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是世界上最大的寶石生產國之一,素有“七國之寶”的美稱,還被世界譽為“寶石之國”、“黃金之國”、“玉石之國”以及“珠珍島”。
在緬甸已發現并利用的寶石資源多不勝數,包括紅寶石、藍寶石、翡翠、南洋珍珠、尖晶石、橄欖石、碧璽、海藍寶石、方柱石、月光石等。
說到緬甸就不得不提翡翠啦,作為天字一號的翡翠,那在緬甸可謂產業巨大,因為世界上95%珠寶級翡翠都產于緬甸。
而中國又是最大的翡翠消費國,君子如玉,直接把緬甸翡翠價值推到極致。
雖然全球能出產翡翠的國家不止緬甸,但能達到寶石級的翡翠原石,緬甸是唯一產地。
當然,此時雖然緬甸的翡翠已經在大明聞名,但因為開采技術和人們對礦產的陌生,許多礦山開采其實都很初級。
也就是大明已經非常成熟的,如采煉銅、鐵和黃金的礦產,在緬甸成為最大的礦業支柱。
不過因為一些地方時常發現寶石,所以這些寶石礦也得到發展,大量當地人被雇傭從事尋找寶石的工作。
之前,緬甸的紅寶石多出自一個叫孟素的地方,從緬王王宮里發現的那些財寶,大多就是從孟素收集來的。
而這次,李成梁知道除了孟素之外,居然還有抹谷也出產這種讓人愛不釋手的寶石,心思自然就活絡起來。
已知的緬甸礦場,大多數都已經被人瓜分干凈。
雖然,他也能分潤到一些,可終究只占到很少的份額。
好吧,在李成梁眼里,自己在緬甸打生打死掙下來的基業,全便宜了黔國公和京城的魏廣德。
特別是魏廣德魏首輔,現在儼然已經成為緬甸最大的礦主。
魏廣德自己那份本就不小,現在更是把馮保那份也吞了下去。
論份額,他已經幾乎拿到緬甸礦產一半的利益。
不過,人家現在是首輔,李成梁也只能心里不爽,嘴上是絕對不會說的。
不僅不能說,還得上桿子巴結著,心里能好受才有鬼了。
別覺得緬甸天高皇帝遠,大明京城變天了的消息,李成梁早就通過邸報知道了。
張居正死了,馮保倒了,現在朝堂上魏閣老說了算。
不過,終究是財帛動人心。
看著眼前紅通通的寶石,李成梁打算這次要自己一家獨占抹谷這處寶石礦,絕對不和其他人分享利益。
想到這里,李成梁臉色陰晴不定。
這個世界上,要想保密,唯有死人。
可是,他還需要人幫他開礦,尋找寶石,所以還真不能把知情人都弄死。
好吧,要獨占好處,自然就是要保密。
想到這里,李成梁稍加思索還是下定決心。
派一營兵馬在抹谷礦場周圍駐扎,封鎖消息,不準人員進出泄露礦場的存在。
至于那些礦工,自然是不能活著離開的。
不自覺間,李成梁渾身散發出陰冷的殺氣。
可想而知,為了保住礦場的秘密,不知道會有多少緬甸人因此喪生刀下成為亡魂。
這個時代,就算是魏廣德,其實都沒有玩去哪明白緬甸的特殊價值。
這個價值,不僅是源自緬甸的特殊地位。
大明憑借緬甸,可以獲得在印度洋的海港,更因為緬甸豐富的礦產資源。
實際上,緬甸在后世一直被視為大英帝國皇冠上的明珠,不僅因為英國王冠上通常都會佩戴產自緬甸的各色寶石,更是在殖民地時代從這里掠奪了豐厚的財富。
從葡萄牙人開始,到后來的英國人,無一不對緬甸寺廟里的黃金垂涎三尺。
大量破壞寺廟掠奪黃金,同時雇傭當地人開采當地豐富的寶石礦產。
同時緬甸南部的良田產出的糧食,以及后來發現的延納油田,為英國創造就巨額的利潤。
19世紀20世紀初的緬甸,曾經是亞洲全境最富有的地區。
僅是在1930年,緬甸人均 GDP高達800美元,發達程度超過日本,高居亞洲第一,位列世界前茅。
仰光港的貨輪晝夜不停,把柚木運給英國造軍艦,把大米運到上海、孟買。
當時緬甸水稻單產是印度的兩倍,出口量占全球40%。
直到二戰前,緬甸仍然是東南亞唯一能自產汽車的國家,工業產值抵得上整個印度。
對這些,魏廣德都是完全無知的。
在他眼里,英國掠奪的寶石應該是來自印度和斯里蘭卡,而根本不知道,其實大部分是來自緬甸。
只因為當時英國人為了統治方便,把緬甸劃入英屬印度,成為其下轄一個省。
可以說,大明如果真正認真經營緬甸,就可以把國力推上一個更高的臺階。
可惜,魏廣德只看到緬甸寶石,而對于緬甸南方的物產,到目前為止還一無所知。
而此時在東吁的李如松倒是要比他老爹輕松許多,緬甸南方的緬人對大明的抵抗情緒要清淡許多,只不過看著緬甸大片良田,對于習慣了戰場的李如松來說,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去開發。
此刻,他還在為大明應該如何在緬甸征糧而煩惱。
“劉主事,按你說的,在緬甸還是按照國內的政令,征收夏涼秋稅,是不是太少了點?”
因為大明沒有向緬甸派遣官員,所以在緬甸就執行軍管,于是地方官員多由軍中文書充任。
其實,就算大明有進士愿意來,吏部都暫時不會派遣。
畢竟,兵部還只是在規劃緬甸的府縣劃分,根本就沒涉及官員安排。
而緬甸這地方對大明來說也是陌生的,在大明南方,一年兩熟都已經是極限了,可是他們在緬甸南方產量區看到的,卻是一年三熟的稻田。
于是,李如松這位本該是馳騁沙場的宿將,就被該如何在緬甸征收賦稅糾纏住了。
“少將軍,朝廷在南北方都是實行兩稅征收,也就是卑職剛說的夏涼秋稅。
這緬國也是怪,他們的田地,居然可以做到一年三熟,產量較富饒的南方都多。
到底要如何征稅,卑職還真不知道。
所以,只能參考江南的糧稅征收。”
那劉主事低著頭,小心翼翼回答李如松的問題。
其實,在劉主事看來,雖然就按照朝廷收取的糧稅,駐緬明軍的糧餉就已經解決大半。
如果不是李家在稅收方面拿的太狠,十萬大軍的軍餉都能全部顧上,那還有什么缺口。
對于下級官員來說,他們能看到的就是緬甸收取的各種財富,而絲毫不知道這些財富的分配方式。
這部分財富,實際上大部分落在魏廣德口袋里,剩下則是李家和黔國公分掉了。
于是,剩余不多的錢財,才被用來支付駐緬明軍的軍餉。
不夠的部分,則是由云南布政使彌補。
可以說,為了保證緬甸現今的情況不外泄,幾個利益方也是想方設法掩蓋其中的利益。
云南,黔國公沐昌祚就不斷以緬甸局勢做文章,說緬甸各地暴亂不止,軍費開支巨大,當地稅收難以顧及,所以需要云南財政提供支持。
而李成梁自然也是把緬甸的小暴亂,甚至是民間小規模沖突,也上報云南巡撫,言之為緬人不服王化的暴亂。
至于在京城,魏廣德則是在內閣直接票擬緬甸事務,既強調緬甸的重要性,又讓云南地方想方設法籌措軍餉,保證駐緬明軍的開支。
可以說,當今的大明朝堂把緬甸視為一個包袱,可實際上那里卻一直在不斷為一群人貢獻巨額財富。
財富之多,魏廣德都有些麻木,已經許久不看緬甸那邊的賬本了。
“可是,你看看,按照你所寫,緬甸這里畝產稻米高達7石,而江浙等地良田,每年畝產也不過5石。
這么大的差額,你還是按照江浙的稅收征收?
這不合理吧,那多出來的兩石就不收稅了?
他們的田地,可是比江浙多產一季。
如果能征收上糧稅,把這批糧食賣給海商,我估摸著就可以頂上軍餉差額了。”
李如松只看數字,內情不想深究。
他知道,當初被他們李家視為窮鄉僻壤的地方,沒想到蘊藏著這么豐富的財富。
只是幾年時間李家財富就翻了兩番不止,兼職和在遼東沒法比。
他現在想要的,那就是繼續征收緬甸的糧稅。
好吧,按照大明官場慣例,這些賺的稅收,可是官員們的福利。
在朝廷沒有額定上繳戶部的份額前,自然不能留下,都是被官員私分的財富。
老爹那里是給家族掙錢,他在東吁征收緬南的糧稅,換成錢,那就是他李如松的小金庫、私房錢。
可惜了,緬甸最富裕的地方是緬中和緬北,那里礦場多,來錢最快。
倒是緬南,雖然重要,控制了緬人的口糧,但糧食換錢還真沒多少。
自然,加稅,大大的加稅,就成為李如松能想到的法子。
一年三熟的良田,和國內繳納相同的糧稅,李如松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我不管那么多,現在開始,緬甸的糧稅給我加四成,運到勃固或者達貢去賣給海商。
現在國內缺糧,邸報上說現在京通倉糧食已經不多了,那幫海商都有海外輸糧的任務。
這,也算是我等為朝廷分憂。”
李如松摩挲著干凈的下把,學著他老爹的樣子說道。
“可是,如果忽然加稅,緬人萬一鬧起來.....”
就在劉管事猶豫的時候,李如松已經嗤笑道:“呵呵,南方就是太安寧了,才讓他們忘記了我們手里還握著刀。”
這兩年,緬甸暴亂主要集中在緬甸西北部,南方一直很安寧。
此時,李如松眼里,那就是他們沒有在緬人面前殺人立威,讓他們敢輕松大明威儀。
“加,給我重重加稅。
敢鬧騰,正好讓二郎們磨磨刀。”
李如松撇了眼劉管事,不屑說道。
“是是是,卑職這就下去安排。”
劉管事見事無可避,只能馬上點頭答應。
畢竟,現在的緬甸,李家就是這里的天,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要做什么誰能攔得住?
就所謂的緬甸戰場上,死個把人誰會在意?
圣旨要殺人,還有朝堂攔著。
可在緬甸,李家要殺人,那是天王老子也攔不住的。
等人走后,李如松看著書案上一份文書,那是西海水師遞到他這里來的,希望駐緬明軍幫忙,開采緬甸的柚木資源。
好吧,用他們的話說,緬甸森林里的柚木,那是做戰船龍骨的上等材料,品質比東番島開采的木材還好。
這也是勃固軍港隨軍工匠發現的,早前的柚木在緬甸也就是被打造成房屋。
結果被工匠發現后,就說這木材是戰船龍骨的好材料。
想到這里,李如松心里一動。
在國內,許多大山也是地主的私產,附近百姓最多上山撿點柴火用。
伐木,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都是地主需要的時候,才會派人上山砍樹,那木頭都是可以賣錢的。
緬甸這里的林子不少,誰說只有埋在土里的才是礦,這些林子難道就不是礦了?
水師要柚木,沒問題,也得給錢不是,不可能憑白送出去。
想到這里,李如松馬上叫來人,問清楚轄區內主要的林地在那里。
隨后大筆一揮,一百兩銀子就把這一大片林子賣給自己。
以后自己也是有木頭礦的人了,再派點兵守著自己的林子,等水師的人去挑選樹木,那就得給自己這個地主買木頭的錢。
有了這個心思,李如松如法炮制,又花了三百兩買下三片森林。
這年頭,這些東西變更主人是最簡單的,就是自己一支筆的事兒,自買自賣,價格也是自己定。
等以后朝廷接手這里,再想動手腳可就不容易了。
“那些田地,許多還在當地人手里,怎么能想點辦法,把地契弄過來就好了。”
有了買田地的動作,李如松大腦也被打開了思路。
早前,明軍進駐后“秋毫無犯”,當時也不知道那些田地的價值,所以沒有對這些田地動手。
但現在,李如松已經意識到一年三熟土地的產出,這價值可不小。
搞地契,做緬南大地主,李如松心思又活泛起來。
漸漸的,一個想法浮現在他腦海里。
換當地人手里的契書,把他們的田地變成他們租用我的田地,糧稅之外再加點地租......
思想一旦開閘,李如松想法快速成形。
“事兒有點大,得和老爹商量下。”
李如松又開始準備寫信。
當初李家來緬甸是不情愿的,若不是魏廣德給出爵位吸引。
而現在,李家已經品嘗到緬甸的利益,其實已經不想輕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