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如同實質(zhì)的恐怖威壓下,除了陶左還能勉強支撐著躬身姿勢,但已是渾身顫抖、冷汗如雨,另外四名魂王更是直接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臉色慘白如紙,連頭都抬不起來,只覺得呼吸困難,靈魂都在戰(zhàn)栗,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股威壓碾成齏粉!死亡的陰影無比真切地籠罩了他們。
封號斗羅或許有名有姓不好冒充,但一位接近封號斗羅的八十九級魂斗羅強者,同樣擁有生殺予奪的權(quán)力!陶左此刻心中再無半點試探和僥幸,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敬畏。
他“噗通”一聲,也終于支撐不住,雙膝跪地,額頭緊緊貼在地面冰冷的石板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形。
“大…大人饒命!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多嘴了!求大人恕罪!恕罪啊!”
他一邊求饒,一邊瘋狂地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上不斷涌出的冷汗。
那四名魂王更是磕頭如搗蒜,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唐藍見威懾效果達到,心中冷笑,緩緩收斂了部分外放的威壓,讓那五人得以稍微喘息,但依舊讓他們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他需要從這些人口中,掏出更多關(guān)于圣靈教在羅塞城布局的情報。
接下來的半個多時辰里,在這條依舊彌漫著淡淡血腥和粉色花粉氣息的僻靜巷子里,上演了一幕奇特的“審問”。唐藍以高高在上的督查者姿態(tài)。
時而嚴厲斥責他們潛伏工作的疏漏,時而“不經(jīng)意”地問起城中其他“兄弟”的情況,時而對“喋血之禽”計劃表示“關(guān)切”卻又語焉不詳……
而跪在地上、驚魂未定的陶左,為了保住性命,也為了在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高層大人”面前表現(xiàn)自己的“價值”和“忠誠”,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拼命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和盤托出,生怕遺漏半點惹得對方不滿。
通過陶左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奉承和表功的敘述,唐藍和王秋兒逐漸拼湊出了一幅令人心驚的圖景。
圣靈教潛伏在羅塞城及其周邊區(qū)域的邪魂師,數(shù)量遠超城主徐羽之前的估計!僅在羅塞城內(nèi),就有不下數(shù)百人之多!這些人并非集中一處,而是化整為零,分散隱藏。陶左大致交代了他們所知的分布。
東城區(qū)域,主要以幾個中小型商會和傭兵團為掩護,潛伏者約八十余人,由一個綽號“毒蝎”的七十八級魂圣負責;西城區(qū)域,利用貧民窟和混亂地帶,潛伏者超過百人,頭目是一個擅長操縱尸體的“尸老鬼”,據(jù)說有魂斗羅實力。
但具體等級不詳;南城區(qū)域,相對較少,但也有五六十人,由陶左自己以及另外兩名魂帝共同管理;北城區(qū)域,靠近城主府和軍營,潛伏最為困難,但也有二三十名精于偽裝和刺探的好手,由一個神秘的女魂師“魅影”領導,極少露面。
這些邪魂師,大多是在近期獸潮爆發(fā)前后,利用混亂,以各種身份混入城內(nèi),暗中潛伏下來。
他們接到的核心指令就是。
隱藏身份,不得主動惹事,盡可能收集城防情報、魂師力量分布、物資儲備等信息,并隨時待命,等待“高層”的進一步指示。
陶左提到“等待指示”時,眼中再次流露出那種混合著狂熱與殘忍的期待。
“兄弟們……大家伙兒在城里憋了這么久,不能修煉邪功,不能享用血食,都快淡出鳥來了!就盼著上面的命令下來,到時候……嘿嘿,這羅塞城,就是咱們的獵場!屬于圣教的狂歡,必將再次降臨!”
看著陶左講述“喋血之禽”計劃時,眼中無法抑制地浮現(xiàn)出的那種混合著狂熱、崇拜以及對毀滅與鮮血渴望的扭曲光芒,唐藍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這些潛伏在陰影中的邪魂師,自認為行動隱秘,計劃周詳,將滿城生靈視為待宰羔羊和獻祭材料,做著掌控一切、即將迎來“狂歡”的美夢。
他們卻從未料到,會有人以如此方式打入他們內(nèi)部,洞悉他們的陰謀,甚至反過來利用他們的恐懼和貪婪。
陶左似乎為了進一步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者說為了討好眼前這位突然降臨的“無面大人”,在講述完“喋血之禽”的大致框架后,又小心翼翼地提及了一個人名。
“大人,其實……其實屬下這次之所以對這兩個女魂師出手,除了覺得她們可疑之外,也是想著……或許能用來討好一下‘那位大人’。”
陶左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諂媚和試探。
“哦?‘那位大人’?”
唐藍眉毛微挑,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這正是他想要引導的方向——摸清羅塞城邪魂師網(wǎng)絡更上層的節(jié)點。
見“無面大人”沒有不悅,陶左精神一振,連忙道。
“是的,大人。就是之前一直對我們南城以及部分西城潛伏兄弟直接下達命令的上級——維納森特大人!他是一位八十二級的魂斗羅強者,武魂是極為罕見的‘嗜血蝙蝠’!”
他描述著這位上級的形象,語氣中帶著敬畏。
“維納森特大人……他是一位非常注重儀表和禮儀的紳士,總是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像是西方古老貴族宴會才會穿的黑色晚禮服,戴著白手套,手持一根鑲嵌著紅寶石的手杖。說話慢條斯理,舉止優(yōu)雅,看起來……就像一位真正的古老貴族。”
但緊接著,陶左的語氣中又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和諂媚。
“不過,這只是表象。維納森特大人的武魂‘嗜血蝙蝠’非常特殊,他可以通過吸食他人,尤其是魂師的鮮血,來快速恢復魂力、治療傷勢,甚至能在一定時間內(nèi)大幅增強自身實力!他對高品質(zhì)、新鮮的魂師血液,有著……獨特的嗜好。”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紫衣青衣二女,舔了舔嘴唇。
“這兩個女魂師,年紀輕輕就是魂王,武魂頂級,血液定然純凈且充滿活力。若是能將她們獻給維納森特大人,讓他吸食滿足……屬下想著,或許大人一高興,就能提拔我們幾個,安排個更好的差事,或者……多分配些修煉資源。”
他說出了自己這次“擅自行動”的另一層私心——借花獻佛,巴結(jié)上級。
唐藍心中冷笑,這些邪魂師之間,果然也是等級森嚴,充滿了利益交換和攀附。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然后,他用一種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權(quán)威的口吻說道。
“維納森特?這個名字我記下了。不過他是否還在此地,我并不清楚。我的任務與他未必有直接交集。”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陶左,語氣轉(zhuǎn)冷,帶著命令的意味。
“但既然你提到了他,那么,如果后續(xù)有他的消息,或者他能聯(lián)系上你們,就讓他來見我。明白嗎?”
這話讓陶左和他身后的四名魂王都為之一愣。讓維納森特大人……來見這位“無面大人”?雖然這位“無面大人”展現(xiàn)出的實力確實比維納森特大人強,但維納森特大人畢竟是他們的直屬上級,而且背后似乎也有靠山……這樣直接命令,是否……
不過,這個念頭僅僅在他們腦中轉(zhuǎn)了一瞬,便立刻被現(xiàn)實壓了下去。在圣靈教,實力就是最大的話語權(quán)!等級差距明顯,這位“無面大人”又神秘莫測,直屬于“那幾位”,其地位顯然遠在維納森特之上。強者命令弱者,天經(jīng)地義!
“是!是!小人明白!若是能聯(lián)系上維納森特大人,一定將大人的話帶到!”
陶左連忙應道,不敢有絲毫異議。
唐藍微微頷首,似乎對陶左的態(tài)度還算滿意。
他不再糾結(jié)于維納森特,而是話鋒一轉(zhuǎn),下達了新的指令。
“陶左,聽好了。我要你立刻去辦一件事。”
唐藍的聲音變得嚴肅而清晰。
“動用你們在南城的所有渠道,對外釋放消息——圣教使者,‘無面’大人,已抵達羅塞城。為督查‘那件事’進展,并統(tǒng)籌‘喋血之禽’計劃前期事宜,特于明晚子時,在城內(nèi)的光耀酒樓。
包下頂層‘天’字號全部包間,開辦一場內(nèi)部晚會。屆時,羅塞城內(nèi),所有隸屬于圣教的兄弟,無論隸屬于東、西、南、北哪一片區(qū),無論直屬上級是誰,都必須到場!若有缺席、遲到,或?qū)ν庑孤断⒄摺耘呀陶撎帲 ?/p>
這個命令如同驚雷,在陶左等人耳邊炸響!
在光耀酒樓開辦晚會?召集城內(nèi)所有邪魂師?現(xiàn)在?!陶左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下意識地抬頭,臉上充滿了驚愕和擔憂。
“大…大人!這…這恐怕有所不妥啊!”
他急忙解釋道。
“大人明鑒!現(xiàn)在正是非常時期!羅塞城戒備森嚴,城主府和城防軍盯得緊!我們潛伏在此,首要任務就是隱藏身份,避免暴露!如此大張旗鼓地召集所有人……
目標太大,風險極高!萬一走漏風聲,被城主府的人察覺,或者被其他勢力盯上,恐怕會引來滅頂之災,壞了圣教的大事啊!還請大人三思!”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在敵人眼皮底下搞大型集會,確實是潛伏者的大忌。
然而,唐藍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冰冷而不耐煩。
“夠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陶左,眼神銳利如刀。
“陶左,你只需要辦好我交代給你的分內(nèi)之事。至于風險,如何規(guī)避,是否需要這么做……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我自有安排和考量。你,聽令行事即可。明白嗎?”
強勢的命令,不容置疑的態(tài)度,再次彰顯了“上位者”的權(quán)威。
陶左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怕死,怕暴露,但更怕眼前這位“無面大人”的怒火。違抗命令的下場,恐怕比暴露更慘。
就在陶左內(nèi)心劇烈掙扎、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唐藍的語氣卻又忽然緩和了一絲,帶著一種“恩威并施”的意味。
“當然。”
唐藍緩緩道,目光落在陶左身上,仿佛在審視一件工具。
“你若能將此事辦得漂亮,讓我滿意……我也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他略作停頓,拋出了一個讓陶左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辦好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份獎勵。一份……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nèi),將魂力等級突破至七十級的獎勵。”
七十級!魂圣!
這兩個詞如同魔咒,瞬間擊穿了陶左所有的猶豫和恐懼!他卡在六十九級已經(jīng)有好幾年了,始終難以跨越那道門檻。
魂帝與魂圣,看似只差一級,卻是實力與地位的巨大分水嶺!在圣靈教,魂圣才能算真正的中堅,擁有更多的資源分配權(quán)和話語權(quán)!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大…大人!您…您說的是真的?!”
陶左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貪婪,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
他身后的四名魂王也齊刷刷地看向唐藍,眼中充滿了羨慕和渴望。
唐藍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哼一聲,仿佛不屑于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魂力微微波動。只見一團約莫雞蛋大小、呈現(xiàn)出一種奇異而純粹的金黃色、仿佛擁有生命般微微蠕動流轉(zhuǎn)的“泥土”狀物質(zhì),憑空出現(xiàn)在他掌心之上。
這團“金黃色的土”并無任何逼人的能量波動外泄,反而給人一種厚重、溫潤、仿佛蘊含著大地本源生機般的感覺。
但在它出現(xiàn)的瞬間,無論是陶左還是其他四名魂王,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魂力似乎隱隱與之產(chǎn)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尤其是陶左,他停滯已久的瓶頸竟然微微松動了一絲!
“此物,名為‘地脈元精’的雛形,乃是我偶然所得。對于土屬性,或者偏重穩(wěn)固、積累的魂師,有奇效。”
唐藍語氣平淡地介紹著,仿佛在說一件尋常物件。
“這算是預付給你的第一份獎勵,助你夯實根基,觸摸瓶頸。事成之后,自有后續(xù)。”
說著,他手指輕輕一彈,那團金黃色的“地脈元精”雛形,便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緩緩飄向陶左。
陶左幾乎是用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