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哭著搖頭,聲音都啞了:“她原本說好,事成之后再給我五塊錢……可現在事情沒成,她肯定不會再出現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去哪兒找她……”
王秀蓮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小姑娘,你做事之前就該想清楚后果,現在哭有啥用?”
蘇煥面無表情,語氣強硬得沒有半點商量余地:“那是你的事。我限你,下午之前,把那女人揪出來。不然,你就等著跟我一起去公 安局吧。”
女孩兒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最后只能捂著臉,狼狽地從人群里擠出去,邊走邊回頭哀求:“求求你們,給我點時間,真的,我一定會想辦法……”
看女孩兒離開,王秀蓮轉身對著圍觀的顧客擠出個笑臉:“各位鄉親,今天這事兒純屬誤會,咱們蘇老板做人做事都明明白白,大家伙兒盡管放心挑選衣服!只要是從咱家賣出去的衣服,不管發生什么樣的質量問題,隨時都能給咱處理。”
李卓趕緊招呼著顧客:“都散了吧,別耽誤大家挑衣服,今天八折還送小禮物呢!”
人群漸漸散去,店鋪里又恢復了熱鬧的氣氛,顧客們低頭挑衣服,議論聲此起彼伏。
霍峻低聲看向蘇煥:“行了,事情都解決了,我帶你去那邊歇會。”
蘇煥卻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手里的那件假旗袍,指腹摩挲著抽絲的地方:“這衣服做的版型跟我們店里的不能說一模一樣,但也仿了有九五成,如果不是用料有區別,還真的很難看出來真假。”
蘇煥把那件假旗袍在手里掂了掂,抬頭朝王秀蓮招了招手:“秀蓮嬸子,你過來幫我看看,這衣服的做工你覺得眼熟不?市面上每個裁縫手法都有所不同,也許通過這個能查到點線索。”
王秀蓮趕緊擦干凈手上的粉筆灰,湊上前去,仔細捏著袖口和下擺翻看。她皺著眉頭,一邊摸一邊嘀咕:“這針腳倒是挺細致,不過也沒啥特別的,就是市面上常見的流水活兒……不過,這鎖邊用的是金絲線?”
“金絲線?”蘇煥眸色 微動,“海市有幾家鋪子舍得用這個?”
王秀蓮搖搖頭,把衣服舉起來沖著燈光照了照:“可不是嘛,這種貨色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下本錢。我記得我去買線的時候,那老板還說呢,說整個海市肯花錢買這種真金包芯絲的,就咱如意坊,還有東街那家梅梅裁縫鋪。”
霍峻站在旁邊聽見這話,眉毛挑了一下,看向蘇煥。
蘇煥已經沉下臉來,語氣冷靜又利落:“東街梅梅裁縫鋪?老爺子姓梅,是吧?開業前我專門跑遍了全城鋪子,他家的活計確實講究。”她轉身就要往外走,“走,我們一塊去問問。”
霍峻立刻攔住她:“你別亂跑,現在店里這么多人,讓秀蓮嬸子守著,我陪你過去。”
王秀蓮連忙道:“蘇老板,我留在店里守著就成。你要真想查清楚,我回頭還能打聽打聽東街那邊的人脈。”
蘇煥點點頭,把衣服塞進袋子里,又回身吩咐道:“嬸子,你盯緊點,有什么事兒先等著,我馬上回來。”說完拉起霍峻就往外走。
……
梅梅裁縫鋪門口風鈴叮當作響。
屋里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低頭剪布料,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布料都在桌子上,想要什么花色自己挑,看好了跟我說,我給量尺寸。”
蘇煥環顧了一圈鋪子里的布料,笑著走過去,把袋子放在柜臺上,“梅師傅,我今天不是來訂衣服的,是想請您幫個忙。”
老爺子聞聲抬起頭,看清楚是蘇煥,立馬摘下眼鏡樂呵呵地迎出來:“喲,這不是如意坊的小老板嘛!今兒不是你新店開張的大日子嗎?怎么跑我這小破鋪子來了,不怕耽誤生意啊?”
霍峻站在門口沒說話,只冷冷地盯著屋內。
蘇煥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梅師傅,今天來呢,是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老爺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笑的滿是和善:“什么幫忙不幫忙的,大家都是同行,有什么事直說就行。”
“那我就不拐彎抹角,跟您直說了。”
蘇煥從袋子里把那件壞掉的旗袍拿出來:“今早有人拿一件湖藍旗袍跑到我店里鬧事,說我們賣假貨。這事兒鬧大了,我一查才發現,這旗袍根本不是我們店出的。”
“但上面的金絲線,我看著眼熟,像是您的手筆,所以,想來跟您核實一下。”
老爺子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接過旗袍,兩只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著袖口、領口,又低頭聞了聞,還特意扯開內襯看了一眼。
“這鎖邊用的是金絲線,據說全海市也就您和我們如意坊會進這種材料。我想請您幫我看一下,這衣服是不是出自您的手?”
老爺子的眉毛擰成了一團,他沉默半晌才開口:“小蘇啊,你信我一句實話——這活計確實是我的風格,也是出自我手。”
他又指指袖口的位置,“你瞧這里,這道明暗交錯的小壓褶,是我梅家獨門技藝,所以衣服做不了假,但我交出去的,可不是一穿就抽絲的質量。”
霍峻冷聲插話:“那這件衣服什么情況?”
老爺子嘆氣:“估計是為了找你鬧事,蓄意破壞的。你看這里——”
梅老爺子指著抽絲的地方:“這幾根絲線斷的這么平整,打眼一看就知道,是用剪刀之類的東西,故意弄壞的,所以才會弄出那么大的抽絲口。”
蘇煥仔細一看,還真是。
“那梅老爺子,這件衣服您還記得當時是誰來找您做的嗎?”
老爺子仔細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那女人全程遮遮掩掩,也不留姓名電話,就說做好后直接送貨到東街巷尾那個茶館,她讓人去取。我還在茶館里等了她半天,浪費我好一陣時間。”
霍峻臉色瞬間陰下來。
蘇煥冷笑一聲,把假旗袍收好,“看來這女人還挺謹慎。梅老爺子,如果她出現在你面前,你還能認出來她嗎?”
梅老爺子想了想,微微點頭:“她雖然遮擋的嚴實,身形和比例是遮不了的,我干裁縫這么多年,只要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不過蘇老板,你這剛開門做生意,就被人這么做局,不會是哪個對家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