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子!
徐昌明聽著陳永仁這殺氣騰騰的一言一句,眼角劇烈抽搐。
雖然他知道,陳永仁回來肯定不會消停,可也沒想到,乍一就任,陳永仁就連【打光最后一顆子彈】這種話都給說出來了。
而且,之前那句【企業家、慈善家】,哪怕是了解內情的,誰不知道幾乎就是在指名道姓的點洪大炮。
趙衛東到底是給清溪縣公安口弄來了個什么東西。
“好!”
但就在這時,沿著臺下,陡然傳來一聲激動的大吼聲。
是侯兵!
他臉頰脹得通紅,緊攥著拳頭,額頭青筋都迸起來了,眼珠子也有些泛紅。
這一天,這些話,他等了太久太久,現在,終于聽到了!
而這一刻,他要大吼一聲,要表明態度,也要讓陳永仁知道,他的理念并不孤獨!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盡數投落到了侯兵的臉上。
徐昌明的臉色更是無比難看,目光冷冷的向侯兵怒視而去。
他多希望這一刻冷場,好讓陳永仁的這些豪言壯語都變成了笑話,然后他再出面假意說幾句場面話,暗諷一下陳永仁。
可現在,侯兵的一聲喊,算是徹底毀了他的念頭。
別看只是一個人,可是,已經說明陳永仁說的話是有市場的,是被人認可的!
一旁的鄭濤低低咳嗽一聲,瞪了侯兵一眼,恨不能把這個非要當出頭鳥的小子給埋到地縫里,這時候喊這么一聲,不是自毀前程嗎?他之前對侯兵千叮嚀萬囑咐的那些話,算是白說了,都被這小子給左耳朵右耳朵出了。
只是,看著侯兵那目不斜視的表情,鄭濤只覺得心中有些慚愧。
其實,剛剛陳永仁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何嘗不想大吼一聲【好!】
只是,他不年輕了,他要考慮的,不止是自已心里痛快不痛快,父親母親妻子孩子前途,這一件件,這一樁樁,哪個不是壓死人的大山。
“好!”
但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沿著人群中傳了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目光所及,赫然發現,那是刑警隊的副隊長葉澤,他是陳永仁帶出來的警察,當年和陳永仁、周揚一起摸爬滾打。
此時此刻的葉澤,眼眶通紅,有晶瑩在閃爍,身體都在顫抖。
“好!”
“好!”
“好!”
就在這時,沿著人群中,倏然又有一聲聲叫好聲傳來。
一開始時,這些聲音有些稀疏,但很快,便連成一片,化作了洶涌的聲浪。
這些人,有的是心中熱血的年輕干警,有的是曾因現實不得不選擇低頭的警員,有的是對現狀心存不滿卻無力改變的警員。
但現在,陳永仁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點燃了他們心中那叫做血性的火焰。
鄭濤嘴唇翕動,猶豫良久后,閉上眼,仰起頭,扯著嗓子跟著大吼道:“好!”
一聲喊出口剎那,他只覺得眼睛一熱,兩行清淚淌落,原本沉甸甸的心頭,此時此刻,竟是變得輕松萬分,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
一旁的侯兵聽到這一聲,愣了下,轉頭看著鄭濤的樣子,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一切,開始轉變,一切,正在轉變!
徐昌明看著這一幕,眼角抽搐,心中陣陣不安忐忑,他覺得,眼前的不少警員,在這一刻都變得陌生了,好像不是他過去習慣的樣子。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清溪縣的局面,真的是要變了!
陳永仁站在臺上,空蕩蕩的袖管隨風微微擺動。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激動的面龐,眼中沒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被信任的感覺。
他抬起獨臂,向下壓了壓。
掌聲漸漸平息。
“話,我說完了。”陳永仁朗聲道:“路,怎么走,大家自已選!徐局,可以散會了!”
徐昌明強忍著不安和怒火,宣布散會,然后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他需要立刻向王煜寧匯報這場有些失控的就職儀式。
陳永仁也轉身向辦公室走去,他空蕩蕩的袖管,隨著身體行動擺動著,但看起來并不滑稽,反而像是一面旗幟!
……
“瘋子!這個陳永仁,就是個瘋子,就是個亡命徒!什么叫打光最后一顆子彈,清溪縣的黑惡勢力到了要動刀動槍的地步嗎?!”王煜寧臉色陰郁,咬牙切齒。
雖然知道陳永仁既然是趙衛東挑選出來的人,去了清溪縣公安口,肯定要鬧出動靜,但他也沒想到,陳永仁這剛一就任,就擺出了要拼命的架勢!
更麻煩的是,下面的人心,浮動了。
人心一散,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控制好局面!盡快把槍擊案辦結!只要案子結束,趙衛東就沒理由再賴在清溪指手畫腳!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陳永仁一個光桿副局長,能掀起什么風浪!”王煜寧定定神后,向徐昌明冷聲道。
“現在還是一點進展沒有。”徐昌明苦澀道。
他何嘗不想結案,可是,現在情況是一籌莫展,那些人來的匆匆,消失的匆匆,一點兒痕跡沒有,簡直就像是憑空掉下來的一樣。
就連省廳來的專家都覺得納悶,說從不曾碰到過這么棘手的案子。
“把資料給洪大炮一份,他知道怎么辦!”王煜寧冷冰冰道。
徐昌明愣住了。
聽王煜寧這話的意思,怎么是打算讓洪大炮量身打造出來一個兇手。
“領導,這是違規的吧……”徐昌明猶豫一下,低聲道。
他不想知道洪大炮怎么干,可是,把這種東西給洪大炮的話,那絕對是違規的,一旦出事,到時候等著他的那就是死路一條。
“你做的違規的事情少了嗎?現在跟我談這個!你不覺得可笑嗎?”王煜寧冷笑一聲,漠然道:“別忘了,你當初學外語的事情,是誰幫你擺平的。”
“是,我馬上辦。”徐昌明眼角抽了抽,暗罵自已真是鬼迷心竅,竟然往王煜寧的槍口上撞。
王煜寧二話不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了手機后,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他以為陳永仁是條鯰魚!
可現在看,這混蛋,就是條鯊魚!
但愿,別讓他聞到什么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