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夏·靈境。
軍務府·天網觀戰臺!
白起負手而立,身后百萬里的血海沉浮,映照著天網畫面之中同時展開的十萬八千處考場。
頭頂之上的“殺神·道果雛形”在此刻運轉到極致——不是觀戰,而是共感。
每一處戰場的殺伐之氣、每一支軍隊的士氣漲落、每一名將領拔刀剎那的決斷,盡數收攝于那一雙猶如血海一般深沉的眼神之中。
右側,一身黑金紅袍的岳飛脊梁如松,右手按劍。
頭頂之上“精忠報國·道果雛形”與天網中數百萬乾夏士卒的軍魂共振。
對于這十萬場的涉及“軍務”層面的考核,他不看勝負,只看一件事:將心是否連著兵心?是否對人族忠誠!
左側,韓信頭頂之上的“兵仙·道果雛形”正在以超越認知的速度,預判著每一處戰局的可能性分支。
臉上的表情嚴肅,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帶著幾分贊賞。
因為,有一些將領的用兵之道,連他也需要推演到五百步之后,才能看清那一步落子的深意。
天網的畫面被拉近。
浮現了一處位于乾夏極北的苦寒之地,那里有一座通體由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圣山直插云霄——乃是狼族圣地,狼神山!
盤踞于此的,是具備超凡層次的“天狼一族”,其族以兇殘嗜殺著稱,成年就擁有超凡層次的戰斗力!
當代狼主“裂天”更是一尊三重天巔峰的絕頂神靈,本體是一頭吞噬過億萬生靈的太古魔狼!
而麾下的各種附屬狼血生靈足足上千億,更有四十九位天狼神坐鎮各方圣峰。
在永恒之地百年來,無數種族在其鐵蹄下化為齏粉,就連曾經這一片區域的人族,每年都要獻祭數百萬子民充當血食!
不過,這一日,卻不同了。
“轟隆隆!”
鐵騎踏破大地的聲音響起,在平原之上驟然只見空間一陣漣漪,一支數量大約百萬,全身黑甲的人族騎兵出現!
“不好,是敵人?”
“人族,怎么出現在我族的邊境線!”
“速速通報將軍……嗷嗚!”
天狼一族的臉上大變。
一道道的狼嚎之聲震動云霄,只是這些聲音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這一支人族鐵騎的行動速度!
鏘!
沒有任何戰前部署,沒有斥候探報,甚至沒有留下任何一支后衛部隊……百萬玄甲鐵騎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在蒼茫雪原上拉開一道筆直的黑線,筆直地射向狼居神山!
韓信眉頭微皺,指尖光芒連閃,沙盤之上剎那間推演出一百零八種可能——孤軍深入,糧道斷絕,四面合圍……
一百零八種之中,足足七十二種都屬于死局,唯獨二十八種有機會全身而退……
至于全勝,即便是他在統御這區區百萬士兵的情況之下,也難以做到。
但下一瞬,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那一支鐵騎隊伍最前方的一名年齡外表不過二十歲年輕統帥,頭頂之猛地浮現出了一枚“道果雛形”!
伴隨著一股道韻散發,百萬大軍,憑空消失!
下一刻,當他們再度出現時,竟已越過天狼族外圍三千里的邊境防線,直接出現在狼居神山正東八百里處的一座狼族大營之外!
“這是……大范圍地空間挪移,而且還能夠保持陣型,乃至于沖鋒的速度不變?”
韓信的手指輕輕地頓住,白起身后的血海也是微微一震,那一枚“道果雛形”牽引的道韻,分明不是普通的空間規則——而是一種將“速度”推演到極致后的體現!
而此人,竟能還將這種道果的規則之力籠罩全軍。
讓百萬鐵騎隨他一同“穿越”戰場!
天狼一族的戰士尚未反應過來,那支鐵騎已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刀,直直地斬入大營。
噗、噗、噗!
沒有纏斗,沒有迂回,甚至沒有任何停頓——鐵騎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碾碎、撕裂、貫穿。那不是戰斗,那是切割。
百萬鐵騎如同一個整體,以年輕統帥為鋒刃,以戰馬奔騰之勢為刀背,以全軍凝聚的殺意為刀鋒,一刀斬過!
大營崩碎,守將隕落。
然后,鐵騎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們出現在另一處狼族重鎮之外。
一刀,斬過。
再次消失。
再出現,再斬。
韓信面前的沙盤上,那些代表狼族兵力分布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熄滅。不是被逐個擊破,而是被一柄無形的天刀,一刀一刀地削去。
每一刀都斬在最致命的位置——糧草重地、指揮中樞、援軍集結地、附庸部落的巢穴!
“混蛋,人族,攔住他!”
狼主的怒吼從狼居神山傳來。
四十九位天狼神靈同時升空,試圖鎖定那一支神出鬼沒的鐵騎。
但他們的神識剛剛散開,那柄天刀已經出現在另一處。
一刀,又一刀。
七十二個時辰之內,那一支百萬鐵騎如同鬼魅,在遼闊的北荒雪原上畫出了一道無法理解的軌跡。
他們從不分兵,始終凝聚如一;他們從不戀戰,一擊即走;他們從不停留,因為每一次出現,都是為了下一刀做鋪墊。
他們殺穿了天狼族的千里防線,殺穿了附庸部落的層層圍堵,殺穿了四十九位天狼神布下的天羅地網。
因為他們的速度,快到敵人的包圍圈永遠追不上。
他們的出現,永遠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們的刀鋒,永遠指向敵人最薄弱的一環。
第十日。
當暴怒的狼主“裂天”終于駕馭這自身的“神國”,在狼居神山腳下布下決戰大陣,準備以五千億狼騎圍殺這支該死的鐵騎時——
那一柄天刀,竟然直接出現在狼居神山的山巔。
年輕的統帥從虛空中踏出,靴底踩碎狼族圣山的萬年凍土。
他身后,百萬鐵騎如潮水般從虛空中涌出,瞬間將整座山巔化為戰場,狼主怒吼著沖天而起,四十九位天狼神從四面八方撲來。
這一次,那一道年輕的身影赫然沒有再進行“躲避”。
而是,冷笑一聲,直接拔刀對著嚴陣以待的百億天狼族大軍沖了上去。
“殺——”
那一刻,那柄凝聚了百萬鐵騎全部力量的天刀,以年輕統帥為鋒刃,以全軍奔襲千萬里之后凝聚的無堅不摧的意志為刀背。
一刀斬出!
狼主的護身神光破碎,四十九位天狼神被一刀震退,整座狼居神山都在這一刀之下顫抖!
一盞茶之后,狼主“裂天”的頭顱被釘在狼居神山的祭壇正中央,四十九位天狼神,戰死三十九位,余者潰逃。
那一名極為年輕的統帥站在祭壇頂端,伸手折斷那面繡著天狼圖騰的圣旗,將乾夏自身的“七彩真龍”旗幟插于其上!
消息傳出,天狼族各部崩潰,原本附屬其的三千異族,聞風喪膽,天網畫面也隨之定格在那一道立于祭壇之巔的年輕身影上。
“奔襲億里,十日破千軍,封狼神山?”
白起身后的血海翻涌不止。
“天下戰陣,無堅不摧,唯快不破!此人不僅僅有絕世無匹的速度,更擁有無堅不摧的戰神意志……日后,定可以成為一尊真神!”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動容。
身后的血海中,浮現出無數他曾屠滅的城池、他曾坑殺的降卒、他曾踏平的國度……這畫面與天網中那道一閃即逝的刀光交織在一起。
那一柄天刀的軌跡,即便自身演化出了大量的軍隊攔截,卻仍然被這一把“天刀”給斬開了!
“我若與他初次在戰場相遇,都是勝負難料。”
“不是因為他的指揮力量強過我,而是因為——他太快了。快到我的殺意剛剛凝聚,他的刀已經斬下。”
白起閉上了眼睛。
他的口中沒有說“錄取”。
但韓信與岳飛都知道,此人在這一次“仙朝科舉”之中,絕對可以位列前三甲!
至于此人的身份,自然不必多言。
整個華夏歷史上,能夠在弱冠之年,就能夠與古今最為頂尖的名將爭鋒者,唯獨一人——冠軍侯,霍去病!
天網畫面轉向了乾夏的西北角之地,那是一處被無盡熔巖與灰燼覆蓋的死亡之地——炎魔教的神權王朝“焚天教”。
其核心,是一座以上百億的奴隸血肉澆筑而成、通體由黑曜石與熔巖凝聚的“炎神圣殿”。
炎魔教信奉的,是一尊沉睡于地底巖漿海中的準真神“焚天炎魔”,教中擁有神靈層次的大巫一百零七位,專以獻祭外族生靈取悅炎魔,換取力量。
數年來,乾夏邊境人口時有失蹤。
錦衣衛探查到,這些人族被“焚天教”擄入圣殿,即將成為下一次血祭的祭品!
在十二個時辰之后,乾夏軍務府的討伐令已下,六路大軍正在合圍,四面天地無上可逃走!
“什么,人族的乾夏仙朝要對于我等用兵?”
“該死,不是讓你們不要隨便得罪人族嗎!”
“這是,神靈大人要求的,想要喚醒炎魔大人,必須要足夠份量的人族祭品!”
“算了,人族的援兵應該來不到這么快,只要我們完成祭祀,喚醒炎魔大人,就可以屠戮一切人族……”
但是最快的一路大軍,大概也要三日之后才能抵達,而血祭卻在今日就要開始!
“就是此地了!”
此時,一道銀色鎧甲的白袍身影,率領一支三千人的精銳騎兵,猛地踏入了焚天域的入口。
他的面前,是足足三百萬的炎魔教超凡層次大軍。
是一百零七位神靈層次的大巫,是一尊沉睡的準真神,是十二個時辰后即將被獻祭的三億生靈。
他的身后,只有三千騎兵!
“大量異族,竟然膽敢對我人族出手,找死!”
面對發現自己之后,試圖攔截的異族軍隊……白袍武將緩緩地舉起右手,做了一個手勢。
三千騎兵同時勒馬,同時結陣——那不是尋常的戰陣,而是一座以“軍魂”為引、以“士氣”為骨、以“信念”為血肉的軍陣。
三千人的氣息瞬間融為一體,與馬背上的銀袍將領共鳴,形成一股沖天而起的戰意!
那銀袍將領頭頂之上,一枚道果雛形緩緩旋轉……散發出了一股道韻籠罩全軍……以軍心為己心,以兵意為己意,全軍如一,人陣合一!
緊跟著,其手中出現了一張長弓。
第一箭,射向天空。
箭矢沒入焚天域終年不散的赤炎云層,牽引方圓三萬里的太陽真火如億萬金蛇傾瀉而下,太陽真火傾瀉而下,將圣殿外圍的三百萬超凡層次的教徒灼燒成琉璃!
第一箭,直接清場。
“不好,是人族強者?”
“怎么來的如此快!”
敵人暴怒,一百零七位大巫同時升空,布下焚天滅界大陣,將整座圣殿籠罩在足以焚毀神靈的烈焰之中,炎魔教宗——三重天巔峰的絕頂神靈“赤冥”,立于陣眼,俯瞰著那支三千人的騎兵。
“區區三千人,也敢闖我神域?”
那銀袍將領沒有回答。
他再次拉開弓。
第二箭,射向虛空。
箭光所過之處,時間流速驟然停滯。
這一箭同樣是三千騎兵共同催動!三千人的意志同時鎖定箭矢的軌跡,強行拖滯了那片區域的時間!
那銀袍將領縱馬躍出,沿著箭矢的軌跡縮地成寸,瞬息掠過一百零七位大巫的封鎖線,出現在圣殿正門。
而他的三千騎兵,也在軍陣的牽引下緊隨其后,如同一道銀色的洪流,沖入圣殿,沿途的炎魔祭祀、護法神將,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闖入,動作慢如蝸牛。
第二箭,一箭破城!
圣殿深處,祭壇上已綁縛三億余名各族俘虜。俘虜中,有數十人穿著乾夏商隊的服飾。
那銀袍將領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轉身,面對已經追入殿內的赤冥、一百零七位神級的大巫,以及從巖漿池中緩緩浮現出的那一尊龐然大物——
焚天炎魔,準真神,已從沉睡中蘇醒。
“獻祭吾之祭品,該死。”
炎魔的聲音,讓整座圣殿都在震顫……準真神的威壓如同實質,壓得三千騎兵幾乎無法呼吸。
但那銀袍將領第三次拉開弓。
第三箭,人與箭合一。
白虹貫日——這一箭,凝聚了三千騎兵的全部力量,凝聚了軍陣的每一分威能,凝聚了那銀袍將領畢生的信念!
箭光刺穿赤冥的護身魔鎧,刺穿他的胸膛,將他釘在祭壇之上,鮮血濺上那尊巨大的炎魔神像,濺上那些正要被獻祭的俘虜的面孔!
“可惡,以我等血脈神魂祭獻,請求焚天大人,復活,為我等復仇!”
眼看著,自己好上經營的局面,竟然被對方三箭給破掉,瀕死的赤冥口中怒吼……
磅礴的祭獻力量,灌入巖漿中,取代原本祭祀的人族本源完成了儀式……
吼!
焚天炎魔的怒吼震碎了圣殿的穹頂,巖漿海沸騰,一頭由純粹火焰凝聚的巨獸從地底升起,張開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向那支三千人的騎兵噬去!
準真神一怒,天地變色。
但那銀袍將領沒有退。
他收弓,拔劍,厲聲喝道:
“結——陣!”
三千騎兵同時應諾,軍魂沸騰,戰意沖霄!
一座巨大的戰陣在他們腳下成形,以那銀袍將領為核心,三千人的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柄足以抗衡準真神的“軍陣”!
那銀袍將領縱身而起,一劍斬向炎魔!
那一劍,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那是三千人的信念,三千人的勇氣,三千人誓死守護身后三億生靈的決心!
劍光與炎魔的火焰之爪轟然對撞!
焚天域的天,碎了。
三億余名俘虜,親眼看到那道銀袍身影與一尊準真神正面硬撼一劍,然后被反震之力給轟出百里之外。
但他身后的三千騎兵,同樣被震飛,卻無一人退縮——軍陣不破,戰意不滅!
那銀袍將領從廢墟中站起,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戰意……他再次舉劍,三千騎兵同樣站起,同樣舉劍,軍陣再次成形!
“再斬!”
又是一劍。
又一劍。
又一劍。
每一劍,都是三千人共同斬出。
每一劍,都在炎魔身上留下一道傷痕;每一劍,都在消耗著那一尊準真神的力量。
當乾夏的大軍來到,眼神之中看到的是那支三千人的騎兵,已經倒下了一千余人。
但剩下的兩千人,依然與那銀袍將領共同維持著軍陣,一劍一劍地斬向那尊已經傷痕累累的炎魔。
那銀袍將領渾身浴血,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手中的劍,依然穩如磐石。
此時,因為援兵已至,更是仰天長嘯一聲。
身上氣息赫然暴漲,一劍斬下,與那兩千人的軍陣合力凝聚無盡力量,落在了那一尊“焚天炎魔”頭頂的道果雛形之上!
那一尊“焚天炎魔”的口中的慘叫響徹九霄,頭頂的道果破滅,覆蓋上千里龐大無匹的身軀化作漫天的火焰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間!
此戰,足可保焚天域三百年中無戰事。
韓信面前的沙盤,在這一刻同時呈現三千六百種推演。
每一種推演,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此戰,若沒有那座軍陣,若無那三千人與主帥同心同命,若無那兩千人戰至最后一刻的決意絕無可能如此輕易獲勝!
他抬起頭,望向那一道器宇軒昂,猶如日月一般的銀袍身影,輕聲說:
“此人用兵,與我不同。我以推演勝敵,以無數可能中擇取最優。但他卻是將自身的力量和軍隊的力量同時發揮到極致……”
“他的軍陣,不是工具,而是他身體的延伸;他的士兵,也并非是棋子,而是他手足的延續。這種領兵之道,堪稱絕世大將之才,有真神資質!”
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罕見的贊賞之意!
隨即,通過天網查看此人名諱。
薛禮,字仁貴,下方更是有一行天網的評定“將軍三箭定魔山,將士長歌入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