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個詞,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了她心上。
蘇世偉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眼底是深深的愧疚和懷念。
“爸,劉姨,都過去了。”蘇煥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目光卻異常堅定,“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我還有你們,有霍峻,還有寶寶。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她說著,看向了一旁始終沉默,卻像座山一樣佇立在那里的霍峻。
“我要保護好我的家。”
劉秀怔住了,她看著蘇煥眼里的光,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靜而強大的光芒。她欣慰地笑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好,好孩子……你真的長大了。”
蘇世偉看著女兒,又看了看旁邊不動聲色卻氣場十足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他拍了拍蘇煥的手背,轉向霍峻,語氣鄭重。
“霍峻,煥煥以前被我寵壞了,性子急。現在她懷著孕,外面又這么亂,我……”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都躬成了蝦米。
“世偉!”劉秀驚呼一聲,連忙過去給他順氣。
蘇煥也立刻站了起來:“爸!”
就在這一片慌亂中,霍峻動了。
他上前一步,沉穩地扶住蘇世偉的另一邊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個特定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
蘇世偉的咳嗽奇跡般地緩和了下來。
霍峻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仿佛帶著軍令般的威嚴。
“爸,您放心。”
他沒有叫“叔叔”,而是直接改了口。
“煥煥是我的妻子,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蘇世偉喘著氣,抬頭看著霍峻深邃的眼眸,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了霍峻的親口 交代,夏初的保護更是升級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無論蘇煥是去店里盤賬,還是出門采買些新鮮花樣,夏初都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緊隨其后。
她話不多,但那雙時刻保持警惕的眼睛,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
兩天后,如意坊對面的巷子口。
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壓低了帽檐,煩躁地吐掉嘴里的煙屁股。
“強哥,不行啊。”
他對著電話那頭低吼,“那娘們身邊跟的那個女保鏢,跟個鐵塔似的,眼珠子就沒離開過蘇煥身上。我們的人連三米之內都靠近不了!”
電話那頭,陳富強正捏著酒杯,杯里的紅色液體被他晃得幾乎要灑出來。
“廢物!”
他罵了一聲,狠狠將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又尖銳。“這么多人,連一個大肚婆都動不了?”
“不是動不了,是根本沒機會!”瘦猴急了,“那女保鏢是軍區的人,我們就算硬來,也不一定能干得過她!”
陳富強胸口一陣起伏,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以為霍峻只是礙于面子,做做樣子。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把蘇煥那個女人護得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桌上的另一部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陳富強看了一眼號碼,拿起接聽。
“珊珊,怎么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輕又柔,卻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發寒的冷意。
“陳富強,三天了。我讓你辦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珊珊,你聽我解釋……”
陳富強瞬間矮了半截,聲音里滿是溫和,“不是我不盡力,是那個蘇煥……她現在身邊有個霍司令派來的保鏢,我們的人……”
“我不想聽借口。”
肖珊的聲音打斷了他,依舊是那副慢條斯理的語調。
“我跟你說那么多,是讓你解決問題,不是讓你給我制造問題。一個懷著孕的女人,一個保鏢,就把你難住了?那你讓我們的孩子,以后怎么辦?”
陳富強頭疼的捏捏眉心。
“我知道。”
陳富強握著話筒的氣息里都是無奈,“但這件事情真的沒那么簡單,你再多給我點時間吧。”
“我給你最后一天時間。”肖珊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像是在下達最后的通牒,“明天天黑之前,我要聽到我想要的‘意外’。否則,你就準備好,自己的孩子變成那個‘意外’吧。”
“嘟——嘟——嘟——”
電話被 干脆地掛斷,忙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回響,像是在為陳富強倒數生命的計時。
陳富強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肖珊那個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來?看著像朵嬌弱的白蓮花,心腸比誰都狠。
孩子是他的命根子,他承擔不起失敗的后果。
他猛地抓起另一部電話,撥了出去。
“猴子!”他對著電話低吼,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野獸嘶鳴。
“強哥?”
“別他媽盯著人了!”
陳富強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淬著毒,“既然明的碰不了她,那就給她來點狠的!”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光。
“蘇煥不是最寶貝她那個破店嗎?”
“強哥,你的意思是……?”
“準備好東西。”陳富強舔了舔 干裂的嘴唇,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
“今晚,我們就送‘如意坊’一份大禮。”
“讓它燒起來,燒得旺一點,越旺越好!”
夜色如墨,將如意坊門前的小巷吞噬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月光被烏云遮蔽,只有幾縷慘白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幾個鬼祟的人影。
“猴哥,真要這么干?”
一個小弟揣著手,聲音里帶著哆嗦,“這可是霍司令老婆的店,燒了……咱們還能有命?”
被稱作猴子的男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壓低聲音罵道:“現在不干,咱們馬上就沒命!強哥的命令,你敢不聽?”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店門,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都別他媽廢話!把東西都潑上去,尤其是門窗,潑仔細了!點完火趕緊撤,誰要是留下半點痕跡,老子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幾個小弟不敢再多言,拎起手里的鐵桶,一股刺鼻的煤油味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他們動作飛快地將液體潑灑在精致的木質門楣和窗欞上,那上面還掛著蘇煥親手挑選的燈籠。
猴子劃亮一根火柴,昏黃的火光映著他緊張而扭曲的臉。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火柴扔了出去。
“轟——!”
火苗觸碰到煤油的瞬間,猛地竄起一人多高,像一頭貪婪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瞬間吞噬了整個門面。
木頭發出的噼啪爆裂聲,在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撤!”猴子低吼一聲,幾人瞬間消失在巷子的黑暗深處。
霍家。
蘇煥睡得正沉,腹中孩子的安穩讓她連日來的緊繃都舒緩了不少。
床頭的電話卻不合時宜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銳鈴聲。
“鈴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