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來居。
張唯和朱盈川來到雅間,從窗口看出去,正好能夠看到黃府的大門。
現在,黃家的大宅已經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
府衙的官差在大門處進出,陸續將黃家的金銀細軟搬了出來,并放到指定的馬車上。
黃府中哭喊聲響成一片,一個個黃家人戴著行枷,由鐵鏈相連,連成一串被押了出來。
穿著青色官袍的知府站在一邊,旁邊有官吏展開手中卷軸,高聲宣讀。
“黃澤照,延安府萬順德布莊東家,利欲熏心,私通蠻族!”
“致蠻族大巫,于黃家陵園煉尸害人,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現,黃澤照拒捕身死,其家產按照大曜律抄沒入官,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入浣衣局為奴!”
“飲此!”
頓時。
黃家人哭天搶地。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叔伯所為,于我等無關,我們根本不知道黃澤照通敵啊。”
“是啊大人,那都是二伯的錯,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大人行行好,我怎么都行,但我的孫兒不能流放啊,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給他一條活路吧。”
“大人,我們黃家世代守法,這肯定是有人要嫁禍我黃家,嫁禍我爹,求大人明察啊。”
一眾家人,哭哭啼啼,想去抱知府的大腿,卻為官差拖走抽打。
引得圍觀民眾指指點點。
酒樓二層的窗戶處,張唯搖頭失笑道:“黃家子孫,受黃澤照庇護,平日里吃喝玩樂,可沒人敢說他的不是。”
“現在倒好,黃澤照一出事,一個個都搶著撇清關系,當真可笑。”
朱盈川不知道想到什么,帶著幾分惆悵道:“樹倒猢猻散,可不就是這樣。”
張唯瞥了她一眼,總覺她話中有話。
這時一名百戶所的差役進來,說是李硯有請。
百戶所。
張唯來到的時候,各縣的掌旗都在場。
人人朝張唯投來敬畏的目光。
當時在黃家陵園,他們可是親眼看到,張唯一人獨斗那灼眼羅剎,最終將其斬殺。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覺得張唯名不副實,那么黃家陵園一戰后,再沒有人敢懷疑張唯的實力。
張唯朝四周拱拱手,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片刻之后,腳步聲響起。
李硯走了進來。
眾人起身行禮,李硯揮揮手,表示不用客氣。
隨后入座,沉聲道。
“我們順著黃澤照這條線索往下深挖,發現桂芳樓的東家竟然和蠻子有關系,可見蠻子處心積慮,覬覦我中原河山不是一天兩天。”
“這次之所以能夠順利鏟除蠻族,張唯功不可沒。”
“我已經如實向上官稟報此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張唯,你就會收到上面的嘉獎。”
張唯連忙起身謝過。
其它掌旗則紛紛向他道賀。
“恭喜你啊,張大人。”
“張大人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家里有個小女兒,剛剛成年,不知道張大人成家了沒有?”
“劉大人,你不是吧,哪有你這樣公然給自己找女婿的,張大人,實不相瞞,我也有個女兒........”
眼看大堂里的畫風就要變得奇怪起來,李硯干咳一聲,及時制止。
又對其它人嘉獎一番,便宣布他們明日可以返回各自官署了。
三天后。
米縣。
張唯和朱盈川兩人騎馬進城。
回到縣城,張唯生出游子歸家之感。
不知不覺,他已經對這座小縣城生出感情。
不過。
進城之后,他就察覺氣氛不對。
街道上差役往來,路上百姓行色匆匆。
偶爾會遇到三五人聚在一塊,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一看到張唯兩人穿著官袍,就一下子各散東西了。
“大人,好像出了什么事?”朱盈川也感覺到異樣的氣氛。
張唯點頭,說道:“蠻子攻占遼東之后,什么事都可能發生,連府城都已經出現蠻子蹤跡,說不定我們這里也有。”
朱盈川鳳目一亮,說道:“那我們可得好好查一查。”
“可不能放過那些蠻子。”
張唯笑道:“先回官署再說吧。”
來到清衛署,便見到劉煥章等人,原來他們一早得到消息,早早就在大門處等候。
看到張唯兩人出現在巷口,劉煥章等人連忙迎了上來,有人牽馬,有人問好,好不熱鬧。
來到大廳,張唯坐下,接過顧綏之送過來的清茶,淺抿一口,才開聲道:“我不在這段時間,沒發生什么事吧?”
劉煥章道:“發生了好些事情,但都不在我們清衛署的管轄范圍。”
張唯‘哦’了聲,問道:“什么事?”
劉煥章說:“義軍.....不,叛軍。”
“大人,最近又多了許多叛軍。”
“什么大順王、興勝幫、紅巾會、云中龍,數都數不過來。”
“就連甘泉縣,都出了個‘張瘋子’,組織了什么‘鐵傘會’,在附近鄉野打家劫舍,鬧得人心惶惶。”
張唯微微皺眉。
從劉煥章的話,再到縣城里的氣氛變化,他能夠感受得到,整個大曜朝正在發生著劇變。
越來越多的義軍涌了出來,這說明各地的起義已經愈演愈烈。
目前來說。
義軍大概可以分成三類。
一是直接由蠻族資助,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大曜境內越亂,對他們就越有好處。
至少,多如牛毛的義軍,可以讓大曜朝分散一部分注意力,無法集中全力來對抗蠻族。
這第二類,則是以白教為主導。
白教妖人,用各種邪法迷惑百姓,用仙神之說從精神上控制他們。
從而達到利用百姓來對抗大曜朝的目的,他們做這種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現在時局動蕩,白教更是趁火打劫,甚至還會和蠻族合作,試圖推翻大曜朝。
以上兩種類型的義軍,都是為人所利用。
而第三類,才是真正的義軍。
那都是被這個時代逼到無路可走,萬般無奈的人們,走到一起,希望通過自己的雙手去改變這個時代。
但想要改變這個時代,又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這些人當中,能夠走到最后的,必然沒剩幾個。
穿越而來的張唯,在他所在的世界,歷史已經無數次驗證過,抗爭的道路必須伴隨著鮮血和犧牲。
以及長年累月的堅持!
正當大廳的氣氛因為義軍的消息而變得有些沉重時,官署門外突然傳來輕呼,張唯抬頭,對劉煥章道。
“看看外頭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