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公務繁忙,臣妾就不耽誤殿下的時間了,殿下請回吧。”
這是太子妃第一次對太子殿下下逐客令。
以往總是期盼著殿下能常來漪蘭殿,能在漪蘭殿坐久一些,每天關注殿下去了誰的房中,每天都是在失望中度過。
她每次心里都在自我安慰,殿下沒有喜歡的人,其她女人只不過是過眼云煙,陪著他走到最后的那個人是她。
可當她得知太子殿下心里早已有了一個人,甚是費盡心思籌謀劃策只為了給她鋪路,他們之間還有個孩子,這一切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她讓姜側妃來侍疾,也是因為她不甘心,她想知道姜側妃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讓殿下放在心上。
可當真正接觸了姜側妃,她知道了殿下為什么會喜歡她,因為她也喜歡她了。
熱烈,灑脫。
她說,愛人先愛己。
姜側妃真的把自己愛得很好。
所以,從現在開始,太子妃也想學著多愛自己一點點。
用姜側妃的一句話,不愛老娘,老娘獨美!
北君臨在漪蘭殿坐冷板凳,一口茶都沒喝上就離開了,而且還是被太子妃下的逐客令,這可真是頭一份的待遇。
這都不算什么,最讓他吐血的是,阿喜不要他了!一口一個姐姐親熱的叫太子妃,甚至還為太子妃打抱不平,討厭他。
北君臨想過防男人,從來沒想過要防女人,更沒想過防自己的妃子!
……
“姐姐,北君臨太混蛋了,娶了你這么好的太子妃都不珍惜,簡直欺負人。”姜不喜喝著太子妃吩咐人特地為她熬的梨湯,為她打抱不平道。
“其實…殿下不是壞人,也不混蛋。”太子妃說道,“不是殿下要娶我的,是我想要嫁給殿下,特地央求祖父向陛下求來了賜婚圣旨。”
“圣旨下來的時候,殿下來找過我,明確跟我說了他不是良配,希望我可以慎重考慮選擇,他不想耽誤我。”
“可是那時候,我一心想的是殿下不愛我也沒關系,我是他的太子妃,為他誕下子嗣,總有一天能守得云開見月明。”
“是我想法太天真了,不愛就是不愛,不會有什么守得云開見月明。”
太子妃苦笑了一下,看向姜不喜,“這東宮后院的女眷又何嘗不是呢,明知殿下不愛,為了母族榮耀,前途,甘愿進入東宮服侍殿下,盼著能生下一兒半女,給母族帶去利益。”
“滿宮殿的女人,沒有一個是殿下想要的,可以說,姜側妃,你是殿下唯一想娶的女人。”
………
“你說,母后,兒臣想娶她。”
皇后想起之前,還是會揪心,“那個時候君兒你抱著姜姑娘的尸體,像沒有了靈魂,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走進了鳳儀宮,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所以我落水昏迷后,母后便給我和阿喜舉辦婚禮?”
“嗯,太醫院都沒有辦法讓你醒來,最后實在沒有辦法了,請了一個瞎子道士來算,他說你沒有求生欲,靈魂被困在那滾滾江河里,不愿意醒來。”
“然后那瞎子道士給了母后一根紅線,讓母后把你和姜姑娘的手綁在一起,給你們舉辦婚禮,你的心愿完成了,也就愿意醒來了。”
“君兒真的醒來了,看來那道士沒騙母后,他可是收了母后百兩黃金呢。”
北君臨不動聲色的記下了“瞎子道士”這個人。
“君兒,你說你在另一個世界跟姜姑娘生了一個女兒,是真的嗎?”
之前,皇后日思夜想的想抱皇孫,但是自從兒子出事后,她就什么都不求了,只求兒子平安。
北君臨想到昭寧,眉眼都柔了下來,嘴角含笑,“母后,她叫昭寧,很愛笑,長得非常漂亮,等過幾天,我畫她的畫像給你看。”
皇后看到兒子的笑容,有些紅眼眶,終于看到兒子笑了,“好,母后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小昭寧的畫像了。”
北君臨回了玄極殿,“出來。”
暗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殿中,單膝跪在地上,等待著指令。
“去找一個瞎子道士。”
“是,殿下。”暗衛悄無聲息離開了。
北君臨走到床榻前,床榻上躺著姜不喜,就跟睡著了一樣。
大手緩緩收緊,心里悶痛。
“阿喜,孤一定會回去找你的。”
……
“阿嚏…”
姜不喜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可是冷?我讓孫媽媽把炭盆挪過些來。”
“不冷,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
姜不喜太子妃同睡一張床上,兩人就跟姐妹一樣,好得不行。
“姐姐,如果再來一次,你還選入東宮做太子妃嗎?”
太子妃回憶起了當初她進東宮時家人的嘆息,還有那道挺直的身影。
早知道殿下的心捂不熱,她…
“沒有如果,我已是太子妃。”
這句話像是告訴姜不喜,又像是告誡她自己。
她是太子妃,皇家兒媳婦,一輩子都將會困在這深宮大院里,直到死。
聽到旁邊的酣睡聲,太子妃扭過頭看姜不喜,卻見她已經熟睡過去了。
“你倒是沒心沒肺。”
太子妃給姜不喜蓋好被子,隨后雙手交疊在腹部,閉上眼睛睡覺。
就在她要睡過去的時候。
“北君臨,你個混蛋,我打死你。”
太子妃睜開眼睛,就見姜側妃對著空氣拳打腳踢,嘴里還喊著,“北君臨你個混蛋,打死你。”
她被逗笑了。
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對女人不屑一顧的太子殿下,竟也有對女人咬牙切齒,愛而不得的一天,她就爽快。
關鍵愛上的還是這么一個沒心沒肺的,可比她慘多了。
怎么不算是報應呢。
“啪!”
太子妃臉上挨了一巴掌,她頓時笑不出來了。
“打死你個北君臨。”
……
還有三天就是過新年了。
皇城到處都張燈結彩,非常熱鬧。
皇宮上下也是喜氣洋洋,宮人們都穿著新衣,臉帶笑容。
姜不喜去鳳儀宮接女兒了。
看到咿呀咿呀的女兒,姜不喜心都要化了,“昭寧,母妃好想你呀。”
“你看你皇奶奶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你真幸福,母妃都要羨慕你了。”
昭寧帶著小金鐲的胖手激動揮舞,黑黝黝的眼睛亮晶晶的,腳在襁褓里蹬的歡快。
姜不喜見女兒也想她,笑了笑,低頭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
奶香奶香的。
“母后,謝謝你這段時間幫我照顧昭寧。”姜不喜抱著女兒,感動的看著皇后,“昭寧長得這么好,母后肯定費了好多心神。”
“傻孩子,說什么話呢,昭寧是母后的親孫女,母后不對她好對誰好?”
姜不喜看著一臉慈愛的皇后,心里暖暖的,北君臨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有一個好母后。
北君臨跨入鳳儀宮,看到阿喜和母后聊得正開心。
臉上的冰霜不知不覺的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薄唇勾起一個幸福的弧度。
“兒臣給母后請安。”
“君兒來了。”皇后眼中帶著笑意,她伸手抓住小孫女的手搖了搖,“昭寧,你父王來了。”
“昭寧,父王抱抱。”北君臨伸手從姜不喜抱過昭寧。
姜不喜驚訝他現在抱人怎么這么熟練了。
“君兒每天下早朝都會過來看昭寧,父女倆玩得可好了。”皇后拍了拍姜不喜的手背,欣慰道,“母后還從來沒見過君兒這么有耐心呢。”
姜不喜看著北君臨一臉老父親的笑容正在逗弄著女兒,女兒不時發出咯咯笑聲,她沒想到他們如今玩得這么好。
“還有三天就過新年了,到時宮里會擺宴席和放煙花,你們記得帶著昭寧來陪母后過年。”
北君臨一手抱著昭寧,一手攬過姜不喜的肩膀,笑道,“母后,你就放心吧,拐不跑阿喜和昭寧。”
“好,都忙活去吧,母后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膩歪了。”
“兒臣告退。”
姜不喜和北君臨行了一個禮,隨后便帶著昭寧離開了玄極殿。
馬車已經在鳳儀宮門口侯著了。
“給我吧。”姜不喜就要從北君臨懷里抱過昭寧,他卻轉了一個身,背對著她,“你先上馬車,上了馬車后我再給你抱。”
姜不喜只好先上馬車,坐好后,就見北君臨上來了,懷里并沒有抱著昭寧。
“昭寧呢?”
“給奶娘抱著了。”
姜不喜起身就要下馬車,“我還想跟昭寧說話呢,我去抱…啊…”
一道驚呼聲,姜不喜跌入了北君臨的懷抱里。
“阿喜,我好想你。”北君臨的尾音消失在兩唇之間。
他吻的很急,氣息滾燙。
姜不喜被他牢牢禁錮在懷里,小臉掌控在他掌心,紅唇被他掠奪。
牙關被他撬開,長驅直入。
“嗯唔…”
馬車已經啟動,能聽到外面輪子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不要,外面有人。”
姜不喜氣息不穩的按住北君臨的大手。
北君臨把姜不喜腦袋按在脖頸處,低聲輕哄著,“阿喜咬住我別出聲,不會有人知道的。”
姜不喜不敢相信北君臨如今這么大膽,在外面馬車上就敢…
明明不久前,親一下都會臉紅的人。
北君臨炙熱的大手掐上姜不喜的細腰,……
“叮叮鈴鈴。”馬車宮角鈴鐺在清風中響個不停。
馬車兩邊隨行的侍從們隱約聽到了馬車里傳來難受克制的嗚咽聲,但仔細聽又沒有,只有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就是今天路似乎有些滑,馬車有點晃。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暗啞的聲音從馬車里傳出來。
李安稟報道,“殿下,五皇子似乎有事找殿下。”
五皇子北景承一撩衣袍,跪在馬車前面,高聲道。
“臣弟懇求太子皇兄放臣弟一馬。”
馬車里彌漫著甜膩的味道。
聽到聲音,姜不喜一緊張,北君臨悶哼了一聲,額角的青筋在跳動。
“你快讓他走開。”姜不喜貝齒微咬紅腫的唇瓣,一張臉薄紅。
北君臨看著眼前的美景,眸色很沉,薄唇輕啟,“你說說看,孤為何要放了你?”
“嗯…北君臨你混蛋!”姜不喜又氣又羞,北君臨一邊跟外面的五皇子說話,一邊…
之前那個什么都不懂,可憐巴巴央求著幫幫他的北君臨哪里去了?
是不是男人嘗過味道后,都會變成禽獸。
北景承覺得太子皇兄的聲音很奇怪,比平常沙啞,氣息也不穩,他抬眼看向馬車,車簾遮擋著嚴嚴實實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有種感覺,里面正發生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給你機會,不說嗎?”馬車里再次傳出太子皇兄沙啞的聲音,這次還有些壓抑。
北景承沒空想那么多,連忙道,“臣弟…………臣弟只想盡心盡力輔佐太子皇兄,絕無二心,請太子皇兄高抬貴手,放過臣弟一馬。”
“繼續求孤。”
太子皇兄聲音更加暗啞,像繃緊的一條線。
北景承心里犯嘀咕,太子皇兄在馬車上做什么,怎么怪怪的。
他跪在馬車前,足足求饒了半刻鐘,
終于太子皇兄大發慈悲的開口道,
“封你為景王,年后趕赴封地,無詔不得入京,這些都是父王的主意,你求孤也沒用。”
北景承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北君臨耍他呢!
馬車啟動,緩緩的從北景承身邊駛過,他狠毒的眼神緊盯著馬車。
就在這時,一只嫩白小手扣住了車窗邊,一只纏繞著青筋的大手把小手捉了回去。
北景承緩緩的瞪大眼睛,車簾掀開一角又恢復原樣,但足以讓他看見馬車里的情況。
他那人人稱贊,風光霽月的太子皇兄,此時光天化日下,正荒唐的在馬車里寵幸女人。
北景承重色欲,但他也沒有膽子在皇宮里行事如此荒唐。
真該讓父皇,那些朝臣們看看,他們心里滿意的儲君,在人后是如何犬馬聲色的。
北景承沒有看見那女人的臉。
能勾引得了太子白日宣淫,他真是好奇是一個怎么樣的女人?
北景承眼中劃過異光,
“去查一下,太子車上的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