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全家起了個早。
因著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早晨起來的時候，院中的積雪已經(jīng)到了小腿。
林寄明還有公務(wù)在身，套上知夏給他準(zhǔn)備的冬靴就領(lǐng)著人出門了，知夏吃完早飯，拉著四海和平安來到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平安頭上戴著夾棉的帽子，凍的鼻頭通紅，因為個頭小，底盤沒那么穩(wěn)，一個不小心就會跌倒在地，不過他穿的厚，雪也厚，滾上一圈便又爬起來繼續(xù)玩。
趙玉珍看在眼里，嘴上埋怨歸埋怨，眼底笑意卻不減。
五福站在檐下，雙手環(huán)胸，靠在正廳的門邊，看著弟弟妹妹們打鬧嬉戲。
突然，一顆雪球猝不及防往他的方向飛來，砸在他的胳膊上。
知夏見自已虛晃一招扔了個正著，大笑著跳了起來，緊接著又躬身從地上抄起一把雪揉吧揉吧。
“四海，平安，咱們一起打大哥啦。”
兩個小不點向來聽姐姐的話，立馬將矛頭對準(zhǔn)了站在屋檐下的五福。
五福自然不能站在那里被弟弟妹妹們打，當(dāng)即上前，從地上抓了兩把雪，往弟弟妹妹的方向撒去。
一時間，院子里更加熱鬧了。
姜氏看著這一幕，往趙玉珍的方向望了眼。
“夫人，幾位公子小姐的感情可真好。”
趙玉珍笑了笑，“除了平安，兄妹幾個都是從苦日子里熬過出來的，感情自是要堅固一些。”
她看向姜氏。
“嬤嬤，團(tuán)年飯還有多久能好？”
“大人回來之前應(yīng)當(dāng)能妥當(dāng)。”姜氏朝著趙玉珍福身說，“老奴這就去廚房瞧瞧。”
……
林寄明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玩累的知夏、四海和五福在正廳里跟趙玉珍一起烤著火，只平安還屁顛屁顛的在院子里堆小雪人。
屋檐下整整齊齊的一排雪人，都是平安的手筆。
趙玉珍在屋里伸長脖子喊，“平安，你都玩一上午了，快來屋里暖暖手。”
平安撅著屁股玩的頭都沒抬。
“不要。”
林寄明見小兒子忤逆趙玉珍，上前將他抄起，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倒沒用多大力，畢竟大過年的，等會孩子哭了他還得想辦法哄。
“臭小子，你娘的話你都不聽了。”
平安猝不及防被老爹抱進(jìn)懷里，還沒盡興的他不住的掙扎著。
“要下去。”
林寄明摸了摸他凍的通紅的小手，“手都涼成這樣了還玩呢？老子是沒空管你，回頭著涼了又得害你娘。”
平安一撇嘴，滿臉不舍的指著那排雪人。
“還要玩。”
林寄明不依他，扛著就往屋里走。
“老子是你爹，老子說不能玩就不能玩了，要玩也得等你將手烤暖了再說。”
“哼！”平安口齒略有些不清楚的哼哼唧唧，“老汁是你兒，老汁要玩。”
林寄明愣了愣，以為自已聽錯了，轉(zhuǎn)而側(cè)目看著懷中的混世魔王。
“你給老子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平安環(huán)著自已的小胳膊，將頭一撇，滿臉驕傲的噘著嘴，“老汁就不說。”
“哈哈哈哈……”
全程聽明白了的知夏笑的捶大腿。
緊接著，五福和四海也笑了起來。
趙玉珍擔(dān)心年齡差了三十多歲的父子倆掐起來，笑著上前從林寄明懷里接過平安。
“讓你在孩子面前說話注意些，自從出去大半年，回來之后天天將糙話掛嘴邊，平安正是有樣學(xué)樣的年紀(jì)，不學(xué)你才怪了。”
林寄明在腮邊揩了一把，轉(zhuǎn)頭看向院子里的漢子們。
“聽見沒？老……我媳婦兒發(fā)話了，往后說話都給老……給我注意些，別帶壞了我兒子。”
大老粗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一天到晚才能在小公子面前說上幾句話？
比起糙，誰能糙的過大人？
瞧瞧，不說老子連話都講不稱頭了。
只是，老大發(fā)了話，他們只能抱拳背鍋。
“是。”
趙玉珍無奈的笑了笑，看向他，“我讓后廚多準(zhǔn)備了幾桌飯菜，讓大家伙都別在外面站著了，一起吃頓團(tuán)年飯吧。”
林寄明點頭，再次看向院中。
“都別杵著了，進(jìn)屋吃團(tuán)年飯。”
“是！”大家應(yīng)了聲，笑著往正廳方向涌來，“嫂子，今天都有些啥好吃的？”
趙玉珍笑望著眾人。
“過年嘛，左不過就是一些雞鴨魚肉的，大家莫要嫌棄才好。”
漢子們忙說，“嫂子這話說的，誰會嫌棄雞鴨魚肉啊？”
眾人紛紛落座，沒一會，男人們便開始推杯換盞。
……
全家在省城熱熱鬧鬧過了新年，大年三十和初一兩天沒下雪，正好方便趙玉珍初二領(lǐng)著幾個孩子先回杏花村。
林寄明再三叮囑，并派了三十人護(hù)送他們回村，確保萬無一失。
回到家，趙玉珍便將平安丟給了知夏和四海，自已則將婚事前后要做的準(zhǔn)備再次梳理了一遍。
自從年前那場雪下完之后，天晴了幾日，外邊干燥，也不怎么冷，知夏便天天領(lǐng)著兩個弟弟往山里跑，盡量不讓平安去打擾趙玉珍。
初五這天，林家老宅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了，村里能幫忙的都來了，院子里到處貼著紅喜字，掛著紅燈籠，一派喜氣。
知夏繞著穿戴整齊的五福轉(zhuǎn)了一圈。
“大哥今天這一身真精神。”
五福有些難為情。
“妹妹別圍著我轉(zhuǎn)了，你看著平安去吧，今天人多眼雜的，恐怕得多盯著點。”
知夏笑著說，“大哥放心，四海和順平這會正帶著平安玩呢，我得在這兒，看著大哥將新娘子迎進(jìn)門。”
院外，林水生伸長脖子往老宅這邊瞧了許久，疑惑之下，進(jìn)了院中。
眾人紛紛向他投去目光。
村里幾乎人人知道，林水生和林寄明兄弟兩家不和，也不知道他這會跑來是想要做什么。
難不成是看林寄明如今發(fā)達(dá)了，想要林寄明拉拔一下他這個弟弟？
礙著兩人的兄弟關(guān)系，哪怕大家心里好奇，也不好去阻攔他。
“水生也來了。”
林水生硬著頭皮應(yīng)著，“哎。”
堂屋內(nèi)，趙玉珍看到林水生，懟了懟男人的胳膊。
“有人來找你了。”
*
稱頭：方言，清楚，明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