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誰不會似的。
賀招娣見蘇煥被自己死死拿捏住,哭嚎聲更是拔高了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生怕別人聽不見。
“殺人啦!司令夫人開車滅口啦!”
“天理何在啊!仗著有權有勢就草菅人命啊!”
她這么一嚷,效果立竿見影。
“啪嗒、啪嗒……”
周圍原本漆黑一片的樓房里,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燈。
很快,二樓、三樓的窗戶后面,探出了一顆顆看熱鬧的腦袋。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霍司令家那媳婦,撞到人了?”
“聽著哭得好慘,不會真出人命了吧……”
議論聲隔著夜風隱隱傳來,賀招娣心中一陣狂喜。
人越多越好!
今天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司令夫人撞人了,甚至有滅口的嫌疑。
刺眼的車燈前,賀招娣眼里的算計不要太明顯。
蘇煥不用想,都知道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不過,她絲毫不慌。
在賀招娣的鬼哭狼嚎聲中,淡定的蹲了下來。
看似關心她,實則說出來的字眼,一個比一個冷。
“就你這大嗓門,哪里像是被車撞了?我看,是故意找事的吧?”
“少血口噴人!撞了我還想逃避責任,這就是你司令夫人的行事作風嗎?”
賀招娣質問的聲音越來越凄慘:“人在做天 在看,你這么做,就、就不怕遭報應嗎?”
話音剛落,她胸腔一鼓,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一套 動作行云流水,堪稱專業。
這就上道了?
“大娘?賀大娘!”
蘇煥見狀,“嚇得”花容失色,蹲下身子,使勁晃了晃賀招娣的肩膀。
“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她一邊喊,一邊抬頭,用一種驚惶無措的眼神望向那些亮著燈的窗口。
“大家伙都看到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沖出來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無助又可憐。
“我……我得趕緊送她去衛生院!對!去衛生院!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蘇煥不再理會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把賀招娣往車里拖。
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大小姐,費力地半拖半抱一個“昏迷不醒”的農村婦人,那畫面充滿了視覺沖擊力。
樓上看熱鬧的人見狀,議論的風向瞬間就變了。
“嗨,我還以為要跑呢,原來是要送衛生院啊。”
“看著也不像壞人,估計真是個意外。”
“行了行了,人家都送醫院了,沒啥好看的了,睡覺!”
“啪嗒、啪嗒”,窗戶一扇扇關上,燈光也一盞盞熄滅,街道再次恢復了寧靜。
蘇煥手下動作卻沒停,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這么喜歡演戲,今天就讓你演個夠。
利落地將賀招娣“塞”進了后座,蘇煥迅速上車,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沖了出去。
車子在夜色中飛馳,但方向卻不是去衛生院的。
蘇煥專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小路開,車內的氣氛安靜得可怕。
她透過后視鏡,冷冷地瞥了一眼后座上“人事不省”的賀招娣。
裝,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又拐過一個彎,車子駛入了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死胡同。
蘇煥猛地一腳剎車,車子穩穩停下。
她解開安全帶,回過頭,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子一樣扎人。
“賀招娣,別裝了。”
后座的人一動不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再不起來,我可就把你扔這兒喂野狗了。”
賀招娣依舊緊閉雙眼,心里卻在冷笑。
小丫頭片子,還想詐我?
不把我送到衛生院,當著大夫的面,下個重癥診斷書,我絕不睜眼!
蘇煥見她不為所動,也不再廢話。
“行,這么喜歡躺,那咱就換個地方接著躺。”
她干脆利落地推開車門下車,隨即拉開后座的車門。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灌了進來,讓賀招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閉著眼,不知道蘇煥想干什么,只覺得這么短的時間,絕不可能到衛生院。
這小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她納悶時,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她整個人被粗暴地從車里拽了出來!
“砰!”
賀招娣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泥土地上,摔得她眼冒金星,差點真的暈過去。
賀招娣人都傻了!
蘇煥沒把她送衛生院,反而把她扔到了……路邊?
顧不上演戲,賀招娣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蘇煥那張居高臨下的、帶著譏諷笑意的臉。
“你……”
賀招娣又驚又怒,幾乎是本能反應,手腳并用地撲了上去,還想故技重施抱住蘇煥的腿。
但蘇煥早就防著她這一手。
只見她輕巧地后退一步,在賀招娣撲空的瞬間,轉身鉆回了駕駛室,“砰”地一聲甩上了車門。
“嗡——!”
引擎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車輪在原地瘋狂轉動,卷起漫天塵土,劈頭蓋臉地朝賀招娣撲去!
“咳!咳咳咳……”
賀招娣被嗆得眼睛都睜不開,涕淚橫流,狼狽地趴在地上劇烈咳嗽。
等她好不容易緩過勁來,車子早就沒影兒了。
“蘇煥!你個殺千刀的小賤人!以為把我扔在這兒就完了?你做夢!”
賀招娣沖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地破口大罵。
罵了幾句,她忽然停住了,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腦子飛速地動了起來。
這小賤人把自己扔在這荒郊野外,就這么走了?
她不會以為這樣自己拿她沒辦法了吧?
賀招娣冷笑一聲,做夢!
今天晚上,街道兩邊十幾扇窗戶后面,可都是她的證人!
蘇煥開車撞了她,還想把她拉走滅口,這可是十幾雙眼睛親眼盯著的!她休想賴賬!
想到這兒,賀招娣心里頓時有了底氣。
她扶著被撞得生疼的老腰,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辨認了一下方向,抬腳就準備往公 安局那邊走。
今天這事她必須報公安!
讓公安同志來治她!
剛走出去兩步,她又猛地停了下來。
不行!
就她現在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去找公安干事報案,能有什么說服力?最多說她跟司令夫人起了點口角,人家憑什么為了她一個農村老婆子,去得罪司令家?
她得拿出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