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一件事,拜見帝后。
回京第二件事,去了榮恩侯府。
在看到爹娘半白銀發時,宋知意立時紅了眼眶,還未走近,便雙膝跪地:“爹,娘,女兒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她能想象到,在得不到自已消息的這半年,老實的父母該有多么的煎熬,不知有多少個午夜夢回,醒來后再難安睡。
“你這孩子,好端端的跪什么。”
王桂花擠出笑臉,卻忍不住落了淚,她一抹臉,開始擼袖子:
“娘,娘去給你做飯吃,前段時間,娘新學了幾道菜,正想著你回來做給你吃,都是你喜歡的口味。”
宋滿倉在一旁搓著手,樂呵呵的直念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外頭亂,以后別出遠門了,你娘擔心的很。”
“別忙別忙。”
宋知意一手攬著一人的胳膊,親密的靠在王桂花略矮的肩膀上:“娘,我可想你了。”
宋滿倉湊過來問:“不想爹啊?”
“也想爹。”宋知意哄道:“我給爹帶了好多禮物呢。”
“花那錢干什么,你給你自已買就得了。”
說是這么說,宋滿倉的嘴角卻克制不住的高高揚起,微彎的脊背都挺直了幾分。
當女兒的回家,自是一番熱鬧,宋知意還得知了一件喜事,五嫂楊懷之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雙胎的肚子高高隆起,略顯豐腴的臉上盡顯紅潤,可見是養的極好。
幾個孩子對宋家并不陌生,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跑來跑去,鶴童頂著一腦門的汗,爬過門檻噠噠噠的過來要水喝。
宋知意接過櫻桃遞過來的杯子,試探性的問:“鶴童,娘親喂你好不好?”
回來兩日,兩個小的對她不再害怕,只是還是不大親近,只粘著先前照顧他們的櫻桃等人。
鶴童眨眨眼睛,小嘴湊上杯子,就著宋知意的手一飲而盡。
“還要喝嗎?”
宋知意有些欣喜,拿了帕子替他擦汗,柔聲問:“跑了這么一會兒,餓不餓?娘親給你拿糕糕吃好不好?”
鶴童搖頭,忽然伸手,一把撲進了宋知意的懷里,小腦袋墊在她的膝蓋上,閉上眼睛假裝睡覺,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嘴角還掛著笑。
“估計是累了。”楊懷之看的心里軟軟,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已的肚子。
鶴童眼睛只是虛虛的瞇著,正好看到五舅媽的動作,頓時好奇的小手指著她,仰著腦袋問宋知意:“娘~舅母肚肚,大大?”
宋知意把他一把抱起,歡喜的在他腦袋上親了一口,才笑盈盈解釋:“五舅母肚子里有小寶寶,再過幾個月,你就有弟弟或是妹妹了。”
“弟弟?妹妹?”
鶴童乖巧窩在她的懷里,看了看楊懷之,又低頭看了看娘親的肚子,手指摸了上來,笑嘻嘻道:
“弟弟。”
“弟弟在五舅母肚子里呢。”宋知意點了點他秀氣的小鼻子。
正好這會兒松兒不見弟弟,進屋來找,見鶴童窩在娘親懷里,頓時也噠噠噠的跑過來,擠到宋知意懷里。
“娘親抱抱!”
“好好好,抱,都抱。”
像是忽然被幸福砸中了腦袋,宋知意想,就是現在他們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會想辦法摘下來。
“哥哥。”
鶴童最喜歡黏著松兒,樂呵呵的讓出位置,又指了指自已:“弟弟!”
“弟弟!”松兒咯咯咯的笑。
晚上,宋知意高高興興的帶著兩個小的去睡覺,徒留太子殿下在主屋獨守空房,心里盤算著要不要換一張更大的床。
一大家子睡一張床也挺好,起碼能看到人不是。
先前說要安排凌云上學一事,宋知意自然是記在心里,只是剛回來有些忙,一時有些顧不上,裴景川便提議:
“他從未上過學,倒不如叫長風挑一個靠譜的私塾先念著,若是爭氣,文華殿那邊,自然有他的位置。”
文華殿里的學生,說好聽點,是父皇恩賜,召重臣家的孩子進宮讀書,但事實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孩子都是團團圓圓的伴讀。
他們大多三歲便啟蒙,風雨不輟的讀書,小時候尚有些調皮搗蛋各種不服氣,但隨著年紀漸大,一個個的心眼子比篩子還密。
就說現在,誰敢再和團團呲牙,便是平日里寫文章做詩賦,都被家里人擰著耳朵囑咐要藏拙,萬不可搶大殿下的風頭。
這種情況無可避免,裴景川也知曉,好在團團于讀書一事上從不懈怠,也并未養成心高氣傲,目下無人的性格。
但良好的競爭才能更好的進步,這也是裴景川帶凌云回來的原因。
凌云野生野長,不通俗事,一切遵從本心,又有一種不甘于人后的沖勁,好好培養,對團團來說,是激勵也是鞭策。
“娘子,你可曾想過,讓長風收養凌云?”
“收養?”
裴景川笑道:“長風一直獨身一人,成不成婚倒不妨礙,只是他不喜歡家里伺候的人多,逢年過節,跟著的小廝都被他放了假,就剩一只三花貓陪著。
凌云無父無母,也無親族,才十來歲的年紀,要是能陪在他的身邊,也能讓小院添些人氣。”
伺候的仆人和正經的養子,還是很不同的。
宋知意摸著下巴,倒是認真考慮起來:“等他們相處一段時間看看,回頭我分開問問他倆的意見,愿意自然好,不愿意,也不強求。”
反正有團團他們在,絕不會讓他這個楚舅舅老無所依。
她看著裴景川,撐著腦袋笑,意有所指:“夫君,也別對孩子太過高要求了,健康成長, 比什么都重要。”
“娘子盡管安心,我又不是后爹,對他雖寄予厚望,但也會拿捏分寸。”
楚家小院,一只圓滾滾的三花貓從院墻上跳進來,尾巴翹的高高的,兀自在院中轉悠,房門被打開,凌云從屋里出來,看到它后便露出了笑。
“小花,你一大早的跑哪兒去了,楚伯伯找你半天,餓不餓?給你留了雞肉。”
“喵~”
小花走過來蹭了蹭他,隨即蹲在自已的專屬飯盆前舔爪子。
在這兒住了這么幾天,凌云大致能猜出小花的意思,知道這是要吃的,他轉身進了廚房,對廚娘道:
“黃嬸,今早楚伯伯留的那一碗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