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趙衛(wèi)東心里給高玉蘭豎大拇指。
玉蘭姐這氣場,妥妥地兩米八。
邱達康氣得胸口起伏。
他看看高玉蘭,看看趙衛(wèi)東,又看看沉默的周正。
他知道,今天想強行帶人,難了。
趙衛(wèi)東是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副廳級;高玉蘭是市紀委書記,副廳級,這倆人的級別不比他低,更別說后面還有周正這個省紀委的人站著。
而且紀委系統(tǒng)相對獨立,真要硬杠,他未必能占便宜。
如果跟紀委這邊的關系鬧僵了,以后很多工作上,都會很被動。
“好,很好。”邱達康咬咬牙,沉聲道:“既然你們要講程序,那就講程序。我現(xiàn)在就給顧書記打電話,請他協(xié)調(diào)省紀委。我倒要看看,最后人歸誰!”
他掏出手機,走到窗邊去打電話。
高玉蘭坐下來,低聲對趙衛(wèi)東道:“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有消息了嗎?”
趙衛(wèi)東搖了搖頭。
侯兵這小子,到底找沒找到東西?
就在這時,陳永仁走了過來,將手機遞到了趙衛(wèi)東的面前。
趙衛(wèi)東定睛看去,赫然是侯兵打來的電話。
“去吧,這里我?guī)湍愣⒅?,我給你爭取時間!”高玉蘭壓低聲音,沉聲道。
趙衛(wèi)東點點頭,快步走出會議室,拿起手機放到耳邊,沉聲道:“猴子,情況怎么樣?”
侯兵興奮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領導,找到了!”
“在哪兒找到的?什么東西?”趙衛(wèi)東壓低聲音道。
“在洪大炮的一個情婦家里?!焙畋⒖桃痪?,接著道:“是一個移動硬盤,里面記錄了不少東西!我正在回局里的路上!”
“干得漂亮!把東西帶好了!”趙衛(wèi)東當即沉然一句,然后迅速掛斷電話,緊跟著,他向著會議室內(nèi)掃了眼,然后對陳永仁道:“走,去提審王煜寧!”
他知道,省紀委那邊,八成會向顧準同妥協(xié)。
省政法委專案組把人帶走,幾乎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椤?/p>
如果人被帶走了,哪怕是硬盤找過來了,收到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而且,省政法委工作組那邊,肯定是要把硬盤也一并帶走的。
東西拿走了,事情會如何發(fā)展,那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必須要兵行險招,先行搞定王煜寧,把這件案子,徹徹底底的先行辦成鐵案。
只有這樣,不管人怎么轉移,不管證據(jù)怎么轉移,都改變不了案情的走向。
“領導……”陳永仁一怔,錯愕看著趙衛(wèi)東。
省紀委和省政法委的工作組都在會議室內(nèi),趙衛(wèi)東這時候要把這兩撥人晾著,自行去提審王煜寧,這豈不是要讓趙衛(wèi)東的處境更被動?
“不用管其他!現(xiàn)在我們只做一件事,把案子辦成鐵案!”趙衛(wèi)東沉聲一句,接著道:“我提審,你帶人守在外面,記住,提審不結束,任何人不得進入審訊室,把門給我看死了!”
“是!”陳永仁聞聲,不假思索,用力點頭稱是。
既然趙衛(wèi)東都豁出去了,那么,他也豁出去了。
當即,兩人疾步匆匆,向著審訊室快步趕了過去。
趙衛(wèi)東帶著書記員進了審訊室,陳永仁守在了門口。
王煜寧還跟丟了魂一樣,癱在椅子上,看到趙衛(wèi)東進來,眼皮抬了抬,又垂下。
趙衛(wèi)東剛剛的話,讓他不安,可是,他還是抱著一絲僥幸。
“王煜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清溪縣縣局的同志,剛剛搜查了洪大炮情婦的家,在他的家里發(fā)現(xiàn)了一塊移動硬盤,上面記載了不少事情?!壁w衛(wèi)東開門見山,淡淡道。
王煜寧聽到這話,驚恐抬頭向趙衛(wèi)東看去。
他知道,趙衛(wèi)東沒有說謊。
洪大炮不可能不留點兒后手的。
“王煜寧,你現(xiàn)在還有最后一次機會?!壁w衛(wèi)東漠然看著王煜寧的雙眼,淡淡道:“主動交代,戴罪立功;或者,等我們根據(jù)這些證據(jù),一條條核實,一件件查實。到時候,你就是負隅頑抗,罪加一等。”
王煜寧嘴唇翕動,想說些什么,可是卻說不出來。
他看看趙衛(wèi)東,又看看墻角那個黑洞洞的攝像頭,半晌后,嘶啞道:“我說了……能活嗎?”
“你是死是活,我說了不算,組織說了才算?!壁w衛(wèi)東淡漠一句,接著毫不客氣道:“但說清楚了,你還有活的一線可能,就算是死,也許能死得痛快點。至少,能在死前保留最后一點體面。不說,你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王煜寧聽著這一聲一句,眼淚突然流下來。
他知道,既然東西已經(jīng)落在趙衛(wèi)東手里了。
他完了。
梁友民也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我說,我什么都說……”王煜寧哽咽良久后,低聲道:“我……我一開始,沒想走到這一步。當年剛到官場上的時候,我還是在鄉(xiāng)鎮(zhèn),我是真想給老百姓做點事,修路,通水,建學校,我也真辦成了一些實事。老百姓給我送錦旗,我心里那個開心……”
“后來柴老下來調(diào)研,我陪同參加,柴老見我字寫得漂亮,又能說會道,覺得我是個可造之材,就把我從鄉(xiāng)鎮(zhèn)調(diào)到了他身邊。跟了柴老以后,我覺得機會來了,我想當更大的官,做更多的事??晒僭酱螅T惑越多……我第一次做錯事,就是因為梁友民……”
“那時候,梁友民還是縣長,省里有個開發(fā)商想過去拿地,找到我,想讓我把他引薦給梁友民。他給我一個信封,我沒收,不過,還是把他引薦給了梁友民?!?/p>
“后來地批了,那個開發(fā)商找到我,要感謝我,我婉拒了??蓻]多久,梁友民找到我,請我吃飯,吃完飯之后,給了我一張卡。說是辛苦費。我不收,他就不高興,說我不懂事,說這樣以后就沒法帶我玩了。我收了?!?/p>
“吃完飯回去,我就找了個銀行,查了一下,里面是十五萬。”
“那時候我一年的工資才兩三萬,都從來沒見過這么大一筆錢!”
“我也從來沒想到過,原來錢來得能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