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微凸的小腹。
“劉姨,我沒事。”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夏初,“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夏初是霍峻特意安排在她身邊的人,身手和偵察能力都是頂尖的。
夏初走上前來,神色里帶著一絲困惑和凝重,她微微搖頭:“夫人,我檢查了別墅周圍所有的監控死角,也排查了您這兩天出行路線上的可疑人員和車輛,一無所獲。”
“一個鬼影都沒有?”蘇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有。”
夏初的語氣十分肯定,“干凈得……有些不正常。對方非常專業,或者,只是您的錯覺。”
錯覺?
蘇煥不這么認為。
她如今的五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敏銳,那種被當成獵物盯上的感覺,絕不會錯。
查不到,比查到了更可怕。
這說明對方是個隱藏極深的老手,他的耐心和專業,都意味著他所圖不小。
會是誰?
顧煜宸嗎?
可他現在像條喪家之犬,有這個能力請到這種人?
還是陳家那個老頭子?
他想用自己來威脅霍峻,換那個陳富強出來?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又被她一一否決。
不對,這種感覺,更像是毒蛇在暗中吐信,等待著一擊斃命的機會。
蘇煥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霍峻辦公室的專線。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霍峻沉穩的聲音,瞬間撫平了她一絲焦躁:“煥煥,怎么了?”
“霍峻,我感覺不對勁。”
蘇煥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主題,“這兩天,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我。我讓夏初去查,什么都沒發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蘇煥甚至能想象出霍峻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頭緊鎖,眼神銳利。
“我知道了。”
霍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蘇煥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壓抑的怒火,“待在家里,或者去爸那邊,哪兒都不要去。我會加派人手過去。相信我,嗯?”
“我信你。”蘇煥毫不猶豫地回答。
掛斷電話,霍峻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蘇煥的感覺,與他心中最壞的猜測不謀而合。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接通了警衛處。
“命令,警衛一隊,立刻,馬上!前往蘇家老宅,將安保級別提到最高!另外,派兩名特勤便衣,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夫人,直到我的新命令下達!”
“是,司令!”
命令下達完,霍峻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顧煜宸,黑市,代價不菲的交易,煥煥被跟蹤的感覺……
所有線索像一根根繃緊的弦,全部指向了一個讓他無法忍受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敲響。
李卓甚至來不及敬禮,就一步跨了進來,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司令!”
霍峻心里猛地一沉,抬眼看他。
李卓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微微發顫,他將一份剛傳真過來的資料拍在桌上,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查……查到了!‘蝎子’那邊的一個線人,我們撬開了他的嘴!”
“顧煜宸買的……是軍用級別的塑膠炸藥!分量……足以把一棟三層小樓,連同地基,都給掀了!”
“轟——”
李卓的話,像一顆真正的炸彈,在霍峻的腦子里炸開。
塑膠炸藥。
夷平小樓。
霍峻的眼前瞬間閃過蘇煥在小樓里撫著肚子的模樣,閃過蘇世偉在院子里澆花的模樣。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著的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滔天怒焰。
顧煜宸那個瘋子!
他不是要報復,他是要所有人,給他和肖珊陪葬!
“他的人呢?”
霍峻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李卓被他此刻的神情駭得心頭發顫,連忙回答:“還在查!我們的人正在根據線索全力追蹤!他交易后就消失了,非常狡猾!”
“三天。”霍峻的目光落在日歷上,黑市交易是三天前。
貨,已經到顧煜宸手上了。
他隨時都可能動手!
“傳我命令!”
霍峻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溫度,只剩下絕對的冷靜和不容置喙的殺伐決斷。
“封鎖全市所有出入口,機場、火車站、汽車站,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全城搜捕顧煜宸!”
“通知市局,協同行動!就說軍區在抓捕一名攜帶危險品的重犯!”
霍峻走到李卓面前,一字一句地盯著他的眼睛。
“告訴我們的人,找到他,如果他有任何異動,或者靠近任何一個我的家人所在的保護區……”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授權,就地擊斃!”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座海市仿佛一臺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城市的寧靜,一隊隊荷槍實彈的軍人出現在各個交通要道,設立起臨時關卡。
黑色的軍用吉普車在空曠的街道上呼嘯而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音,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蘇家小樓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霍峻親自帶人過來,警衛處的精銳里三層外三層地將別墅變成了銅墻鐵壁。
他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院門外,眼神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角落,對警衛隊長下達著簡短而清晰的指令。
“狙擊點設在三樓和對面那棟樓的樓頂。任何未經許可的靠近,先口頭警告,三秒內不離開,直接開槍。”
“所有進出的食物和物品,全部由我們的人進行二次安檢。”
“告訴里面的人,尤其是夫人,沒有我的電話,任何人叫門,都不要開。”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淬煉過的鋼鐵,堅硬而冰冷。
與此同時,陳家大宅。
陳家家主陳建國坐在書房的紅木大椅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警報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是霍峻,沒有軍方的第一手情報,但他混跡商場數十年,這點政治嗅覺還是有的。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調動,封鎖全城,絕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