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宛若一條地下游魚，漫無目的在大地之下穿行著。
地面上，偶爾有讓人心悸氣息閃過，只是李十五等還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其又是詭異的消失不見。
“妖歌，我那會恍惚聽你講起，有一些其它山的古老存在，死在了濁域，其中可能有觀音嗎？”
李十五盤坐舟尾，低頭凝視著手中一枚紅色善丹，突然問了一句。
“有……吧！”，妖歌側(cè)目望去，“你問這干嘛？”
李十五笑道:“還記得葉綰吧，她修了觀音法，還自稱得了觀音遺蛻，所以想到了而已。”
“啥？”，妖歌大驚，“葉綰不止是未孽，還得了觀音遺蛻，她得了哪一尊古老觀音的？”
李十五沉聲道:“萬臂，萬法，神性，慈悲，憐憫，殺孽，這些皆能在她的觀音法相上看到。”
妖歌凝眉道:“這樣啊，那她上次于雪地中豈不是詐死？”
“不過！”，他頓了一下，繼續(xù)道:“觀音一族除了‘歡愉觀音’外，就是男女同體，自已與自已產(chǎn)子，他們也稱之為‘陰陽觀音’。”
“其余觀音，其實是無性別之分的！”
“他們身上的雄雌特征，會被慢慢淡化，成為一名真正的無性生靈。”
“那葉綰人挺好看的，她若是繼續(xù)下去，估計也會變得這般，無欲無性！”
李十五微笑:“這樣啊！”
說著又是漫不經(jīng)心問了一句:“你之前，是想救我？”
妖歌一愣:“不該救嗎？”
李十五一愣，不知如何回應(yīng)。
良久之后，只見他將手中那一枚善丹，就這么拋給妖歌手中。
低聲道:“拿著，吃吃看！”
妖歌卻是將手中善丹，放于一瓷瓶中，而后重新丟了回去，笑道:“別了！”
“你之前修為出了岔子，可是用類似丹藥救命了的，所以你自個兒拿著吧，就不用浪費給我了。”
李十五:“……”
他面無表情，只是將瓷瓶再次丟給妖歌。
“你若不吃，收著就好。”
“行……行吧！”，見李十五這般模樣，妖歌只是搖頭一笑，接著將其收入懷中。
“咳咳，給我嘗嘗？”，一顆戴著高高紅帽兒的肥圓腦袋，湊了過來。
只是，無人理會于他。
匆匆之間，數(shù)個時辰這般過去了。
外界天地，依舊是漆黑一片，黑暗之中時不時響起一道道不成語調(diào)的凄厲叫聲，聽得一眾鎮(zhèn)獄官心中冰涼如雪。
“不死人，不死人！”
“我等只知一個稱謂，且濁域仿若大海，我等于其中不過蜉蝣爾，何處如尋？哪里去尋？”
一身著錦繡長裙，發(fā)髻高聳的金丹女修，在這般壓抑下，終是沉不住氣，整個人顯得尤為慌亂無措。
下一剎，驚變起。
一只白骨森然骨掌，就這么直直刺入地下，將女修脖子一把掐住，好似抓地鼠一般將其抓了出去。
望見這一幕，剩下一眾鎮(zhèn)獄官皆面色驟變。
所有人，齊刷刷望著領(lǐng)頭幾位元嬰境，似在等他們決斷。
“救，或不救？”
“救，但不可死救，而是點到即止，力有不怠時，當(dāng)立即逃遁。”
“有理！”
沒多少猶豫。
陸行舟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直直向上而去。
幾息之后。
陸行舟宛若一條鯨鯊，一躍而出地面。
而后就看到，那位被白骨手掌抓走的女修，正好端端立在那里，除了驚慌無比之外，整個人并無多少大礙。
“剛剛發(fā)生何事，骨手呢？”，一元嬰開口詢問。
“不……不知道，它將我抓上來之后，然……然后就不見了……”，女修語氣發(fā)顫。
“行，先上舟！”
不多時，一行人再次航于地下。
只是每個人面上，憂思誠恐之色更甚。
李十五卻看到，那位身著錦繡長裙的金丹女修，正是滿面微笑著，手持一面小銅鏡，持筆仔細(xì)描繪著自已妝容。
“道友，貴姓？”，他緩緩走近。
“單，外加一個‘霞’字，單霞！”，女修略微點頭示意。
“丹霞即丹霞，好名字啊！”，李十五身上，一道誰人也看不見的血色狗影，開始浮現(xiàn)而出。
“謝道友夸贊！”
女修面上笑意更甚，且?guī)е环N肉眼可見的詭異‘信任’之意。
而在女修轉(zhuǎn)身一剎，卻是一柄花旦刀猛地拔出，帶起一道血色寒光，自她背后洞穿，直直刺入前胸。
狗相的‘背刺一刀’，是下克上之術(shù)，要以‘信任’為前置，這一刀方能必中。
李十五自殺了金鐘之后，時常琢磨這些，他漸漸發(fā)現(xiàn)‘狗相’的另一個妙用，便是他催動狗相本源時，別人會不自覺的對他產(chǎn)生親近信任之意。
就恰如此刻。
且這種用法，在同境之中尤為顯著。
好比女修和他同樣是金丹境，這‘背刺一刀’施展起來，幾乎無多少阻礙。
“善蓮，你這是？”，妖歌大驚。
一位元嬰?yún)s大笑道:“好小子，沒曾想竟是你先動起手來！”
他一步靠了過來，掌間一抹烈火升騰而起，竟是渾然不顧那正在痛苦掙扎的女修，似要將她徹底焚化。
“啊……啊……”
元嬰火焰之中，女修面部猙獰，且有一道道筋脈狀的東西隆起，口中更是不斷發(fā)出尖銳嘶吼。
僅是三息過后。
這名為丹霞的女修，已是軀體被焚了個一干二凈，原地僅剩下一只不斷掙扎，蠕動的森白骨掌。
“這……這是，跗骨一族！”，妖歌神色大變。
“小友，如何解釋？”，一位元嬰皺眉。
妖歌忙定下神來，腦海之中思索不斷，接著道:“各位應(yīng)該清楚，除了那一座座有日月星辰盤旋的山之外，在其它地方，還存在著諸多種族。”
“跗骨一族，便是其中一種！”
“它們的本體，只是一截骨而已。”
“而它們存活的方式，就是跗骨在其他生靈之上，吞了對方的修為，記憶，甚至一切。”
“且借著對方的軀體，生出更多的小‘跗骨’。”
“就好比一具死尸身上生了一只肉蛆，在其被腐蝕吞咬的過程之中，會有更多的的肉蛆滋生出來。”
“所以才叫做跗骨之蛆，這也是跗骨一族名稱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