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月潛入王都之前,夜夫人曾經特意交代過幾個只有核心成員才知道的暗號。
“鬼見愁”,不僅僅是一種草藥的名字,在天眼的密語體系里,它代表著最高級別的預警。
“身份暴露,陷入死局,請求支援?!?/p>
老園丁的手指很穩,但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阿月姑娘出事了。
她在那種被嚴密監視的情況下,還能想出用采草藥的方式傳出這個暗號,說明情況已經危急到了極點。
如果不盡快把消息傳出去,那個好不容易才打進敵人內部的釘子,就要被拔掉了。
“滴滴滴……滴滴……”
最后一段代碼發送完畢。
老園丁迅速把天線收回去,把“收音機”重新塞回床底,還特意在上面撒了一層灰,偽裝成很久沒人動過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戴上草帽,拿起水桶,推門走了出去。
他得去假山那邊看看,萬一那個侍女找不到,還得幫她一把。
畢竟,戲要演全套。
……
監獄地下安全屋。
夜夫人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
屏幕上,一段剛剛接收到的加密信號正在被尚爾解碼。
“夫人,解碼出來了?!?/p>
尚爾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沉重,“是‘鬼見愁’。來源……正是王宮御花園的那個暗樁?!?/p>
“鬼見愁……”
夜夫人的手猛地握緊了茶杯,指節發白,“阿月出事了?!?/p>
“什么?!”
江晚剛從外面進來,聽到這話,手里的文件差點掉地上。
“阿月怎么了?她不是在給女王治病嗎?難道被李斯特發現了?”
“應該是身份暴露了?!?/p>
夜夫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鬼見愁’是我們約定的最高危急暗號。”
“阿月肯定是察覺到了什么,或者是被軟禁了,無法直接聯絡,才不得不用這種方式求救?!?/p>
“那我們怎么辦?”
白景言走過來,看著那張王宮布防圖。
“現在王宮里全是李斯特的親信,阿月一個人在里面,就是只待宰的羔羊?!?/p>
“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動手,強行把她救出來?”
“不行!”
夜夫人斷然拒絕,“現在動手,等于直接告訴李斯特我們就在王都。而且……還會打草驚蛇,讓他提前對女王下手?!?/p>
“那難道就看著阿月死在里面?”
巴頓急了,“那丫頭可是為了咱們才進去的!”
“別急。”
夜夫人看了一眼江晚,眼神里多了一絲堅定。
“以阿月的本事,只要不是當場被抓,她就肯定有辦法自保?!?/p>
“而且……”
夜夫人指了指地圖上王宮御花園的位置。
“那個傳出消息的老園丁,他可是天眼里的王牌特工,潛伏在王宮里整整二十年了。連我都差點忘了他這枚棋子?!?/p>
“有他在暗中照應,阿月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p>
“真的?”
江晚還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
夜夫人拍了拍江晚的手,“緊急時刻,特工會出手的?!?/p>
“他那雙修剪花枝的手,殺起人來,可比修剪花枝還要利索?!?/p>
雖然夜夫人這么說,但江晚心里的擔憂并沒有減少多少。
她知道,這種潛伏任務,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阿月雖然機靈,但畢竟還年輕,面對李斯特那種老狐貍,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我們不能干等著。”
江晚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阿月在里面拼命,我們在外面也不能閑著。”
“距離國慶慶典還有三天。”
“這三天,我們要給李斯特找點麻煩,讓他沒精力去盯著阿月?!?/p>
“怎么找?”麥維安問。
“他不是要搞什么預熱晚宴嗎?”
江晚指著地圖上李斯特官邸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們就去給他‘賀賀喜’。”
“夜夫人,您的易容術,還能再用一次嗎?”
“當然。”
夜夫人笑了,“這次你想扮成什么?還是那個滿臉麻子的村姑?”
“不?!?/p>
江晚搖了搖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這次,我要光明正大地進去。”
“我要讓他看看,那個被他通緝的‘恐怖分子’,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晚宴變成葬禮的?!?/p>
“尚爾,給我偽造一個身份。要那種最有錢、最神秘、連李斯特都不敢輕易得罪的身份。”
“沒問題!”
尚爾興奮地敲起了鍵盤,“給我十分鐘,我能給您造出一個擁有半個歐洲石油礦的神秘女富豪!”
“白景言?!?/p>
江晚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這次,你還要陪我演這出戲嗎?”
白景言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和堅定。
“我說過,哪怕是地獄,我也陪你闖。”
“那好?!?/p>
江晚深吸一口氣,“今晚,我們就去會會那個老狐貍?!?/p>
“告訴他,倒置的鷹,終將歸來?!?/p>
……
王宮,偏殿。
阿月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的暗號有沒有傳出去。
她只知道,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那個去采露水的侍女回來了,籃子里確實裝著那種背面有紫色斑點的草。
“阿月姑娘,你要的草找來了。”
侍女把籃子放在桌上,眼神有些古怪。
“那個老園丁還說……這種草嬌氣,得趕緊用,不然就枯了?!?/p>
“老園???”
阿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拿起一株草,仔細看了看。
在那片翠綠的葉子上,極其隱蔽地,被人用指甲掐出了一個小小的痕跡。
那是一個……圓圈。
在天眼的密語里,圓圈代表——
“收到。待命?!?/p>
阿月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她抬起頭,對著那個侍女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
“謝謝姐姐。這草確實得趕緊用。”
“麻煩幫我準備熱水,我要熬藥了。”
信號傳出去了。
有人在接應她。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阿月看著那株不起眼的小草,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能撐過這幾天。
只要能等到慶典開始。
那時候,就是他們反擊的時刻!
……
宰相官邸,燈火輝煌。
作為國慶慶典前的預熱晚宴,李斯特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整個官邸被裝飾得如同皇宮一般奢華,受邀前來的不僅有K國的名流政要,還有各國的駐外使節。
他要借這個機會,對外展示他的權力和地位,為即將到來的奪權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