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霍峻的聲音加重了,“全城戒 嚴等級不變!這間病房的安保級別提到最高!從現在開始,除了我和姐姐,任何人進出,必須由我親自批準!”
警衛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可是司令,顧煜宸已經……”
“他死了,不代表威脅就解除了。”霍峻的眼神冷厲得駭人,他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仿佛在搜尋看不見的敵人,“我不管他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在所有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
他轉過身,雙手按住蘇煥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面對下屬時的冷硬,而是化不開的擔憂和后怕。
“煥煥,”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我們賭不起。我絕不允許你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危險。”
蘇煥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和緊繃的下頜線,心中那點因顧煜宸之死而生的虛浮感,瞬間被他沉甸甸的關切填滿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輕聲說:“好,我都聽你的。”
蘇煥用力點頭的瞬間,霍峻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了一分。
他扶著蘇煥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睡一會兒,我在這里守著你。”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
蘇煥知道,今夜,這個男人不會合眼了。
她乖巧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剪影。
病房內恢復了沉靜,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門外,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如門神般肅立,走廊盡頭,更有數道隱晦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整個特護病房區,已然變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而在這座堡壘不遠處的消防通道里,一雙淬滿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蘇煥病房的方向。
肖珊整個人縮在陰影里,像一只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她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
顧煜宸死了,那個她最后救命稻草的男人,就那么從她眼前摔了下去。
現在,她一無所有了。
陳家回不去,蘇煥和霍峻更不會放過她。
整個海市,天羅地網,她逃不掉。
與其被抓到,受盡折磨屈辱地死去,不如……不如拉一個墊背的!
蘇煥!
都是因為蘇煥!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肖珊的指甲深深地摳進墻壁,目光穿過層層守衛,落在那個戒備最森嚴的房間門口。
她看得到那些軍人身上凜然的殺氣,也知道硬闖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等了很久,久到雙腿都已麻木。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名推著護理車的年輕護士從走廊那頭緩緩走來,在經過她藏身的消防通道時,停下來揉了揉酸澀的腳踝。
就是現在!
肖珊的眼中迸發出一線瘋狂的光。
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陰影中猛地竄出,一手死死捂住護士的口鼻,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時多出的一塊破布,狠狠抵在了護士的后頸。
乙醚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小護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軍區衛生院的一間臨時接待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陳家家主,這位在海市跺跺腳都能引起一陣風浪的人物,此刻正襟危坐,臉上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疲憊。
他看著對面沙發上那個如山般沉穩的年輕男人,縱橫商場多年的氣勢,竟被壓制得所剩無幾。
“霍司令,”陳家家主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老宅的事,多謝軍區及時馳援。”
霍峻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他甚至沒有抬眼看對方,聲音平淡無波:“職責所在。”
簡單的四個字,堵死了陳家家主所有想要拉近關系的客套話。
他心中暗嘆一聲,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懇切:“霍司令,我知道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兒富強,還有侄媳美玲,他們利欲熏心,做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事,險些傷害到尊夫人。我這個做伯父的,管教不嚴,難辭其咎。”
他頓了頓,觀察著霍峻的神色,見對方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只是……富強畢竟是陳家唯一的繼承人,我愿意拿出陳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給尊夫人的補償。只求霍司令能高抬貴手,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霍峻終于抬起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邃、銳利,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陳先生,”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敲在陳家家主的心上,“你覺得,我妻子的命,值多少股份?”
陳家家主臉色一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霍峻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觸犯的,是軍法。意圖謀害現役軍官家屬,這個罪名,他擔得起,你陳家,也得擔著。”
“這么說,是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陳家家主所有的籌碼,在對方絕對的權勢和不容置喙的態度面前,都顯得那么可笑。
“沒有。”
陳家家主頹然地靠在沙發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罷了……罷了!既然他犯了錯,就該在里面好好反省。”
他撐著沙發扶手,顫巍巍地站起身,準備離開。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站住。”
霍峻冷冽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陳家家主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
“陳先生離開海市可以,”霍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強大的壓迫感,一步步向他走來,“但吳美玲,你得交出來。”
陳家家主渾身一震,眼中閃過痛苦、掙扎,最后盡數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明白,霍峻這是要斬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他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好。”他沉重地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會讓人把她送到軍區門口。”
陳家家主帶著人快速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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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特護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穿著護士服的身影,推著一輛鋪著無菌布的護理車,低著頭緩緩走了進來。
門口的警衛員只掃了一眼她的胸牌和帽子,見與換班記錄上的人員相符,便沒有過多阻攔。
房間里光線昏暗,只留了一盞壁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