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緊報上名字,其中一個叫劉志新,一個叫孫大勇。
“好的,謝謝兩位干事了。”
蘇煥點點頭,又朝王秀蓮和梅老爺子招招手,“走吧。”
出了衛生院大門,梅老爺子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看向蘇煥,小心翼翼地問:“煥小姐,這肖珊比滾刀肉還滑溜,說話滴水不漏,要是真讓她賴過去,可咋整啊?”
王秀蓮皺眉道:“就是,她仗著跟公安熟,說不準就蒙混過去了。”
小姑娘更擔心,一路低聲嘀咕:“萬一他們真敷衍糊弄怎么辦呀?畢竟他們平時關系那么近,看起來一點都不上心……”
蘇煥淡淡勾唇,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放心吧,她想賴掉沒那么容易。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重視起來。”
梅老爺子驚訝地問:“啥辦法呀?難不成還能盯住他們辦案不成?”
“差不多。”
蘇煥輕描淡寫地抬下巴,“從明天開始,每天去派出所門口蹲守,看見劉志新孫大勇就問進展。他們要么給答復,要么煩到受不了,總歸得動起來。”
王秀蓮一下樂了,大拇指翹得高高的。“還是煥煥厲害!換個人早就忍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蘇煥就氣場全開,一身旗袍外披風衣,在院墻邊站得筆直。
劉志新剛推門出來,被堵個正著。
“劉干事,請問昨天那件案子的調查怎么樣啦?”
劉志新也沒想到,她會來真的。
劉志新額角滲出一層薄汗,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里直犯嘀咕。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一身精致的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外面那件風衣的領子立著,襯得那張臉愈發冷艷。
眼神平靜無波,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進你心里。
這哪里是資本家的大小姐,分明是來討債的活閻王。
“蘇同志。”
劉志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案子……它復雜啊,牽扯的人和事都多,我們得一步步來,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
“放過一個壞人。”蘇煥替他把話說完,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劉干事,這話我第一天就聽過了,今天能不能換個新鮮的?”
劉志新被噎得死死的。
一連兩天,他都用“正在調查”、“需要取證”、“走流程”這些話術來敷衍。
可這女人油鹽不進,每天雷打不動地來報道,比他們上班還準時。
到了第三天,劉志新是真有點不耐煩了。
“蘇同志,我們公安辦案有自己的規矩,您天天這么守著,也影響我們工作不是?”
蘇煥聞言,不僅沒走,反而笑得更燦爛了,“不影響,我就是來學習你們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劉干事,孫干事,你們忙你們的,我就看看,不說話。”
她這番話,直接把劉志新后面的所有說辭都堵死了。
這事兒很快就在單位里傳開了,就連所長都驚動了。
下午,劉志新就被黑著臉的所長叫進了辦公室。
“劉志新!”
所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門口那個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一連三天了!你當咱們這是戲園子,讓人天天來看戲?!”
劉志新一個激靈,連忙立正站好,滿臉苦澀:“王所,我……我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可她就是不走啊!跟個釘子似的釘那兒了!”
王所長煩躁地扒了扒本就不多的頭發,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那個肖珊是什么人嗎?她是咱們張局親弟弟的女朋友!這事兒張局親自打過招呼,讓咱們‘慎重’處理!”
劉志新瞳孔一縮,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
王所長來回踱了兩步,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憋屈:“這張局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得罪不起。可現在這女人天天跟門神似的杵在那兒,影響太壞了!你,去想個辦法,把人給我弄走!別讓她在門口守著,我看著心煩!”
劉志新面露難色:“所長,用什么辦法啊?講道理她不聽,來硬的……我聽說她男人是霍司令,萬一事情做過分了,霍司令找上門來……”
“霍司令算個屁!”
王所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他天高皇帝遠,還能管到咱們派出所的飯碗?你的飯碗是張局給的,不是他司令給的!你今天要是把張局得罪了,我告訴你,你明天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從劉志新的頭頂澆到了腳底。
是啊,司令再大,也管不著他一個小小的公安干事。
可局長一句話,就能讓他徹底完蛋。
兩相權衡,利弊立現。
劉志新咬了咬后槽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所長,我明白了!我馬上去辦!”
此刻,派出所門口。
蘇煥正悠哉悠哉地享受著午后的陽光。
這幾日天氣晴好,夏初不知從哪兒給她弄來一個精巧的折疊小馬扎。往墻根下一放,蘇煥往上一坐,雙腿交疊,閉著眼曬太陽,那叫一個愜意。
她今天換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陽光灑在身上,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就在她快要舒服得睡著時,一陣雜亂又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煥還沒睜眼,身前的光線就被人擋住了。
憑借多年在戰場上練就的敏銳直覺,夏初幾乎是瞬間就從一種放松的狀態切換到了戰斗模式。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擋在了蘇煥面前,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眼神銳利如刀。
蘇煥這才慢悠悠地掀開眼皮,只見劉志新領著三四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氣勢洶洶地站在她們面前,個個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表情。
來者不善。
蘇煥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了些。
她抬起眼,看向為首的劉志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劉干事。”她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這是……查案有新進展了,特意出來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