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一個保姆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給她續上熱水。
“夫人,還沒消息嗎?”
吳美玲眉頭一蹙,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慌什么!”
嘴上雖這么說,她心底那絲不安卻在漸漸擴大。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直接撲倒在正廳門口。
是派出去盯梢的另一個眼線。
“夫……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那人聲音發著抖,帶著哭腔。
吳美玲“霍”地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說!怎么回事!”
“我們的人……我們的人動手之后才發現,車里的人都是假的!是替身!根本沒有蘇煥!”
“什么?!”吳美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人不敢看她的眼睛,趴在地上繼續顫聲道:“我們中計了!那人剛要去給您報信,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好多軍車!好多當兵的!把路全堵死了!我們的人……全被抓了!”
“軍車?”吳美玲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利,“霍峻?!”
吳美玲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猛地揮手,將桌上的整套茶具掃落在地!
“嘩啦——”
名貴的瓷器碎片伴隨著茶水濺了一地。
趴在地上的眼線嚇得把頭埋得更深,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吳美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鐵青的臉上,那雙精于算計的眼睛里翻涌著駭人的風暴。
蘇煥!
霍峻!
好,真是好得很!
她承認,這一次,是她大意了。
她算計了蘇煥的軟肋,卻低估了霍峻對她的在乎程度,更沒料到,那個曾經只知道追著男人跑的草包大小姐,竟有這般心計和膽量。
然而,那股滔天的怒火只持續了短短十幾秒,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的表情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只是那份平靜之下,是更加深沉的冰冷。
輸了一次,不代表她就輸了。
只要人還在,玉鐲,以后有的是機會拿到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起來。”她對地上的眼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眼線哆哆嗦嗦地爬起來,不敢看她。
“去把院子里的痕跡處理干凈,然后自己找地方躲起來,然后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回廣市。”
王嫂低著頭,恭敬應道:“是。”
吳美玲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旗袍的盤扣,又補充了一句。
“把肖珊和顧煜宸也帶上。”
那兩顆棋子,還沒到作廢的時候。
王嫂的動作極快,沒有半句廢話。
不過幾分鐘,兩道被從睡夢中強行拽起來的身影就被帶到了后院。
肖珊和顧煜宸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茫和驚慌。
“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顧煜宸看著已經發動了的汽車,心底的不安在瘋狂滋長。
吳美玲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徑直彎腰坐進了車后座。
王嫂面無表情地推了他們一把,“上車,別多問。”
肖珊被推得一個趔趄,心里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但一接觸到王嫂那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幾個人在夜色的掩護下,迅速坐上了車。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宅院,匯入深夜寂靜的街道。
車內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肖珊抓著衣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終于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討好問向旁邊的王嫂。
“王嫂,夫人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呀?”
王嫂閉著眼睛,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閉嘴。”
肖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求助似的看向顧煜宸,顧煜宸卻只是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安分點。
車子一路疾馳,眼看就要駛出城區的最后一道關卡。
就在這時——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司機猛地一腳踩死剎車,車里所有人都因為巨大的慣性往前沖去。
“怎么回事!”王嫂厲聲喝問。
司機聲音發著顫,指著車前:“夫……夫人,有……有車把路攔住了!”
眾人的視線齊齊投向前方。
只見一輛黑色的軍用吉普,正橫在路中間,車頭對著他們,兩盞大燈亮得晃眼,將他們的車照得無所遁形。
車門“咔噠”一聲打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駕駛座上下來。
那人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那氣場,濃烈的壓迫感讓人心頭發緊,只見他一步一步,朝著他們的車走來。
終于,他停在了他們的車頭前。
一張俊朗卻冷硬的面孔,在夜色中清晰起來。
是霍峻!
他身上還是那件軍綠色的襯衫,眼神平靜地透過擋風玻璃,精準地落在了后座的吳美玲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淡漠。
“陳夫人,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
車內的死寂被霍峻那一句平淡的問話徹底打破。
顧煜宸和肖珊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連呼吸都忘了。
王嫂的手則悄然摸向腰間,眼神警惕地盯著車外的男人。
唯有吳美玲,在最初的震驚過后,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抹得體的笑意。
她從容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然后推開車門,姿態優雅地走了下去,仿佛眼前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而是一場尋常的晚宴偶遇。
“原來是霍司令,”她站在車燈的光暈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這么晚了,霍司令這是在執行公務?”
霍峻的目光沉靜如水,沒有理會她的故作姿態,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今天白天,我們在城外抓到了一伙企圖綁架軍屬的犯罪團伙,”他看著吳美玲的眼睛,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他們很配合,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吳美玲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她隨即蹙起眉頭,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竟然有這種事?真是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對軍屬下手!霍司令,這些人一定要嚴懲!”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真誠的關切:“那蘇小姐她……沒有受到驚嚇吧?”
霍峻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看一出拙劣的戲劇。
“他們招供,幕后主使是陳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