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不斷在古鎮里回響著,隨著鐘聲響起,家家戶戶的門都打了開來。
原本屋子里頭宛若木偶,一動不動的肉土們,現在又走動起來。
它們離開家門,走上街道,見面時互相作揖行禮,但無一例外,皆沉默無聲。
整個古鎮,仿佛在上演一場默劇。
而且,這劇本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張唯觀察了一陣,發現這些肉土,似乎每個都有獨屬于自己的劇本。
它們雖然不會說話,但行為上卻無一相同。
女子外形的肉土會逛水粉店,買上一些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
老人外形的肉土行動遲緩,有的干脆擺張凳子坐在自已家門口,仿佛在曬太陽。
男子外形的肉土來去匆匆,它們的數量最多,行為上也五花八門,有貨郎沿街做著買賣,有店小二站門口招攬著客人,有小販擺著攤做起生意........
形形色色的肉土,如果不是沒有聲音,那就與常人無異了。
“真奇怪....”
姚青璇說道:“肉土會偽裝成人,但這里的肉土,裝得也太像了。”
此時。
兩人藏在一處屋舍的閣樓上,這里擺滿各種雜物,兩人躲在窗邊,開了條縫隙朝下面張望。
張唯聞言看了她一眼道:“或許是那位開辟了燕云洞天的前輩所為。”
姚青璇眨了眨眼睛:“那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張唯聳了下肩膀,這種事情,或許得去問‘監星司’,畢竟他們研究燕云洞天不是一天兩天了。
至于他們這些‘獵妖師’,都是第一次進入燕云洞天,到現在還沒超過一天,哪能弄得明白。
突然。
張唯‘咦’了聲,朝街道盡頭指去:“青璇你看,那似乎是人。”
姚青璇看去,果然,街道盡頭拐角處,進來了幾個人。
他們大搖大擺走在街上,肉土竟然對他們視而不見,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之所以確定他們是人而并非肉土,理由很簡單,那五男二女,除了其中一人戴尖帽,懸皮鼓。
其它男人都是腦殼剃了個精光,就腦后留了條金錢鼠辮。
蠻子!
“那些蠻子看起來不像是尸鬼,而且他們身上隱隱有真元氣息,理應是活人,為何肉土不曾理會他們?”
姚青璇觀察片刻,心里愈發疑惑。
張唯則注意到,每走一段距離,那蠻子巫祝,就會從兜里掏出把粉末,往天上一揚。
任由那些粉末紛飛落下,灑在他們幾人身上。
“蠻族巫祝幾乎都走死亡天道的路線,你看那巫祝,不時會灑一些東西到他們幾人頭上?!?/p>
“或許那些粉末能夠讓這些人在肉土的眼里,看起來像是行尸走肉?!?/p>
“肉土只攻擊生人,不攻擊死人,所以那些蠻子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p>
張唯試著分析一番。
姚青璇點頭道:“張兄說得有道理?!?/p>
這時,那個巫祝停了下來,身后四男二女則分散開去。
他們鉆進了周圍的屋舍,看樣子正在搜刮這古鎮里那些寶貝。
“蠻子竟然有這種手段,可以規避肉土的攻擊,行動起來可比我們方便多了。”姚青璇見蠻子四處搜刮寶貝,不由皺起眉頭。
張唯點頭,表示贊同。
蠻子這種手段確實方便,有這種手段,他們完全可以在肉土外出活動的時候,趁機搜刮古鎮里的機緣。
肉土非但不會妨礙他們,還會成為他們的保護傘。
這時。
街道上那幾個蠻子又回到了巫祝身邊,巫祝連忙掏了把粉未往天上灑去。
張唯看在眼中,說道:“蠻子雖然有規避肉土的手段,不過,這種手段明顯無法持久。”
“需要不時灑粉,才能保證不被肉土察覺。”
“我不認為,蠻子能夠提前得知燕云洞天開啟的時間和地點?!?/p>
“要知道,我朝也是經過數百年的鉆研,才知道燕云洞天在近日開啟,也算得其中一處山門所在?!?/p>
“蠻子雖然跟我們打了多年的交道,但未必知道,所以他們能夠進入燕云洞天,多數是靠運氣?!?/p>
“這樣一來,他們就無法在事先準備得很充足,那種粉末我估計數量有限,蠻子不可能一直維持這樣的優勢。”
姚青璇眼睛亮起來:“張兄說得沒錯,而且,我們可以暗中跟著這些蠻子,等到肉土回屋,我們再采取行動!”
張唯道:“沒錯。”
他又皺眉:“不過,肉土怕是一時半刻不會回家?!?/p>
“肉土不走,我們就無法跟蹤蠻子?!?/p>
姚青璇微笑道:“我有辦法。”
她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然后把符紙折成了一只紙鶴。
真元灌注,紙鶴就動了起來。
撲騰著翅膀飛上了半空。
“這是?”張唯可不覺得,姚青璇跟自己一樣,既是劍修又會奇術。
果然,姚青璇道:“這是‘追蹤符’,咱們司內符修所制?!?/p>
“只需要灌注真元,便要追蹤敵人,用來偵察或監視敵人,十分方便?!?/p>
“張兄不知道嗎?”
張唯尷尬地笑了下,他拿了武勛要不盯著功法玄技看,要么翻著秘法兵器的名冊。
至于丹、符、陣相關的東西,他別說查閱了,想都沒想過這方面。
特別是真元能夠領悟術法,神性可以感悟神通,他更是沒去想過兌換這些東西。
現在看來,倒是錯過挺多好東西。
就拿這‘追蹤符’來說,用在現在這種時候,可就方便多了。
在姚青璇的操控下,那只紙鶴飛了出去,居高臨下,一路監視著那些蠻子。
姚青璇借由和那只紙鶴上自身真元的感應,用手在地板上畫下了蠻子行走的路線,以便肉土歸家后便于追蹤。
過了一刻鐘,突然,有腳步聲在門外傳來。
張唯連忙拉起姚青璇,兩人躲到一個架子后面去。
這時閣樓的門打開,一個肉土走了進來。
那肉土拿著抹布,竟然擦拭起閣樓中的架子,看得張唯有點無語。
竟然還有打掃衛生的肉土!
到底是誰讓它們這么做的啊!
那肉土干得還挺仔細,一點點朝張唯兩人藏身的架子而來。
兩人只能一步步朝角落退去,這時候,那肉土來到兩人前面這個架子。
為了不被它發現,張唯只好再往后退。
不退還好。
這一退,突然感覺背后碰到了兩團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