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的心情,張唯可以理解。
這個道人非但供出了白教分舵的情報,還參與了行動。
自然不希望眼下這個八字胡道人活著。
畢竟,只有死人的嘴是最緊的。
“無妨,我自有打算。”
張唯搖搖頭,再次拒絕了一燈滅口的建議。
一燈皺眉,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苦笑起來。
“大人是故意的?”
“留著他,這是為了防止我一去不回,壞了你們的好事?”
張唯也不打算隱瞞,點頭道:“沒錯。”
一燈嘆了口氣:“好吧,我也知道,你們不會那么容易相信我。”
“換成是我,我應該也會這么做。”
“凡事留一手總沒錯。”
這時,隔壁房間響起金海的怒吼,接著是門窗粉碎的聲音。
張唯把八字胡交給隨后趕來的朱盈川和陸南天,然后對一燈道:“姚大人已經跟金海交手了,你趕緊離開,別讓金海看見你。”
一燈點頭,快步離去。
張唯才道:“你們看好這妖道,我去幫姚大人。”
說完,他撞碎窗戶,落到大街。
大街上,金海不斷出拳,轟碎一道道絢麗的花河。
看樣子,姚青璇一時間,也拿不下這個高功。
那天在百戶所,張唯獻計之后,當天就把一燈從牢房里提了出來。
張唯直接把踏夜司要鏟除白教分舵的計劃告訴他,一燈知道,自己現在聽說了這么重大的消息,想要活命,就只能跟張唯合作。
于是張唯提出,要用某位高功為餌,把白教分舵的人員給引誘出來時,一燈立刻提供了金海的信息。
之所以挑選金海,是因為此人屬于雍城分舵,但經常在涇陽縣一帶停留。
接觸起來比較容易。
另外,金海貪杯好色,在雍城分舵里人盡皆知。
利用這一點,踏夜司可以提前設局。
事實證明,一燈提供的信息沒錯。
所以現在,金海被逼到大街上。
大街那邊,金海臉色凝重。
剛才他在屋里聽著小曲,心里正想著跟翠兒姑娘歡好那些事,姚青璇就殺了出來。
姚青璇出現的時機、地點,都對金海極為不利。
為酒色所迷惑的他,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召出野神,只能集中精神對付姚青璇的桃花劍。
哪怕來到了街道上,這種情況依然沒有什么改變。
原本金海打算把戰場轉移到大街,可借街上行人分散姚青璇的注意力。
甚至,可雙拿百姓做擋箭牌。
不料來到大街,之前街道上往來的行人,現在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整條大街靜如鬼域,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分明是一個陷阱!
便在這時,金海感覺到一股極為可怕的殺氣,從自己背后洶涌而來。
百忙中他回頭看了眼,只見張唯抽出長刀,猩紅殺氣外放,化成一尊修羅斗鬼的虛影。
又一個先天境!
金海暗暗叫苦。
一個姚青璇,就夠他忙的了。
現在又來一個張唯,結果可想而知。
于是片刻之后,來不及召出野神的高功,被張唯一刀劈暈過去。
放倒金海后,張唯等人迅速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街道上才漸漸出現人影。
人們大著膽子上街觀望,接著紛紛議論起來。
..........
嘩啦。
一桶冷水澆在金海頭上。
金海頓時恢復意識,但他沒有急著睜開眼睛。
他假裝自己還昏迷不醒,以便觀察情況。
他很快發現,自己手腳都給捆著,腦袋上插著銀針。
那些銀針扎在幾個大穴上,從而讓他體內真元無法運轉。
這時他聽到有人說道。
“這個妖道常住涇陽,他在縣城還有一座道觀,沒想到竟然是白教的高功。”
又有一個女子說道:“現在他被我們抓住,雍城里那些妖道的耳目就沒有以往那么靈光了。”
“是啊,這次我們要潛入雍城,鏟除白教分舵,此事關系重大,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還好我們提前發現這姓金的不對勁,否則讓他察覺到我們的行動,再跟雍城通風報信,那咱們的行動就泡湯了。”
那女子又道:“奇怪,他怎么還沒醒,不會是在裝死吧?”
“我看看去。”
聽到這里,金海知道自己不能再裝下去,連忙緩緩張開眼睛,然后假裝自己剛醒來般,猛然起身。
“這是哪里?”
“你們是什么人?”
“你們要干什么?”
他這才發現,自己正在一個破敗的山神廟里。
廟中雜草叢生,只剩下半個身子的雕像幾乎被野草淹沒。
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黑白分明的招子殺氣騰騰,看著自己道。
“金道長,醒了啊。”
“醒了最好,如果不想死的話,最好跟我們合作。”
“哦,對了。”
“忘記自我介紹。”
“我姓張,是踏夜司掌旗。”
“那位是姚百戶,姚大人。”
“現在,我要帶你回延安,你最好安靜點。”
隨后,金海看著這個自稱姓張的掌旗官,就用布團塞進自己的嘴巴里。
轉眼過了一天。
這天晚上,金海來到一座官驛,被關到柴房里。
他不由苦笑,沒想到自己竟然淪落到要住在柴房里。
柴房中不時有老鼠經過,金海現在大穴被封,真元不聽使喚,全身還給綁得跟棕子似的,對于那些老鼠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任由它們在腳邊出沒,甚至有老鼠爬到他的身上,氣得金海嗚嗚大叫,又無可奈何。
到了深夜,外面穿響起那掌旗官的怒喝聲,接著又有破空聲響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便在這時,金海看到柴房被人打開,接著一道身影閃了進來,飛快來到他的身邊。
借著窗邊的月光一瞧,金海心里‘咦’了聲,認出此人的身份。
那人拿掉金海嘴里的布團,又替金海拔掉腦袋上的銀針。
頓時金海體內真元鼓蕩,他輕喝一聲,震斷身上的繩索,才道:“一燈,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燈當然不會告訴他,是張唯讓他來的,當下道:“金道長,此事說來話長,咱們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
“我已經引開了那個掌旗官,現在官驛里只有那個女百戶,咱們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