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wèi)東的動作很快,馬上就將這件事提到了耿觀瀾的案頭。
錦繡華府的事情剛發(fā)生,趙衛(wèi)東的提議完全合情合理。
再加上,趙衛(wèi)東是找清溪縣的茬兒,耿觀瀾自然也是樂見其成,沒打磕兒,便點頭同意,要求各部門配合。
很快,調(diào)查組便正式成立,涉及工商、消防、安監(jiān)、稅務(wù)、勞保等多個部門,從清溪縣開始,逐縣查驗企業(yè)的情況,也對政府投資項目進行工程質(zhì)量回頭看。
“什么?聯(lián)合檢查?市里組織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洪大炮的耳朵里,他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陰沉如水:“這踏馬是故意沖著老子來的吧!”
孫勇急忙道:“炮哥,這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給咱們添堵!”
“廢話!老子不知道嗎?”洪大炮煩躁地扯開領(lǐng)帶,在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咬牙切齒道:“踏馬地,舉報他們沒上當,反倒是給老子來了這么一手!這么多部門一起來檢查,就算提前打點,只怕也難免被抓住小辮子!”
洪大炮越想越氣,額頭上青筋迸起。
他本來想給陳永仁挖個坑,沒想到對方反手就扔過來一個燙手山芋,而且還是這種找不到任何反駁理由的陽謀。
沉默少許后,洪大炮便把電話撥給了王煜寧。
電話接通,說了一下情況后,王煜寧的聲音也帶著疲憊和無奈,道:“文件我看到了,這是市里多個部門的聯(lián)合行動,市委牽頭引導(dǎo)的,剛剛出了錦繡華府這檔子事,排查風(fēng)險是正常的,我這邊也沒辦法叫停。”
“可是他們第一站就放在清溪縣,明顯是沖著我們來的。”洪大炮悶哼一聲,接著道:“書記,茗香會近在眼前,那么多領(lǐng)導(dǎo)要來,這時候來檢查,不是存心讓我們難堪嗎?”
“注意你的話,別我們你們的!你是你,我是我!”王煜寧不快道。
他不想跟洪大炮深度綁定。
“是我說錯了,是我,不是我們。”洪大炮心里立刻把王煜寧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遍,但嘴上卻還是急忙糾正:“書記,你想想辦法幫幫我吧。”
“這件事情,沒有回寰的余地,我?guī)筒坏侥恪!蓖蹯蠈幑麛嗷亟^,然后加重語氣,沉聲道:“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穩(wěn)住!配合檢查,該補的手續(xù)補,該完善的制度完善,別讓他們抓住大的把柄!茗香會在即,一切以穩(wěn)定為主,千萬別再出什么岔子!”
“記住,只要茗香會能順利辦成,省領(lǐng)導(dǎo)在會上露了臉,后面有的是時間和辦法。現(xiàn)在,就一個字——忍!”
話說完,王煜寧便掛斷了電話。
洪大炮見電話掛斷,胸膛劇烈起伏,五指緊捏,一巴掌狠狠拍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忍!老子忍尼瑪!”洪大炮低聲咒罵,眼底滿是瘋狂。
呼哧呼哧的喘了良久的粗氣后,他眼里的瘋狂才漸漸消散。
他知道,王煜寧說得對。
趙衛(wèi)東的理由光明正大,現(xiàn)在硬頂回去,只會給趙衛(wèi)東更多借口。
只有先把這一關(guān)給過了,等茗香會辦完,才能騰出手還擊。
“走著瞧!”洪大炮悶哼兩聲后,轉(zhuǎn)頭看著孫勇,眼底兇芒畢露,沉聲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安排!把所有的情況,全部給老子捋一遍!該藏的東西藏好,該補的窟窿補上,該打點的打點好!還有,告訴下面的人,最近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誰要是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給老子惹事,老子扒了他皮!”
孫勇連忙點頭稱是,慌慌張張的離開了辦公室。
洪大炮靠在老板椅上,拿起根煙叼著,就準備點燃,可是,打火機打了好幾次,卻是一直打不出火來,氣得他抓起打火機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
霎那間,一聲清脆的爆響傳來。
洪大炮抓著煙,用力揉成了碎屑,陰沉著臉,悶聲道:“趙衛(wèi)東!陳永仁!等老子這一關(guān)過去了!好好跟你們算賬!”
只是,他的眼角卻是不停的狂跳,心頭也陣陣不安。
清溪縣最近發(fā)生的這些事情,真的是讓他有種一切脫軌的感覺。
他在清溪縣廝混了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過像如今這樣心慌的感覺。
“一定不會有事的!老子的靠山夠硬!”下一刻,洪大炮喃喃道。
……
與此同時,侯兵帶著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向警局外面走去,要按照陳永仁的吩咐,去調(diào)查有關(guān)舉報材料里面的東西。
“猴子……”就在侯兵出門時,沿著身后傳來一聲呼喚。
侯兵轉(zhuǎn)頭看去,便看到鄭濤向著他招了招手。
侯兵猶豫一下,但還是快步跑了過去,笑道:“隊長,你找我有事?”
“沒事。”鄭濤搖搖頭,緊跟著,又點點頭,然后壓低聲音道:“猴子,我想問問你,你這么牟著勁往前沖,跟洪大炮過不去,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以后陳局被整下去了,趙書記也放棄了,你到時候怎么辦?”
“無非是陳局那樣的下場罷了。”侯兵咧著嘴笑呵呵道,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道:“至少,我痛快過,我對得起這身警服過!”
“你……”鄭濤看著侯兵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真是喜歡侯兵,把這小子當徒弟帶,也當關(guān)門弟子看,他來找侯兵,就是擔(dān)心當年在陳永仁身上的舊事在侯兵身上重演。
可現(xiàn)在看,侯兵比他想的還執(zhí)拗。
同樣也是真的讓他汗顏。
但這一切,更加讓他堅定了一個最近一直在心頭盤旋縈繞的念頭。
“鄭隊,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先撤了,陳局還安排了工作。”侯兵笑道。
“等等。”鄭濤目光變了變后,一咬牙,道:“帶上我一塊!”
侯兵猶豫了一下,看著鄭濤道:“鄭隊……”
“怎么,信不過我?怕我去找洪大炮告密,把你們的行動泄露出去?我告訴你,不就是調(diào)查賭場的事情嗎?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有我跟著,你們少費一半的勁兒!”鄭濤聽到這話,向著侯兵瞪了眼,怒喝一句后,抬起手,拍拍胸口別著的徽章,道:
“老子也踏馬是個警察,是個黨員,也想跟他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