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我獨自來到美術學院,去找王海民結算這次的酬勞。
關于林宥誠的死,他做了一件不道德且違法的事,就是刪除相關的監控視頻。
這事情可大可小,懲戒也可大可小,這個大小主要視一個人的身份和關系網來決定,顯然他就是‘小’的那種,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接受了一個小小的處分。
如今事情東窗事發,譚韻也已經殘了,他不再想著去保譚韻,而是先保住自己。
他自己已經保住了,自然是很開心,松了口氣。
我今天來找他結算酬勞,他也很痛快地把尾款轉給了我,但是我一看手機上的提醒,他就轉了一萬塊錢過來。
“不是,之前我們說好的是十萬塊錢酬勞吧。”
我笑了起來:“你最開始給了五萬訂金,現在應該再結五萬給我才對。”
王海民端起保溫杯說道:“莊師傅,我可不是跟你賴賬啊,幾萬塊錢對我來說并不多,我沒必要跟你賴賬,關鍵是這次的事情,大部分都是那個叫謝逸飛干的,他是人啊對不對,而且這也是警察查出來的。”
“您看,我找您來的目的主要是驅鬼,您昨晚已經來超度了這個林宥誠,就這么弄一下子您賺了六萬塊,咱們實事求是地講,您應該沒有虧錢吧?”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難道我們浪費了這么多天時間,每晚到他這里來守著,還大熱天吹著熱風,周重甚至都下水感冒了,這些都不算在里面?
我心知肚明我這錢是要不回來了,他不要臉但我要臉,我不可能跟他撒潑打滾,而且我們這業務也不受法律保護。
就當喂狗了吧。
我跟周重說過的話,看來得拿來提醒我自己了,得時刻質疑這些校領導的人品和人格。
我笑了起來:“行,您說了算。”
王海民忙又說道:“莊師傅,您也別生氣,我這個人是從來不會讓別人吃虧的,我認識很多人物,這些人要么是大老板,要么是身居高位的人,像您這樣的大師,可以說在他們這個圈子里,是很受歡迎的。”
“今晚我就有個飯局,您到時候跟我一起去,我把你介紹給他們認識。”
說著,他得意地笑起來:“將來你莊師傅掙的錢,可比這四萬塊錢不知道要多幾十倍幾百倍,我可以這么說。”
我問道:“林宥誠的母親住院了,你知道嗎?”
他愣了一下,忙點頭:“知道,我聽說了,所以今天我會安排人去慰問一下,畢竟林宥誠在學院里面出事,我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是今后我們一定會總結經驗,反思不足,爭取在未來能夠更好地開展工作,保證好每一位學生的安全,讓這種悲劇不再發生。”
這種官話,聽得我生理性不適。
他起身接了一個電話,似乎是保他的人打來的。
“劉叔,我的親叔啊,這次真是多虧了您,要不是您老在背后幫我,我真就得提前下崗了。”
“行行,您外孫女的事沒問題啊,她隨時隨地都可以來我們這兒入學,我讓最好的老師教她,就我們這兒的師資水平,您放一百個心,我保證給她教成未來的藝術家!”
“哈哈,好嘞好嘞,您老身體安康!”
我默默起身走出辦公室,拿起手機拉黑了王海民的號碼。
來到校門口,今天又是那個保安大叔值班。
他在謝逸飛推陳碩下湖的那天,目睹了全過程,這件事我沒有告訴趙君堯。
不過在第二個人墜湖的時候,這個保安大叔故意關了湖邊的監控,已經被趙君堯知道了。
按理說這應該承擔法律責任,但人家死活不承認,只說是不小心碰到了開關,之后忘了開啟。
這就沒辦法了,就算非要處罰他,可能也只是拘留幾天。
趙君堯是個秉公執法的人,但他并不死板,會在合理的情況下網開一面,所以他沒有找這個保安大叔的麻煩,沒有讓這大叔丟掉工作。
我路過校門口時停留了一會兒,跟保安大叔打了聲招呼,說林宥誠已經超度了。
他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苦澀。
我讓他節哀,他苦笑起來:“該節哀的是他的父母,我節哪門子哀,不過這孩子確實可惜啊。”
“我這份工作干得也操蛋,讓我感到惡心,但是不干又他娘的沒收入,還是干著吧。”
“只是以后,應該沒人會給我送雪糕來,讓我注意點別中暑了。”
……
當晚。
我跟趙君堯還有小林在路邊吃燒烤。
他們兩個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說已經過去了幾天,還沒抓到謝逸飛。
“你說奇不奇怪。”
趙君堯跟我吐槽:“之前那家賓館的老頭兒,就是曹思瑤還在國內的時候,那個會什么九子抬棺的老頭兒,也是過去了這么久,到現在都沒抓到他。”
“還有謝逸飛一個大學生,他怎么就這么能躲呢,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我問道:“現在城市里的監控這么多,你們不是有什么天眼系統嗎,這都抓不到他?”
小林說道:“這就是非常奇怪的地方,我們在某個地方的監控畫面里,明明就看到這個謝逸飛了,這是他最后一次出現在監控底下,之后我們查遍了方圓一公里的監控,愣是沒再看到這個人出現。”
“那附近也沒河,也沒什么居民樓,他真的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趙君堯嘆了起來:“其實我們都清楚他為什么殺人,但是我們是警察,必須得秉公執法,他如果投案自首的話,真的不一定會被判死刑,我們會把所有的材料都寫清楚,到時候法官肯定也會考慮他遭受過這些人的欺凌。”
“我現在就擔心他跑什么地方自殺去了。”
我也有些無奈:“他自己的選擇,要是自殺或者被你們抓住,結局都是他應得的。”
接著我問譚韻他們會不會被判刑,畢竟這幾個人現在全都殘了。
“會啊,怎么可能不判刑呢。”
趙君堯說道:“落在我手里我能放過他們嗎,證據確鑿的事,誰來托關系都沒用,但是鑒于這幾個人都殘了,到時候法院那邊肯定會帶他們去做醫療鑒定,有生活自理能力的肯定要去監獄服刑,如果沒有生活自理能力,肯定保外就醫,在刑期之內如果恢復了自理能力,還是要回監獄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