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慕舟，你最近在國內干了什么？”父親的聲音帶著怒意，“我剛接到國內老朋友電話，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有香港的陶家！你是去交流學習的，不是去惹是生非的！立刻給我把事情處理好，然后盡快結束行程回來！別再給我丟臉！”
沈慕舟握著聽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二天，沈慕舟通過外事部門，做出了書面解釋和道歉。
他聲稱自己表達不周，但絕無惡意中傷之意，并保證不再發表類似言論。
同時，他也向陶垣清的律師發出了和解信。
他在國內的學術交流原本還有兩周，但事到如今只能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申請結束，離開了京市。
顧老在學會里聽說此時，冷哼了一聲，“看見沒？這就叫邪不壓正！自己心思不正，學術再好也走不遠。”
醫館里學徒也在議論，“聽說了嗎？那個沈博士好像突然回去了……”
“是吧，估計是覺得沒意思了。不過咱們蘇大夫是真的有本事，我阿姨的關節炎在這兒看的，現在能跑能跳的……”
流言就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源頭消失，那些捕風捉影的話自然也就沒了市場。
周時硯下班回家，看到蘇葉草正在燈下整理醫案。
“今天醫館忙嗎？”他問。
“還行，來了幾個復診的老病人。”蘇葉草抬頭看他，“我聽說……那個沈博士回去了？”
周時硯脫下外套，“嗯，沈慕舟自稱身體不適，提前結束交流。”
他頓了頓，“有些無聊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我們清者自清。”
蘇葉草笑了笑，“我沒往心里去，醫館每天那么多病人忙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琢磨那些。倒是你，是不是又動用了關系？”
“我只是把事實擺給該看的人看。”周時硯鄭重道，“有些人以為從外面回來就高人一等，該讓他知道規矩。”
蘇葉草心中了然，也沒再多問。
她知道周時硯做事有分寸，更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周時硯再次開口，“史密斯上校那邊來了封信，除了正式感謝你的治療，還附上了瑪麗安夫人近期皮膚狀況的照片，看起來恢復得非常好。他們還說，希望你能去他們國家進行醫學交流！”
蘇葉草有些驚訝，“醫學交流？”
周時硯看向她，“對，你的醫術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認可！葉草，你很棒。”
蘇葉草耳根一熱，低下頭繼續整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周時硯頓了頓，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
“差點忘了，這個是給你的。”
蘇葉草低頭一看，是個鐵皮小盒子，里面放著一些薄荷糖。
“今天去服務社看見的，我看你有時候忙的顧不上喝水，含著這個能潤潤喉。”周時硯柔聲道。
蘇葉草拿起一顆放進嘴里，清涼的甜味瞬間在舌尖化開，一路熨帖到心里。
“好吃！你要不要也嘗嘗？”蘇葉草問。
周時硯沒動，目光落在她沾了糖漬的唇上。
屋里很安靜，只有兩人呼吸的聲音。
周時硯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嘴角。
蘇葉草被嚇了一跳，慌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爐子上還燒著湯，我……我去看看……”
說完，她逃也似的跑出屋子。
廚房里，爐火正旺，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蘇葉草站在灶臺前，心卻跳得厲害。
她摸了摸剛才被周時硯觸碰過的嘴角，那里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蘇葉草臉上一陣陣發燙，她趕緊用涼水拍了拍臉頰。
堂屋里，周時硯看著蘇葉草離開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懊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又剝了一顆薄荷糖放進嘴里。
清涼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卻怎么也壓不下心頭那份悸動。
晚飯時，念蘇一直低著頭。
“念念，怎么了？”蘇葉草放下筷子。
念蘇搖搖頭，“沒有。”
旁邊的懷瑾忽然抬起頭，“媽媽，隔壁班王大壯又說姐姐壞話！他說媽媽是赤腳醫生，爸爸是當官的，肯定用了關系！我氣不過，就跟他打了一架！”
“懷瑾！”蘇葉草沉聲道，“打架解決問題嗎？”
懷瑾眼圈紅了，“他說姐姐！他說得不對！”
蘇葉草和周時硯對視一眼，流言竟然波及到了孩子。
周時硯轉向女兒，“告訴爸爸，除了這個王大壯，還有同學這么說你嗎？”
念蘇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好幾個人說媽媽能評上重點，是爸爸幫的忙。”
李婷婷氣得拍了下桌子，“胡說八道！你媽媽那是真本事！”
“明天我和你媽媽去一趟學校，找你們老師談談。”周時硯沉聲道。
“爸爸，別去……”念蘇小聲說，“去了，他們更會說我……”
蘇葉草握住念蘇的手，“媽媽開的醫館，每一次評審都是符合規定的。爸爸的工作更是清清白白，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么要怕別人說？”
“我覺得我們可以和老師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方式，比如……請同學們來醫館參觀一下？讓他們親眼看看，中醫到底是什么樣的，媽媽是怎么工作的。”
周時硯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我明天先跟學校領導溝通，取得他們支持。”
蘇葉草看向懷瑾，“打架是不對的，下次遇到這種事先告訴老師，或者回來告訴爸爸媽媽，好嗎？”
懷瑾用力點頭。
周時硯摸了摸念蘇的頭，“先吃飯，這件事爸爸媽媽會處理好的。”
念蘇這才重新拿起筷子，不過依舊不太高興的樣子。
周時硯和蘇葉草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知道心病還需心藥醫。
看來，他們明天有必要去一趟學校，和老師好好了解一下情況了。
飯后，蘇葉草見念蘇情緒依舊不高，便跟著進了臥室。
她這個女兒想來心思重，還是得親自來開解一下。
“念念，有時候我們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否則會活的很累的。”蘇葉草說。
念蘇抬眸，眼中有著不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