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皇子妃看了一眼自己孩子手里的紅封,又看向江嬤嬤手里念著的長長禮單,牙齒都要咬碎了。
這…差別簡直太大了。
就是一個側(cè)妃生的庶女,何德何能!
這側(cè)妃還是個鄉(xiāng)下來的上不得臺面的寡婦。
有些小世子,小郡主見一盤盤精致漂亮的賞賜送進殿中,他們頓時覺得手里的紅封不香了。
“母妃,我也要,我也要皇奶奶賞賜我這么多好東西。”
“我也要,母妃我也要。”
“皇奶奶偏心,我也要這樣的賞賜。”
“……”
孩子們都跟皇子妃們鬧,皇子妃們更加酸得直冒泡,誰讓你們父王不是太子!
長長的賞賜禮單念了好久。
姜不喜抱著昭寧謝恩,“昭寧謝過皇奶奶。”
“阿喜,把昭寧抱上來給本宮 。”皇后笑道。
姜不喜把女兒抱上去給皇后。
皇后抱著昭寧笑得合不攏嘴,“昭寧,今天你母妃給你打扮的真好看。”
“母后,昭寧剛才一聽要來給皇奶奶拜年,就開心的手舞足蹈呢。”
“好,昭寧不愧是皇奶奶的乖孫。”
“皇奶奶,我才是你的乖孫。”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墩從座位上跑出來,他跑到皇后跟前,焦急說道,“皇奶奶,她就是個女娃,不能叫乖孫,我是男孩子,才是皇奶奶的乖孫!”
“皇奶奶把剛才的賞賜給我吧,萬沒有不賞賜給孫兒,賞賜給孫女的道理,一個女娃而已,哪里值得這么多好東西。”
皇后的臉一下沉了,不悅的看向自稱她孫子的小孩,小輩太多,她可沒功夫記是誰。
皇后看向下面的一眾女眷,厲聲道,
“誰家的孩子?”
五皇子妃慌張的跪了出來,“母后,澤兒不懂事,還請母后恕罪。”
“五皇子妃,你平日里在家就是這樣教導(dǎo)孩子的?”
“母后,兒臣知道錯了。”
“澤兒快跪下給你皇奶奶磕頭,說你知道錯了,請皇奶奶恕罪。”
“母妃,我何錯之有?皇奶奶就是糊涂了,對一個女娃這么好,明明我才是她的皇孫,她應(yīng)該對我好才對!”
“嘶!”周圍抽涼氣聲一片。
這五皇子兒子真是大膽,竟敢說皇后娘娘糊涂了。
皇后娘娘給臉,他勉強算是皇孫,皇后娘娘不給臉,他算什么玩意,也敢叫皇后娘娘皇奶奶,五皇子又不是皇后娘娘生的。
“母后恕罪,澤兒不懂事,兒臣一定回去嚴加管教。”五皇子妃不停磕頭。
“小小年紀,不敬長輩,目無尊長,如此不端品性,本宮可沒有這等不孝子孫,來人,去稟報陛下,將這等不孝子孫從宗祠里除名了吧。”
“是,皇后娘娘。”
五皇子妃渾身癱軟跌坐在地上,完了,徹底完了。
很快,去稟報陛下的人回來了,“皇后娘娘,陛下說全憑娘娘做主。”
皇后下令,“從今日起,景王的長子從皇家宗室除名,今后不再是皇家子孫,既不是皇家子孫,來人,將這等頑劣小兒給趕出皇宮,本宮見不得這等沒有教養(yǎng)的人。”
小胖墩這時才害怕,大哭起來,“皇奶奶,我再也不敢了,你饒過孫兒,……”
皇后不屑冷笑,“可別叫本宮皇奶奶,聽得令本宮十分不舒服,區(qū)區(qū)一個庶子之子,就妄想越過太子的子嗣。”
“本宮的昭寧是女娃又如何,自是比你尊貴千百倍。”
“別說是你了,就是今天你父王到了本宮面前,也比不得本宮的昭寧尊貴!”
“拖下去!”
“是,皇后娘娘。”侍衛(wèi)把大哭的小孩拖下去。
“五皇子妃,五皇子已經(jīng)被封為了景王,年后就要趕赴封地,五皇子府一眾女眷子嗣也別留皇城了,都跟著去吧,沒事別來皇城了。”
五皇子妃面如死灰,“是,皇后娘娘,臣妾先行告退。”
皇后不耐的揮了揮手。
五皇子妃退下來。
皇后掃過下面的女眷們,“太子是本宮的嫡子,他的子嗣是本宮的嫡親孫輩,本宮希望你們回去好好教導(dǎo)自己的孩子,何為尊?”
“是,皇后娘娘。”女眷們都老實了。
姜不喜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皇后,“母后,你剛才好帥啊。”
皇后抱著昭寧,和藹笑道,“阿喜,你盡管放心的生,不管是孫女還是孫子,都是最尊貴的,滿宮的孫輩,都得伏低做小!”
姜不喜聽得一陣熱血,“母后,我生,我生多多的!”
“嗯,乖。”皇后笑的扭頭對江嬤嬤說道,“去把賬房取一百兩黃金來,給阿喜封個大紅封。”
“是,娘娘。”
姜不喜:天殺的,現(xiàn)在就想把北君臨綁上床榻生崽!
皇后娘娘把昭寧放回姜不喜懷里,笑道,“把昭寧抱去給她皇爺爺拜年吧,等一下還有表演看,有煙花看呢。”
“是,母后。”姜不喜抱著昭寧去給皇爺爺拜年了。
……
北幽帝端坐在上首,太子殿下坐在他的左下首。
拜年的人一波又一波。
福公公拿了一疊紅封,凡是給太子殿下拜年的小輩,都發(fā)一個紅封。
福公公臉都要笑僵了,沒辦法,太子殿下冷著臉,紅封都不想給的樣子,他要是不發(fā),太子殿下絕對不會發(fā)的。
北幽帝這邊也差不多情況,凡是拜年的,都由身邊太監(jiān)總管給個紅封。
“太子殿下,側(cè)妃娘娘抱著昭寧公主來拜年了。”福公公笑道。
北君臨黑眸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冰霜融化,“父皇,你快看,兒臣的女兒來給你拜年了。”
“往年兒臣都是只有發(fā)紅封的份,今年總算有子嗣了,能收回點本錢了。”
北幽帝被逗笑了。“太子前幾年確實光出不進,今年是要收回點本錢了,爭取今年再生一個,不單本錢能收回,還有得賺。”
“父皇,兒臣努力。”北君臨笑道,他含笑的眼睛看向抱著女兒進來的姜不喜,薄唇勾起笑。
姜不喜看到端坐在上座的北幽帝,這可是她女兒的皇爺爺,又看了坐在左下首的太子殿下,這是她女兒的父王。
這兩位都是北幽國最位高權(quán)重的人。
姜不喜真是沒想到,自己一闖就闖進了天家。
姜不喜抱著昭寧跪了下來,“昭寧來給皇爺爺拜年,祝皇爺爺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好,今年是昭寧給朕拜年的第一年,朕賞昭寧,鋪面三套,府邸一座。”
剛才拜年,只得了一個紅封的其他子孫:……
好幾個襁褓中的嬰兒:我們也是給你拜年的第一年。
眾人:……只是拜了個年,說了兩個祝詞,不知道的還以為立下了什么功勞呢?
“昭寧謝謝皇爺爺賞賜。”姜不喜抱著女兒激動謝恩。
“姜側(cè)妃,以后你可得給太子多生幾個,不然每年太子派那么多紅封出去,哪里收得回來本呢。”
“是,父皇,兒臣知道了。”
“不錯,真懂事,給姜側(cè)妃賞百兩黃金。”
“謝父皇!”
姜不喜感覺天上掉金子了,嘩啦嘩啦的掉了一波又一波,接都接不過來。
對了!還有北君臨。
姜不喜連忙抱著女兒給北君臨拜年,“昭寧給父王拜年,祝父王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北君臨看到姜不喜小財迷的樣子,怎么會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滿眼寵溺縱容,
“昭寧是孤的第一個孩子,第一次給孤拜年,自然是要賞的。”
“就賞孤名下的私產(chǎn)五處。”
姜不喜眼睛瞬間冒金光,她仿佛看到源源不斷的金子進她口袋了。
知道的,知道她是在拜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拜的是什么財神爺呢!
……
北君臨帶著她去給太后拜了年。
太后年歲已高,平時吃齋禮佛,深居簡出,不見外客。
這還是姜不喜第一次見太后。
歲月從不敗美人,這句話用在太后身上極其合適。
殿內(nèi)燭火融融,太后端坐于鳳榻之上,宛如一幅緩緩展開的古卷,沉靜而雍容。
她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盤著復(fù)雜的發(fā)髻,頭飾很少,但是一支赤金點翠嵌東珠的鳳凰步搖足以顯示了她尊貴身份。
她身著一襲棗紅色繡百子千孫圖的織錦褙子,領(lǐng)口袖口皆用銀線滾邊,繡著繁復(fù)的纏枝蓮紋樣,一針一線都透著皇家的威儀。
太后手中正捻著一串圓潤的蜜蠟佛珠,身上染著檀香,面容祥和的看著孫子帶來的女子。
“這便是昭寧的生母?”
“皇祖母,正是,這便是孫兒的側(cè)妃,昭寧的生母。”北君臨立在太后身邊,恭敬的回答道。
姜不喜連忙跪下,“臣妾側(cè)妃姜氏,見過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走近些,哀家瞧瞧。”
“是。”姜不喜起身,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仔細瞧了瞧姜不喜,隨后眼中露出滿意,“是個好相貌,難怪昭寧生的這么好。”
“昭寧生的好,像殿下。”姜不喜難得謙虛。
“都好,都好。”太后伸手布滿皺紋的手抓住昭寧的肉肉小手,慈祥笑道,“太子終于有子嗣了,像之前哀家可沒少擔憂他,日日替他誦經(jīng)祈福呢。”
“太后娘娘可以放下心來了,太子殿下以后必定會兒女成群,一群曾孫子孫女繞著您轉(zhuǎn)。”
這句話說到太后心坎上了,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哀家能看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以后你便跟太子一樣,喊我皇祖母吧。”
姜不喜甜甜的喊道,“皇祖母。”
太后點頭,隨后對一旁的老嬤嬤說道,“去把哀家那對鏤空五彩寶石的赤金手鐲取來。”
老嬤嬤吃驚,“太后娘娘,那是先帝送給你的,平時都不舍得戴的。”
“去拿來吧,哀家老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以后還不是要留給后代。”
“是。”
“皇祖母,不許你說這樣的話,你一定能活一千歲的。”
太后逗笑了,“那不得成老妖怪了。”
“皇祖母是尊貴的鳳凰,才不是老妖怪呢。”
“你這孩子,嘴巴倒是可人的很。”
北君臨在一旁看著親膩的兩人,嘴角勾起笑意。
從太后宮殿出來,姜不喜喜歡的看著手腕上那對鏤空五彩寶石赤金手鐲,在自然光線下,閃閃發(fā)光。
太美了。
昭寧也得了一個平安鎖。
“想不到皇祖母也這么好,我太喜歡皇祖母了。”
“現(xiàn)在在我心里的位置,皇祖母,父皇母后并列第一,昭寧咕咕第二,波斯貓胖胖第三。”
“??”北君臨問道,“我呢?”
“你呀。”姜不喜摸著下巴。
北君臨期待的看著她。
“你勉強排在我的五十頭牛后面。”
北君臨:!!
姜不喜紅唇勾了一下,開心的走了,“嘿嘿,這對鐲子真漂亮,真好看。”
……
君臣同賀,所有人都已入座,桌上擺上了美酒佳肴。
前方的戲臺子已經(jīng)搭好,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
絲竹管弦聲悠悠揚揚。
今天這樣的好日子,圣上允許大臣攜帶家眷,男女不分席。
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酒盞交錯,歡聲笑語。
“太子殿下到。”一道高揚的通報聲響起。
太子殿下踏入殿中,身后跟著太子妃和太子側(cè)妃。
萬眾矚目。
有一道隱晦的視線落在了太子妃身上,思念,隱忍。
所有人都起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都起來吧。”太子殿下的聲音磁性好聽,讓不少尚在閨閣未出嫁的女子羞紅了臉。
有些膽大的,抬起頭去偷看,看到如天神一般俊美的太子殿下,個個心砰砰跳。
她們極少有機會接觸外男,哪里見過這么好看的男子。
而且還是權(quán)勢滔天,權(quán)傾朝野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右手邊坐著的太子妃,端莊秀雅,儀態(tài)萬千。
左手邊的女子美艷漂亮,想必就是那側(cè)妃姜氏。
姜氏如此好命,以寡婦之軀坐上太子側(cè)妃之位,還生下了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子嗣。
之前聽說太子殿下厭惡姜氏,等她誕下子嗣,必定會厭棄她,下場凄慘。
姜氏生下女兒的消息傳出來,不少人還幸災(zāi)樂禍等著看好戲呢。
誰知,等來了姜氏女兒破格冊封公主,封號“護國”。
就是正經(jīng)公主,也沒有如此隆恩的。
想等著看姜側(cè)妃倒霉,誰知人家一天比一天過的風(fēng)生水起。
不說其他,就說光是手腕上那對價值連城的五彩寶石手鐲,就是出身貴族世家的女兒,也是戴不起的。
更別說了,她從頭到腳,哪一件不是好東西?
天下女子,應(yīng)該沒有不羨慕她的。
自從姜氏以寡婦之軀當上皇太子妃后,北幽國的寡婦們都抬起頭來了。
寡婦怎么了?寡婦都還能再嫁給太子,其他臭男人還能比太子尊貴不成?
各種各樣的視線,姜不喜不當回事,她扒開中間礙事的北君臨身子,把頭湊過去跟太子妃聊天。
“太子妃姐姐,你的家人有來嗎?”
太子妃點頭。
“哪里哪里?”姜不喜好奇,眼睛四下找尋,“我想看看姐姐的家人長什么樣?以后要是見了才不至于沖撞了自家人。”
“第一列第一桌。”
姜不喜看過去,便看到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少年郎。
中年夫婦面容柔和,有著讀書人的儒雅氣度。
“姐姐,你父母親看起來都是好相處。”
“嗯。”
“那個少年郎是你的弟弟嗎?他時不時看向你這邊。”
太子妃搭在膝蓋上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她并沒有看過去,垂眼看著桌上的酒杯,輕應(yīng)了一聲,“嗯。”
“姐姐,你弟弟長得真帥,但跟你們氣質(zhì)不像,他身上的氣質(zhì)偏冷偏陰鷙,看著就拒人千里之外,并不好相處,書香門第怎么會養(yǎng)出如此性格?”
“嘖,不過真帥!”
姜不喜剛說完,臉就被一只大手強硬的轉(zhuǎn)了回來,對上北君臨陰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