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里,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江晚坐在沙發上,眼神冷得像冰。
她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
這是她強烈要求調取的、失蹤之前的監控畫面,準備在警方到來之前,先看看。
“你們說今天的監控故障了,那之前的總沒壞吧?”
江晚冷笑著問,“我倒要看看,你們平時是怎么照顧我母親的。”
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敢吱聲,只能硬著頭皮播放。
畫面開始。
時間顯示是三天前的一個下午。
夏春香正坐在病床上,抱著那個布娃娃發呆。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
那個胖護工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喝藥了!瘋婆子!”
護工把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濺出來的藥汁灑在了夏春香的衣服上。
夏春香瑟縮了一下,顯然很害怕,搖著頭不想喝。
“不喝?”
護工立刻變了臉,一把揪住夏春香的頭發。
把她的頭往后扯,另一只手端起碗就往她嘴里灌。
“咳咳咳!咳咳咳!”
夏春香被嗆得直咳嗽,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弄得滿身都是。
“吐?還敢吐?”
護工更來氣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夏春香臉上。
“給我咽下去!真是個賤骨頭!”
畫面里,夏春香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但由于神智不清,也不敢反抗,只是抱著布娃娃默默流淚。
接下來的幾個畫面,更是觸目驚心。
有護工搶走她的飯菜自己吃的。
有嫌她不洗澡直接用冷水潑她的。
甚至還有一次,夏春香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杯子,護工竟然讓她跪在碎玻璃上撿!
“砰!”
江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種憤怒,是從骨子里噴涌出來的,燒得她眼睛發紅。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照顧?!”
她指著那個胖護工,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虐待!毆打!強行灌藥!你們這是療養院還是地獄?!”
“她雖然瘋了,但她是個人!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們怎么下得去手?!”
胖護工早就嚇癱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院長也慌了神,趕緊賠笑臉。
“江小姐,這……這都是誤會!”
“那個……病人有時候發瘋,不配合治療,護工也是沒辦法,手段可能……稍微過激了一點……”
“過激?!”
江晚怒極反笑。
“把人打成那樣叫過激?讓她跪碎玻璃叫過激?!”
“院長,你當我眼瞎嗎?!”
“江小姐,您消消氣……”
院長還想狡辯,“畢竟她是瘋子,不好管理嘛……”
“瘋子就該被虐待?!”
江晚一步步逼近院長,那種氣勢嚇得胖院長連連后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
“瘋子也是人!也有尊嚴!”
“你們收了我的錢,卻把我媽當畜生一樣對待!你們還有良心嗎?!”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沒完!”
江晚掏出手機,對著院長和護工拍了幾張照片。
“我要曝光你們!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看看,你們這家黑心療養院到底是個什么德行!”
“我看以后誰還敢把老人送到這來!”
“別!別啊!”
院長這下是真的怕了。
要是被曝光了,這療養院就完了,他也得進去蹲大牢!
“江小姐!有話好商量!賠償!我們賠償!多少錢都行!”
“錢?”
江晚冷笑一聲,“我現在不要錢,我要公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警笛聲。
警察到了。
帶隊的是市刑警隊的張隊長。
他帶著幾個警員大步走進來,看了一眼屋里的情況。
又看了一眼監控畫面,臉色也沉了下來。
“誰報的警?”
“我。”白景言站出來。
“張隊長,這里涉嫌虐待老人,還有人口失蹤。這是證據。”
白景言指了指電腦屏幕。
張隊長看了一會兒監控,拳頭也硬了。
“把人帶走!”
他一揮手,兩個警察立刻上前,給那個胖護工戴上了手銬。
“還有院長。”
白景言補充道,“作為負責人,縱容員工行兇,他也脫不了干系。”
“一起帶走!回去慢慢審!”
張隊長雷厲風行。
院長和護工被押走了,哭爹喊娘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但沒人同情他們。
雖然處理了惡人,但夏春香依然下落不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到了后半夜。
警方的技術人員還在那個故障監控前忙碌著。
他們試圖從那些雪花點和亂碼中,恢復出哪怕一點點的影像。
江晚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熱水,但身體還是止不住地發冷。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夏春香被虐待的畫面。
雖然恨她,雖然怨她。
但看到她遭受這樣的折磨,還是讓她有些難過和自責。
“如果……如果我早點來看她……”
江晚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滑落。
“別自責。”
白景言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輕輕摟住她。
“這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的錯。”
“隊長!有發現了!”
就在這時,一個技術員突然喊道。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經過技術修復,我們提取到了失蹤時間段的一段影像。”
“雖然還是有點模糊,但能看清輪廓。”
技術員敲擊鍵盤,一段黑白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那是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拍到的。
時間是傍晚十九點四十五分。
一個穿著寬大黑袍、戴著兜帽的人影,像幽靈一樣出現在畫面里。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飄忽不定,沒有聲音。
他走到三號病房門口,沒用鑰匙,只摸了門把一下,門就開了。
二十分鐘后,他帶著夏春香走了出來。
畫面定格在他們經過監控探頭下方的那一瞬間。
雖然只有一秒鐘,雖然光線昏暗。
但那個黑袍人抬手的一剎那,寬大的袖口滑落了一點。
露出了一截干枯的手腕。
而在那手腕上,赫然紋著一個猙獰的圖案——
一條青色的蛇,正纏繞在一個骷髏頭上,吐著信子!
“這是……”
張隊長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么紋身?看著不像好人啊。”
站在一旁的白景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個圖案,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那是……蛇門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