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聽到李十五問詢。
潛龍生手握金滿牙嬰尸杖,隨口一句道:“額,你說是就是吧!”
而后。
又是莫名其妙道了一句:“瞎子的眼,卦子的嘴,說兩頭話的鬼!”(見684章,852章)
“瞎子自然指這女嬰金滿牙,卦子是我,說兩頭話的鬼,那肯定是你李十五了。”
“畢竟誰能有你墻頭草啊?誰強站哪邊,一點虧都不愿吃。”
李十五一聽這句話。
當即垮著個臉道:“關我何事?”
潛龍生道:“因為啊,我覺得你這人頗具潛力,且特能作死,所以想引導你,幫我個小忙罷了。”
李十五:“什么忙?”
潛龍生:“別急,且聽我娓娓道來就是,今日潛某……定為諸位好好解惑!”
他又道:“李十五,還記得你在表層假世界時,當時有一只名為‘求杏’的未孽失了控,就是‘屎丹法,三尸法,云龍子妖歌吃屎’那一次。”
“你在那里,遇見一手挽拂塵老道,那人其實是我。”
瞬間。
李十五眉頭皺緊:“你說什么?那老道是你?”
潛龍生點了點頭:“正是潛某!”
李十五又問:“當時我身處表層假世界之中,所以那未孽求杏,他是真是假?”
然回答這一問的,是第二山主。
祂緩緩開口:“表層假世界,是我傾盡自身之力布置下來的,其中之人有真有假,甚至有道人衛活在假世界中,而那未孽求杏,是真的!”
“如今,依舊被關押在道人山天地死牢之中。”
聽到這話,李十五沒來由眼中一抹抹戾氣滋生而出,口吻沙啞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快把老子給整糊涂了,山主……你們這些假修怎么不去死?”
“孽障,你找死?”
第二山主眸中生怒,殺意洶涌澎湃,卻是依舊沒選擇動手,似怕驚擾到對方背上正處于安息狀態下的‘山鬼’,導致種山一事又多生變故。
“咳咳!”
潛龍生清了清嗓,打圓場道:“李十五啊,你應該記得之前有一位門修隕落,自身化作一扇紅木門,門外當時有兩個赤童將。”
“其實這兩將,依舊是我。”
‘文字獄’中,李十年冷眼盯了過去。
語氣極冷道:“我記得,之前也有一位卦修,說過同樣的話,稱……”
潛龍生直接打斷道:“你說得,應該是那十位企圖搬山,想將人山搬到另一個人族的卦修吧。”
“實不相瞞,其實這十人皆是我各用一道八字所衍生出來的,他們啊……等于全部都是我。”
“至于所謂的搬山,以及當時的那些說辭,不過隨意胡謅用來糊弄你的。”
李十五緩緩低下頭去,沉聲問了一句:“所以,你目的究竟為何?”
潛龍生手撐一把紙傘,輕聲說道:“因為我啊,想一步步牽引你,將人山的‘山根’給砍了!”
“轟……隆!”
天地間一道雷聲炸響,雨勢更大。
潛龍生接著道:“再后來,白禍來襲,人山淪陷,你似乎在忘川小娘相助之下,成功入了相人界。”
說到這里。
潛龍生忍不住扶額,口中輕笑道:“明明我已經與你有過許多次照面,且打過不少交道,可偏偏要裝成一副剛認識你的模樣,真是挺為難我的。”
“且你一直問我,為何對你之事知之甚詳?”
“如今答案,可是告訴你了個明明白白。”
“只是不得不說,你那位師父是真的駭人。”
潛龍生轉動手中紙傘,帶起雨水成圈灑落,他又道:“再后來,道人山徹底浮現于水面,曾經的人山不過一場幻夢,剩下的唯有殘酷。”
他之目光,也落在十六位山主之上。
說道:“你們曾經得到了一張古圖,能找到無法天遺留在世間的一團佛肉,可還記得?”
一聽這話。
道玉手持畫中燈,當即問詢:“此圖,莫非也是閣下送給道人的?”
潛龍生答:“是!”
接著道:“道人山數不清道奴百姓,他們一直活在壓抑之中,麻木之中,絕望之中……,如此長久以往,絕望之中必定滋生希望,他們終是會試著反抗。”
“所以你們需要佛,來承接他們心中絕望,讓他們安于現狀,寄希望于信仰,將美好寄托到來世。”
“于是乎,道玉帶著人,尋到了無法天佛剎,并成功從中取出佛肉,喂養出了兩萬尊‘佛’,分散在道人山各地,供億萬道奴跪拜,祈愿。”
道玉困惑道:“我還是不懂閣下此舉究竟何意?這明明是在幫助我等道人。”
潛龍生笑答:“你是不急,可是有的人急,那個人是……周斬!”
“周斬此子,立志成為揮向道人的第一把刀,以自身之命,喚醒人之血性,不愿為奴。”
“他怎會眼睜睜看著,道奴們不僅囿于道人,還囿于佛?”
潛龍生長嘆一聲:“道人借佛穩奴心,周斬以血燃人志。”
“在兩萬尊‘佛’出現那一刻起,他就是知道,自已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等待道奴們的,不過是永世渾渾噩噩,永世為奴,所以……他選擇在‘擓羊之節’上動手。”
“以自身為飼,告訴整個道人山,人不可欺,人之血勇仍在。”
“而我能做的,便是將此事傳遍世間,讓周斬之名響徹整個道人山,也算是讓他不白死。”
天地之間,一時間寂靜異常。
唯有雷聲如鼓,雨水如潑。
卻是這時。
李十五眉眼微微一蹙,只因潛龍生之聲音,居然在他腦海之中響起:“能否幫我個忙,與‘天’賭上一局,可別忘了,你將道人祖墳全給賭沒了,還是我幫著你遮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