基初、中期,此次閉關出來便是正式投入工作,爭取早日完成。”
柳雨岑頷首笑道:“夫君心里有主意便好,你不是一個人,除了范老牽頭的諸多關系,柳家也會助夫君一臂之力,不必太忌憚外部壓力。”
二人相視喝了口茶。
曹景延暗自猶豫了下,說道:“此次拍賣會空前盛大,柳姨和我小姨應該會來湊熱鬧吧?”
柳雨岑笑道:“小姑有了身孕,估計會安排其她人來,妾身回來時,穎姨在閉關,若是出關來,肯定是要來見見你的。”
曹景延心中一動,柳雙語懷孕了,那看來郭睿的境界已經穩固,也不知穎姨怎樣了,是不是真的在閉關。
此刻他有些憋悶,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臉喜色,笑道:“柳姨有身孕了?大喜事啊!幾個月了?”
“快七個月。”
“……”
又閑聊了一陣,曹景延借故告辭離去。
柳云柏傳音道:“小姐,他不信任您。”
柳雨岑道:“名為夫妻,少了層實質關系,如何信任得起來?他又不傻,反而聰慧機敏過人,即便自己閱歷少不成熟有些事想不透徹,可他身后還有范東來、風星劍等人指點。”
柳云柏又道:“他不給您查看身體,應該是煉體不止一重天四階,也有可能是靈根方面,據說范東來不輕易收徒,很多天靈根找上門都不要,即便梁延戰力不俗,卻并非獨一無二,不說燧陽書院和各大宗門的天驕,散修當中也能找的出來。”
柳雨岑沉吟少許道:“可能是極為精純的天靈根,或者異靈根,資質越好對我們越有利,無需糾結探究,眼下最重要的是,讓他對柳族多些信任。”
“這……”
柳云柏猶豫了下道:“小姐,若真如此,前提條件不一樣了,真靈根想要結丹,只能依靠別人,哪怕明知被利用,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甘愿附庸,可他若是異靈根天賦足夠,有機會自己結丹,豈會任人擺布,與人為奴?”
柳雨岑秀眉蹙了蹙,嘆道:“先靜觀其變吧。”
另一邊。
曹景延慢步朝外院走去,大腦飛速轉動,回憶著此前交談的每一句話。
東拉西扯看似聊了不少,但他深思歸納后,柳雨岑目的有二。
一是對自己的境界產生懷疑,詢問探知,一番解釋告知煉體境界,應該能暫時打消一部分疑慮。
其二,讓自己盡快完成巡查去都城。
“比師尊推測的時間要迫切,難不成真要謀*反不成?”
曹景延心中暗忖,感覺時間緊迫。
……
與此同時。
白鷺島,一處閣樓修煉室內。
葉霞盤膝在法臺上,倏地睜眼,秀眉緊擰俏臉扭曲,跟著眸中閃爍猩紅之光,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少頃,她恢復平靜,雙眼空洞,轉著眼珠茫然地環視四周。
大概持續了半刻鐘,葉霞雙目重新變得清明,嘴角勾起濃烈弧度,顯得妖媚無比,氣質大改。
她起身出了修煉室,拋出長劍御空飛逛小島,最后落在一處池塘邊,邁步走去。
正垂釣的客卿杜一仙扭頭,笑著招呼:“葉道友。”
葉霞上前緊挨坐于旁側,竟扯開領口,笑盈盈誘惑道:“孤男寡女同處一島,道兄不寂寞嗎?”
杜一仙愣住,瞧見那晃得人眼暈的雪白溝壑,不自覺咽了下口水,正待說話。
葉霞直接朝對方脖子湊去親吻。
杜一仙內心蕩漾,閉眼享受,緊接著猛地睜眼,發出凄厲慘叫,卻又立馬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成了一具干尸,死不瞑目。
葉霞抬頭,滿嘴鮮紅血腥,咯咯嬌笑,花枝亂顫,無比瘆人。
“哈哈哈~”
“本座回來啦!”
“諸葛老賊,游云老鬼,汝等尚能飯否?”
不止葉霞,淏州各地尤其是彭城,數百名煉氣修士先后出現異常。
凡如葉霞這般身處修煉室之類僻靜之地的,皆對身邊人下手,神不知鬼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