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他們的車子離開大院后。
顧東年看了看表,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先找個地兒吃早飯?前面那家包子鋪不錯。”
陸寒宴擺擺手:“沒胃口,不吃。”
封妄更是急不可耐,“吃什么吃?買幾個包子路上啃兩口得了。”
顧東年無語地透過后視鏡看他:
“你這么急,是為了讓我倆去給你抓奸吧?”
“抓什么奸?”
封妄冷哼一聲,“我是要把她抓回去擦地。家里那地板兩天沒擦了,臟得沒法下腳。”
顧東年無語的笑了:
“你家不是請了三個保姆嘛,怎么還讓盛籬擦地?”
“我媽說保姆擦的不干凈,盛籬擦得亮,還沒水印。”封妄說得一臉坦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顧東年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
“你媽跟寒宴他媽真是絕配,都是惡婆婆里的極品。
也就盛籬脾氣好,換個烈性的早給你家地板潑硫酸了。”
“我也覺得我媽挺壞的。”
封妄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你說我媽這么刁難盛籬,盛籬都不反抗。她這么能忍,是不是想算計我?”
顧東年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再跟這個腦回路清奇的神經病說話。
“你自已體會吧。”
一個小時后,車子到了醫院樓下。
陸寒宴三人剛下車,迎面就撞上薛凜。
薛凜手里拿著個檔案袋,看到陸寒宴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也沒打招呼,側身鉆進了旁邊的一輛出租車。
“這孫子笑得真滲人。”顧東年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陸寒宴沒說話,腳步加快了幾分。
到了病房門口,門虛掩著。
陸寒宴剛推開門,顏顏就沖過來抱住他的大腿。
“寒宴爸爸!”
顏顏仰起頭,原本粉嫩的小臉上全是淚痕,還有幾道明顯的紅印子。
“帶我走吧……求求你了,帶我離開這個世界吧!我不想活了!”
陸寒宴蹙眉,下意識看向病床。
葉雨桐縮在床角,頭發凌亂,捂著臉哭得渾身顫抖,連那身病號服上都滲出了點點血跡。
封妄站在最后面,看著這一幕,不僅沒同情,反而撇了撇嘴。
哭得真難聽。
還是盛籬哭起來好聽。
顧東年想到了什么,忙問:
“這是怎么了?薛凜打你們了?”
顏顏聽到薛凜兩個字,就顫顫巍巍地撩起袖子和褲腿。
“你看……叔叔你看……”
她細細的胳膊腿上,全是紫紅色的淤青和血痕。
“爸爸是惡魔……他打我,還打媽媽。”
顏顏抽噎著,眼神里全是恐懼:
“寒宴爸爸,你帶我走好不好?只要不看見爸爸,我去哪里都行……哪怕是去討飯我也愿意!”
陸寒宴看著那些傷,確實有些心疼顏顏了。
而葉雨桐偷偷瞄到陸寒宴的神色,心里一陣竊喜。
表情跟著也很可憐了:
“寒宴……昨天你說完斷交書,他就瘋了……
他說你讓我寫斷交書,是我有病,他討厭我這種有病的……
他要打死我和顏顏,重新娶個好的……”
陸寒宴扶額。
是他昨天要葉雨桐簽斷交書,薛凜才發瘋的。
“對不起。”陸寒宴聲音低沉,“是我沒考慮周全。”
“不……不怪你。”
葉雨桐拼命搖頭,“寒宴,我現在不要你的道歉,我只求你幫幫我……幫我和顏顏找個活路。”
陸寒宴眉頭緊鎖:“你要我怎么幫?”
葉雨桐咬著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送我們去海島家屬院吧。”
“海島家屬院?”陸寒宴一愣。
“對,去海島。”葉雨桐眼神急切,“只要能進海島,薛凜就找不到我們。我和顏顏就能活下來。”
顧東年在一旁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葉雨桐,海島不是隨便能進的。那是軍事重地,家屬隨軍都要經過嚴格審查和申請,更何況你這情況……”
“我可以去求祁政委!”
葉雨桐搶過話頭,眼神誠懇地看著陸寒宴:
“寒宴,你帶我去軍區。我會跟祁政委還有首長們解釋清楚。
我會告訴他們,是我連累了你,是我沒處理好家務事讓姜笙笙誤會你了。”
她頓了頓,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還會幫你說情,讓他們撤銷你跟姜笙笙的離婚申請。
只要能保住我和顏顏的命,讓我做什么都行!”
顏顏也適時地跪了下來,抱住陸寒宴的膝蓋磕頭。
“寒宴爸爸,求求你了……救救我和媽媽吧。
只要你能讓我們躲開爸爸,我愿意去軍區大門口跪著,求那些首長爺爺不要讓你和姜阿姨離婚!”
這一大一小,一個哭得梨花帶雨,一個跪得頭破血流。
陸寒宴看著顏顏額頭上的血,確實猶豫了。
這件事,確實因他而起。
他是應該幫他們母女逃跑。
“行。”陸寒宴彎腰把顏顏抱起來,避開她身上的傷口,“別哭了,我現在帶你們去軍區。”
葉雨桐眼里閃過一絲喜色,趕緊擦干眼淚下床。
“謝謝……謝謝你寒宴。”
顧東年看著葉雨桐略顯急切的樣子,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看來,他得在葉雨桐母女去海島前跟姜笙笙聊聊。
不然陸寒宴幫別人媳婦跑路的那天,他自已的媳婦也得跑路。
……
南家別墅。
姜笙笙長出一口氣,看著面前這張終于成型的畫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終于畫好了。”
盛籬湊過來,看著畫上的人,眼睛一亮:
“笙笙,你畫畫真好!這老爺爺看著真慈祥,特別是這眼神,跟活了似的。”
姜笙笙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畫收好。
“走吧,咱們下去看看慕容阿姨他們在不在。要是能讓他們看看,說不定真能認出來。”
兩人拿著畫下了樓。
正在廚房擦料理臺的小保姆芳芳探出頭來,“笙笙小姐,您醒啦?
夫人和先生剛才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地去單位了,說是有點急事要處理。早飯在鍋里溫著呢。”
姜笙笙有些失望:“出去了啊……”
“您找夫人有事?”芳芳擦了擦手走過來。
姜笙笙搖搖頭:“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讓他們看個東西。”
她手里的畫還沒卷起來。
芳芳眼神好,一眼就瞄到了那張畫。
“咦?”芳芳好奇地湊近了點,“笙笙小姐,這畫上的人是誰啊?看著有點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