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院的學(xué)子，當(dāng)然不是被他的八卦吸引來的。

　　衛(wèi)超也有高招兒。

　　他在崇文院門口一側(cè)的棋園里，擺了一副棋局。

　　揚言說，他這棋局，無人能破！倘若人能破了他的棋局，他就聽命為那人辦一件事兒！什么事都成！

　　君子好六藝，崇文院的學(xué)生本就好棋藝。

　　“無人能破之局”這樣的噱頭，已經(jīng)夠吸引人了。

　　再加上衛(wèi)超的彩頭，聽起來似乎也格外有意思。

　　這才吸引了大批的學(xué)生，前來破他的棋局。

　　“我看他擺棋局是假，借機拉踩大哥，借著踩大哥翻身才是真！”

　　蕭昱辰話音未落，便已起身。

　　溫錦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王爺干什么去？”

　　蕭昱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去破了衛(wèi)超的棋局！當(dāng)眾叫他認錯道歉！”

　　溫錦搖搖頭，“你是王爺，他是被崇文院除名的學(xué)生。你贏他，贏了也不光彩。”

　　蕭昱辰眉頭輕蹙，倏爾一笑，“說的是，我倒被他帶偏了。

　　“來人，把衛(wèi)超轟走……”

　　話音未落，忽聽棋園里有人喊道。

　　“我若能破你棋局，你什么都肯做嗎？”

　　脆生生，嘹亮而充滿童真的嗓音，穿透力極強。

　　溫錦和蕭昱辰一愣，兩人舉目向棋園中看去。

　　果然見溫鈺已經(jīng)溜下馬車，爬上石頭棋盤一側(cè)的圓石凳。

　　他站在石凳上，看著衛(wèi)超道。

　　周圍學(xué)子聞言驚訝又好奇。

　　“哪兒來的小屁孩兒？一邊兒玩兒去！你知道什么叫下棋？去，別搗亂！”

　　衛(wèi)超驅(qū)趕他。

　　溫鈺高聲道：“你別推我，這里有大人打小孩兒了！”

　　“誰打你了？”

　　“你差點把我從圓凳上推下去，還說沒打我？大家都看見了！”溫鈺道。

　　衛(wèi)超又氣又急，“我剛碰到你的衣服，都還沒使勁兒！”

　　“你還想使多大勁兒？我是個小孩兒啊！你把我推到，磕到了怎么辦？”

　　溫鈺衣服干凈漂亮，一張小臉兒更是瓷娃娃一般，又白皙又可愛。

　　他說話聲音洪亮，吐字清晰，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更是顧盼有神。

　　衛(wèi)超最近邋遢，眼窩深陷，胡子都沒刮。

　　估摸是來的匆忙，衣服上還做昨天的褶子，看上起頗有些不修邊幅。

　　兩廂面對面這么一站。

　　小孩子明顯更有眼緣，也更容易叫人信服。

　　“好，我不碰你！你趕緊下來！別搗亂！”衛(wèi)超見眾人看他的眼神有奚落，有嘲諷，已經(jīng)不是剛剛聽到他說八卦時，議論溫盛鈞那副熱情模樣，他頓時有點兒急了，“別耽誤我的正事兒！”

　　“大叔的正事兒是什么？不會專程來搬弄是非的吧？”溫鈺揚聲問道。

　　眾人見這小孩兒說話很有意思，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當(dāng)然不是！”衛(wèi)超目光閃爍。

　　溫鈺點點頭，“我想也不是！這是哪里？這可是崇文院啊！是天下學(xué)子夢寐以求的最高學(xué)府！

　　“這里的學(xué)生每天討論的都是經(jīng)史子集，論的都是治國大策吧？

　　“怎么會對道聽途說，無根無據(jù)的閑扯感興趣呢？也不會有人對官府都還沒有查明的事情，就妄加議論吧？”

　　溫鈺話音剛落。

　　周圍就一片附和聲，“那當(dāng)然！”

　　“這里可是崇文院！誰會像長舌婦一般！說些家長里短？”

　　衛(wèi)超臉色一變，他盯緊了溫鈺，“你是誰家的小孩兒？！”

　　這是專門來壞他事兒的吧？

　　“英雄不問出處！我是來破你棋局的！”溫鈺抱著小膀子，抬著下巴，又萌又傲。

　　周圍人忍俊不禁，“他還知道‘英雄不問出處’。”

　　“這話說得好！”

　　周圍笑聲一片，衛(wèi)超臉色越發(fā)難看。

　　“你該不會是怕輸，不敢讓我破吧？”溫鈺故意歪著腦袋道。

　　衛(wèi)超氣笑，“呵，只要你不怕丟人，我有什么不敢……”

　　不對……這么小的小孩兒，他知道什么叫丟人嗎？

　　他哪有人可丟？

　　跑來這么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屁孩兒，衛(wèi)超只好自認倒霉。

　　“破破破！你要能破這個棋局！別說一個要求，三個要求我也答應(yīng)你！”衛(wèi)超氣得吼道。

　　溫鈺點點頭，“行，大氣！”

　　這評價，又把衛(wèi)超氣得胸口一堵。

　　“別急！你要是破不了呢？”衛(wèi)超擋住棋簍。

　　“大叔想要什么？”溫鈺道。

　　衛(wèi)超眉頭皺得死死的……他很老嗎？這小屁孩兒叫他大叔？！

　　“看你一個小孩兒，你家人呢？都不在嗎？我也不要你什么！你要是輸了，褲子脫了讓我打屁股！”

　　衛(wèi)超得意的笑笑。

　　周圍人也低頭忍笑。

　　溫鈺卻沒有笑，他一本正經(jīng)看著衛(wèi)超，“大叔看我是小孩兒，就羞辱我嗎？

　　“小孩兒也是人，是人就尊嚴。你這么說，就是故意在羞辱我！”

　　小孩子擲地有聲的話，立時讓周圍肅靜了下來。

　　那些竊笑的人，立馬收起笑容，端正了臉色。

　　“大叔，今天我要告訴你一個道理。”溫鈺認真說，“那就是，不要小瞧任何人！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羞辱別人，那羞辱最終會落到自己頭上！”

　　衛(wèi)超當(dāng)眾被一個小娃娃給“教育”了。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偷偷四顧，發(fā)現(xiàn)周圍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鄙夷、不屑一顧……

　　這小孩兒！

　　就是跑來攪局的！

　　“你……”

　　衛(wèi)超還沒你出個所以然。

　　溫鈺已經(jīng)“啪嗒”落下一子，“我突圍了，你落子吧！”

　　“咦？他是真的懂吧？我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黑子被圍困的危機并沒有真的解除，只要白子落在那兒……”

　　周圍人立刻圍上來，一個個伸長脖子，踮起腳尖，圍觀中間的棋局。

　　溫鈺和衛(wèi)超面對面坐著。

　　溫鈺一臉天真無邪，還從袖子里摸出一根帶棒棒的糖含著……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會下棋。

　　衛(wèi)超眉頭緊蹙，一手捏著棋子，一手摸著下巴，思量良久，才啪嗒落下白子。

　　啪嗒——

　　他剛落子，溫鈺就跟著落下黑子，好像根本沒有思考，只是亂下一氣。

　　但周圍驚嘆、狐疑聲此起彼伏。

　　溫鈺一臉輕松，落子自始至終都很快，好像不用思考。

　　衛(wèi)超則越下越慢，表情越來越凝重，每一次落子，他思考的時間也愈久。

　　他又落一子，“誒！不行不行！錯了錯了！”

　　“落子無悔！不能動！”周圍人驚呼一聲，摁住衛(wèi)超的手。

　　溫鈺吧唧了一下嘴，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甜甜一笑，“大叔，我破局成功，你輸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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