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珊被架著,目光呆滯地看著被死死按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掙扎的顧煜宸,腦子里一片空白。
吳美玲住的小洋樓,燈火通明。
肖珊被兩個壯漢粗暴地推進客廳,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吳美玲正端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勺攪動著面前的燕窩。聽到動靜,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王部長恭敬地走到她身邊,低聲匯報:“夫人,人帶回來了。”
吳美玲這才放下銀勺,緩緩抬起頭。
她的目光越過王部長,落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肖珊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站起身,腳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一步步走向肖珊。
最終,她在肖珊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跑啊!”
吳美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怎么不跑了?”
話音未落,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肖珊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客廳。
肖珊的頭被巨大的力道打得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翻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響。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吐出一口血沫巨大的羞辱和恨意涌上心頭。
她抬起頭,用一種淬了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吳美玲。
“你別得意!富強哥馬上就要出來了!等我見到了富強哥,我一定讓他休了你這個毒婦!陳家的家產,你這輩子都別想染指一分一毫!”
聽到這話,吳美玲卻笑了。
她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戴著精致鉆戒的手,捏住肖珊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吳美玲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肖珊臉上的指印,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神卻殘忍得像一把刀。
“肖珊啊肖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懷著陳家的種,就穩操勝券了?”
她湊到肖珊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你以為,報紙上說陳富強要出來的消息,是誰放出去的?”
肖珊的瞳孔猛地一縮。
吳美玲欣賞著她驚恐的表情,慢悠悠地揭曉答案:“那是我讓人放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這條蠢魚,自己從洞里爬出來。”
“你……”肖珊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還有,”吳美玲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說出的話卻愈發殘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有我在,陳富強這輩子,都別想從里面出來!”
肖珊眼里的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
與此同時,陳家家主的房間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沉重的低氣壓。
陳家家主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盤著兩顆油光锃亮的核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心腹管家低著頭,站在書桌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爺子,富強少爺那邊……打探清楚了。”
陳老爺子盤核桃的動作一停,銳利的目光射向管家:“說。”
管家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富強大少爺的事情……被人死死壓著。我們托了所有能托的關系,遞上去的話,全都石沉大海。”
“查到是誰在背后動手了嗎?”陳老爺子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查到了一些眉目,”管家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據說是……上面有人親自打了招呼,說這件事性質惡劣,影響極壞,必須嚴辦,誰求情都沒用。”
陳老爺子瞇起了眼睛,“到底是誰?”
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霍家。霍峻的夫人,蘇煥。”
陳老爺子捏著核桃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好,好一個蘇煥,好一個霍家!”
他將核桃重重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查!給我往死里查!我倒要看看,她吳美玲在背后到底搞了什么鬼!是誰給了她這么大的膽子,敢動我陳家的人!”
陳家書房里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
管家的匯報效率極高,不過短短半小時,一份關于吳美玲在海市所有動向的調查報告就放在了陳家家主的書桌上。
報告不厚,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陳家家主的心上。
私自動用陳家的關系網去接觸蘇煥,編造謊言,借霍家的手打壓富強,再用富強的安危來要挾他這個老頭子……好一招環環相扣的毒計!
“豈有此理!”
陳家家主猛地一拍桌子,那兩顆被他盤得溫潤如玉的核桃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女人,竟敢踩著他陳家的臉面,算計到他侄子的頭上!
“老爺子息怒……”管家連忙上前,想要撿起核桃。
“備車!”陳家家主根本不理會,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暴怒,“我今天倒要親自去問問她,是誰給她的狗膽!”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轉身準備。
可他剛走到門口,一個傭人就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老爺子,二夫人回來了,還帶回了肖小姐。”
陳家家主準備起身的動作一頓,眼中的怒火瞬間被一層深不見底的寒冰覆蓋。
她竟然還敢主動上門?
好,好得很。
“讓她進來。”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緩緩撿起地上的核桃,指節摩挲著核桃的紋路,眼神平靜得可怕。
***
別墅外,黑色的轎車穩穩停下。
后車門打開,吳美玲率先下車,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角,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車內的肖珊。
“記住我剛才在車上說的話。”
吳美玲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
“顧煜宸的命,現在就捏在我手里。你想讓他活,就該知道在老爺子面前,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
“要是敢亂嚼舌根……”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不介意讓人把他剁碎了喂狗。”
肖珊坐在車里,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她沒有回答,身體卻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顧煜宸的命?
肖珊的腦海里瞬間閃過在廢棄廠房里,顧煜宸用玻璃片抵著她肚子的那一幕。
那雙赤紅的、瘋狂的眼睛,以及那句“我讓她連一根頭發都得不到”。
那一刻,她腹中的孩子,和她自己的性命,在他眼里不過是可以隨時舍棄的籌碼。
死?
他早就該死了!
從他拿玻璃片對著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