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似格外之漫長。
啪啪撞擊之聲,依舊不絕于耳,宛若與天地為樂,同時一同響起的,還有指心佛那講經之音:“我問佛:何為夫妻?佛曰:你中有我,即是我。我中有你,即是你。吃與不吃,皆是空。化與不化,皆是緣……”
見眼前一幕幕。
李十五眼角之笑容緩緩收斂。
而后目中滿是冰寒:“這一尊指心佛,是眼珠子吃了無法天一坨臀縫之肉所化成的,這大臉佛不會……想借其重新過來來吧?”
而場中。
無論是一眾山主,還有那數不清道人,甚至是那一只只人獸,在情愛歡好之時,還不忘朝著指心佛所在之處投去目光。
一開始是不解。
可漸漸,他們眸中充斥著一種‘悟了’的歡喜之色,一種皈依的誠摯眼神,甚至覺得自已從前歲月皆是白活,若是自已早一點聆聽到佛之真意就好了。
“哈哈,悟了,老子悟了!”
只見一位道人仰天大笑,而后猛地起身拔出,以自已鮮血為墨,以手指為筆,在腳下一頁斑駁黃紙之上盡情書寫:夫與妻,就該血肉相融啊!
不止是他,越來越多道人,同樣學他這般做法。
甚至第十五山主,也匯聚天地之力化作一桿筆,于大地之上盡情書寫,同時口中念誦,字字情真意切。
“結發為夫婦,恩愛兩不疑。”
“朝暮共飲食,寒暖同裳衣。”
“愿作羹中菜,入君腸胃知。”
“生生融血肉,世世不相離。”
話音一落,就聽第十五山主猛喝一聲:“此為,啪場悟道!”
李十五聞聲,嘴角又是露出笑意。
低語道:“此景,頗邪啊!”
“不過,誰叫你等非要笑我呢?”
時間點滴流逝,雨勢漸漸收起。
而這無比荒唐,無比驚悚,無比詭譎之一夜,也終于是接近尾聲,此刻東方既白,一輪紅日正冉冉而升。
唯有李十五,依舊立在原地。
他低著頭,望著潛龍生那破碎石頭腦袋,低喃了一句:“你的八字,當真是好用,你的修為,同樣好用。”
雨停。
晨光映血。
李十五抬眼遙望破曉,而后看著大地上驚悚一幕幕,只見一位位腹部鼓脹如球,偏偏接近垂死之態的道人們,仍是在發瘋一般互相啃食,各種腸肝胃肺、心肝腸子零碎掉落一地……
“如此,甚好!”
李十五轉身,而后一步一步遠去。
昨夜之時,他又讓指心佛講了另外一場經,告訴這些道人們,只要在那一頁斑駁黃紙上落了字,就是必須要做到,否則就會因‘命途錯位’而死。
結果就是。
讓這些‘凹凸合體’,正你儂我儂的相人們,開始毫不留情互相吞食起來,至于李十五,他所做的不外乎是補刀而已。
如那十六位山主,早已是軀體零碎,只有十六顆宛若小山一般,滿是殘酷傷痕的腦袋,并排擺在這滿地血污泥濘的大地之上。
李十五身后。
老道一雙渾濁眸子之中,愁意依舊未散,還在不停地勸:“徒兒啊,恐防仙人跳啊,你趕緊離開道人山吧,到處都是好看窯姐兒,何必非要在這一座山上吊死呢……”
“閉嘴!”,李十五回頭冷身一句。
而后又抬眼望著潛龍生那顆石頭人頭,低語道:“你求我殺盡道人,李某……答應你便是!”
……
一座大司命城。
李十五之身影,緩緩從城門之下走出。
在他身后有近十萬道人,無論他們修為高低,都是被頭身分離,隨意散落在滿地污穢地大街小巷之中。
城中道奴百姓先是惶恐,無措。
可最終見到李十五只誅殺道人,而放任他們不管之后,頓時城中喜聲如潮,歡聲如雷,更有一位位年長道奴百姓喜極而泣,喜到以頭搶地,喜到割鳥驗證自已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而后。
辱道人尸,開始了。
平日里一切之壓抑,之苦澀,于今日間盡情肆放,盡情宣泄。
老道同樣露出喜色,眼角皺紋笑成一團:“徒兒啊,你終究是做成一件好事了,就該如此,就該這般,為師也早看這些道人們不順眼了!”
“不過,徒兒你還是趕緊走吧,恐防仙人跳啊……”
李十五面色無溫,置之不理。
只是低喃道:“黃時雨和十五道君呢,又被他們給藏起來了?”
“罷了,還是先殺相人吧?”
他搖了搖頭,身影隨之不見。
就這般。
李十五于一座又一座大司命城之中走過,至于那數不清的小司命城,更是沒有放過,他宛若風卷殘云一般席卷而過,所到之處道人皆是死盡。
漸漸。
一日就這般過去了。
天邊,一片殘陽如血之景。
至于李十五,就站在一處空曠山巔,望著這一幕日落之景,任由一襲如墨道袍隨山風獵獵作響,渾身充斥著一種寧靜安詳之意。
身后。
老道瞪大了眼,喋喋不休道:“徒兒啊,趕緊走吧,如今事兒都辦完了,該換窯子了!”
卻聽李十五緩緩開口。
“答應潛龍生之事,我已經做到了,這叫守信用!”
他嘴角咧出一抹殘忍弧光:“可現在嘛,自然是該辦我的事兒了,讓道人山……道奴死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