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他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宣告的姿態,斷絕了她所有的念頭。
“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從現在開始,安心在家養胎,這是你唯一的任務。”
霍峻轉過身,挺直的背影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吳美玲,我來處理。”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沉穩,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會用我的方式,讓她為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付出代價。”
客廳里的空氣凝滯了。
蘇世偉和劉姨看著霍峻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懸著的心,落回了原處,卻又被他話語里的肅殺之氣激得再次提起。
蘇煥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輕輕開口:“你要怎么處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探究。
霍峻沒有立刻回答。
他徑直走向客廳角落那臺黑色的電話機,拿起聽筒,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撥號盤上迅速撥出一串短號。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接通了。
“是我。”
霍峻的聲音壓得極低,沒有半分情緒,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啟動‘清掃’程序,目標,吳美玲。十二小時內,我要她全部的資金流向、人脈網絡,以及近期所有接觸過的人員名單。對,所有。”
他頓了頓,眼神冷得像冬日寒潭。
“挖干凈,一根線頭都不要放過。”
說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聽筒歸位的“咔噠”聲,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異常清晰。
蘇煥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上前一步,伸手撫上他冰冷的軍裝袖口:“霍峻,‘清掃’程序……那是針對敵特分子的最高級別監控。你這樣做,會徹底驚動她。”
霍峻終于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牢牢鎖住她,他伸出大手,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進掌心。
“她把主意打到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時,她就已經是我的敵人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戰場上指揮官的決絕。
“對付敵人,我從不手軟。我不會再給你我,留任何一絲一毫的風險。”
他看著妻子眼中的震動和擔憂,放緩了聲音,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相信我,安心養胎,嗯?”
——
與此同時,城西的洋房里。
吳美玲坐在昂貴的絲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用銀質小勺攪動著杯中的咖啡。
王嫂躬身站在一旁,聲音壓得極低。
“太太,都安排好了。蘇家那個保姆劉秀,老家有個病得快死的老娘。我已經找人去辦了,今晚之內,一份加急電報就會送到蘇家。”
吳美玲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王嫂繼續匯報道:“電報一到,劉秀肯定方寸大亂。到時候,我再安排一個扮成她同鄉的人,去蘇家門口哭鬧,求她回去見老娘最后一面。雙管齊下,她不可能不起疑,但更不可能不走。”
“那個叫夏初的保鏢呢?”吳美玲終于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她。
“蘇煥對那個劉秀情同母女,看她哭得死去活來,多半會心軟。只要劉秀開口求,蘇煥很可能會讓夏初開車送她。一來一回,足夠我們動手了。”
吳美玲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夜色吞噬的花園,嘴角勾起一抹淬毒的笑。
“很好。我要的不是混亂,而是一個天衣無縫的空隙。”
她轉過身,眼神陰鷙地盯著王嫂。
“你親自帶人去。記住,我的目標只有蘇煥手上的鐲子。不要傷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們保命的‘籌碼’。一旦這個籌碼沒了,霍峻只會對我們大開殺戒。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錢財,其他的,別碰。”
王嫂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是,太太。”
“至于蘇世偉……”
吳美玲的指甲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窗,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和殘忍,“等拿到鐲子,確認了它的用處,再讓他‘病重’也不遲。一個活生生的‘奇跡’,總比一個傳聞更有說服力,不是嗎?”
她眼中閃爍著貪婪而瘋狂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家龐大的財富和那逆天的寶物,都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去吧,”她揮了揮手,語氣不耐,“把事情辦得‘干凈’點。”
“是。”
王嫂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廳。
門被輕輕帶上,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吳美玲一人。
她重新端起咖啡杯,看著自己倒映在深褐色液體里的臉,低聲呢喃。
“屬于我的財富,終于要來了。”
夜色剛剛褪盡,天邊才泛起一層魚肚白。
蘇煥是被樓下一陣沉重又雜亂的腳步聲驚醒的。
那聲音咚咚咚地,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慌亂,緊接著是父親蘇世偉急切又壓抑著喘息的呼喊。
“劉秀!劉秀你慢點!”
蘇煥猛地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迅速披上一件外衣,趿上拖鞋,快步走出臥室。
剛站到二樓的欄桿旁,樓下客廳里劉姨眼眶通紅,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發黃的電報紙,指節都捏白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搖搖欲墜。
父親蘇世偉臉色比平時更差,嘴唇沒什么血色,一手扶著胸口,一手徒勞地想去攙扶劉姨,自己卻也喘得厲害。
“爸,劉姨,出什么事了?”
蘇煥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混亂的池水,讓兩個慌亂的人瞬間找到了方向。
“大小姐!”
劉姨一看到她,眼淚就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聲音都哽咽得變了調,“我……我老家來了電報,說……說我娘她快不行了!”
她把那張被手汗浸得有些濡濕的電報紙遞過來,像是遞著一道催命符。
蘇世偉在一旁急得直擺手:“煥煥啊,你快讓劉姨收拾東西,趕緊回去吧!盡孝是大事,耽誤不得!我讓司機……”
“爸,你先別急。”
蘇煥打斷了父親的話,她沒有去看那張電報,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泣不成聲的劉姨身上。
她走下樓梯,站到劉姨面前,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
“劉姨,你先別哭。告訴我,電報是什么時候到的?誰送來的?”
她的語氣很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劉姨被她問得一愣,抽噎著回答:“就……就剛剛,郵差送來的,說是加急電報……大小姐,我得回去,我必須得回去看她最后一眼啊!”
她說著,又要哭倒下去,情緒完全失控。
蘇世偉也跟著著急:“是啊煥煥,這時候問這些做什么?救人如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