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棠樾還算過得安生,沒什么人來打擾,她可以安心調香,制作香膏。
當初被秦氏送去懷陽老家養病,其實于棠樾來說還是好事,因為懷陽當地植被茂盛,泥土肥沃,特別適合培育花卉。
棠樾不但自己種花,還去找種植花木的花農購買,她剛去時,身上其實還是有些財物的,后來都變賣了收購花卉,加上秦氏故意克扣,才會過得捉襟見肘。
不過,在懷陽那五年,棠樾著實攢了不少好東西,棠樾有好幾大箱子的瓶瓶罐罐,有些是娘親留給她的名貴藥材和香料,剩下的都是她用秘法提取的花卉精油。
她制作的香膏都會有馥郁的花香,就是因為她添加了花卉的精油。
“王妃,周姨娘和陳姨娘又來了!”白桃在門外稟報。
棠樾放下盛放香水的琉璃瓶,這兩日周姨娘和陳姨娘一天三次地來辰景苑請安,雖然沒再提要棠樾收她們當丫鬟的事,但那上趕著的殷勤模樣,心思是明擺著的。
“奴婢已經打發她們走了!”白桃知道棠樾懶得搭理周姨娘和陳姨娘。
“嗯,可有發現?”棠樾問的是那日白桃聽到的周姨娘說的背后指使之人。
“周姨娘和陳姨娘這兩日除了來王妃這里,就一直待在自己屋子里,沒出去過。”白桃回道。
棠樾出來時,周姨娘和陳姨娘已經被打發走了,她瞧著天色不錯,打算去花園里逛逛。
剛進花園,棠樾便碰到了熟人,是謝隱。
前幾次見謝隱,都是在夜里,他不是在剖驗尸體就是在蒸骨,還總是裹著面巾。
這還是棠樾頭一回在白天見到他,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謝隱的相貌。
她倒是沒想到,謝隱竟是個看上去也就十幾歲的俊秀少年,并且還天生異瞳,兩只眼睛一藍一黑。
“喲,小丫頭,快走快走,跟我進宮去!”謝隱見到棠樾就催她回去收拾。
“進宮?做什么去?”棠樾疑惑,“沒人告訴我要進宮呀?”
謝隱:“今日皇帝要去龍泉谷,主人伴駕同行,這一年一度的春狩,你作為攝政王妃,肯定是要參加的呀!”
“春狩?”棠樾是知道每年三月,皇家會舉辦春狩,貴族大臣都可以帶家眷參加,但沒人通知她呀!
謝隱瞧著棠樾一頭霧水的樣子,便道:“主人讓我回來接你,快走吧,遲了就趕不上了!”
棠樾聽著這話,也就趕緊回去收拾了幾件衣物,跟著謝隱上了來接她的馬車。
宮門外,皇帝完成祭天儀式,已經登上龍輦,群臣跪下山呼萬歲,隨后出現的是一道身著九龍蟒袍的重紫色頎長身影,跟著登上龍輦后面的華麗車架,竟是絲毫不遜色皇帝乘坐的龍輦。
棠樾緊趕慢趕地,趕上了后妃們的車架,她一上馬車就坐下來大喘氣,她極度懷疑容煜就是故意的,這么大的事不提前通知她一聲,卻他么的臨時派謝隱來接她。
她也是服了!
“王妃,喝口水吧!”黃梔給棠樾倒了杯水。
棠樾這次出來帶上了黃梔紅柿和白桃以及梁嬤嬤,齊嬤嬤和青杏留在王府看顧院子。
當然,元寶大人肯定是要帶著的,大人它已經升級成棠樾的愛寵,待遇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雖說棠樾如今是攝政王妃,身份尊貴,但在皇家這樣的大型活動中,她屬于命婦,還是要排在后妃之后的。
車隊浩浩蕩蕩,朝著龍泉谷前進。
中午,車隊停下修整,棠樾坐了幾個時辰,腰酸背疼,于是打算下車透透氣。
黃梔剛打開車門,棠樾便聽見前面傳來參拜攝政王的聲音,她立馬“唰”的一下關上車門。
“王爺來了,王妃不下去嗎?”黃梔小心問道。
“吱吱~”元寶大人也瞪著眼睛。
“我突然覺得很困,若是王爺來問,就說我睡著了!”棠樾現在一肚子氣還沒消呢,她才不想見到容煜那妖孽。
“……是!”
此時棠樾已經聽見了腳步聲,她連忙靠在軟枕上裝睡。
元寶大人歪著腦袋瞅瞅棠樾,似乎不明白她明明沒睡卻要騙主人她睡了?要不,大人它去告訴主人一聲?
“吱嘎”一聲,元寶大人推開車門溜了出去。
棠樾等了半晌,預料中的聲音卻并沒有響起,反倒是黃梔在外面悄悄敲了敲車窗,小聲說道:“王妃,王爺走過去了!”
什么叫走過去了?棠樾小臉一僵,容煜竟然不是來找她的?
“王妃,您快下來走走吧,不然一會又要開撥,白桃說要到天黑時才能到龍泉谷。”
棠樾氣鼓鼓的下了馬車,眼前哪里還有容煜身影?
因為是在野外,除了皇帝和攝政王,其余人的午飯都是吃的干糧,就連韓貴妃也不例外。
偏偏皇帝和攝政王的車架在上風處,那御膳的香氣一陣陣往下風口吹,直把一群在啃干糧的后妃和命婦以及大臣們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棠樾早上起來就在調香,都沒來得及吃早膳,便跟著謝隱趕去宮門口,此刻她是饑腸轆轆,干糧實在吃不下去。
就在這時,宣公公從攝政王的車架下來,手里還提著個食盒。
正在啃干糧的眾人立馬全都抬頭看過去,一個個眼神雪亮,都在猜測宣公公這是要將食盒送給誰去。
棠樾都準備上馬車了,卻被宣公公叫住,“王妃留步!”
“王爺吩咐奴才給王妃送來飯菜。”宣公公那白慘慘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恭敬將手里的食盒遞給棠樾。
棠樾:“……”她狐疑地掃了眼那食盒,容煜有這么好心,竟然給她送午膳?
不會下了毒吧?
“王妃?”宣公公見棠樾不接食盒,便又喚了一聲。
棠樾知道身后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她示意紅柿接下食盒,面上帶著溫婉的笑容,“公公幫我謝謝王爺!”
棠樾上馬車時,能感覺到眾人嫉妒又羨慕的眼神。
這可是御膳,太子和貴妃都沒資格享用,容煜卻給她送來了,棠樾極度懷疑容煜是故意在給她拉仇恨呢。
不過,棠樾此時覺得與其擔心被人嫉恨,還不如此時好好享用這頓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