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
遠處再次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云知知抬眸望去。
只見一行人匆匆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氣勢不凡的華服中年男人。
他年約四十上下,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與他并肩而來的,還有一名雍容華貴的婦人。
那婦人頭戴鳳釵,身著織金宮裝,環佩叮當,一看便知身份尊貴。
婦人剛走到近前,目光先掃到了旁邊捂著臉、神色驚懼的龍思韻。
正要上前慰問,眼角余光又瞥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
她定睛一看,頓時發出一聲驚呼,“皇兒!”
她撲了過去,跪在地上,將青年的頭抱在懷里,哭得撕心裂肺,“皇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母妃在這里,你睜眼看看母妃啊!”
那哭聲尖銳刺耳。
云知知坐在沙發上,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她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那婦人一眼,“嚎什么嚎啊,只是暈過去了,還沒死呢!”
那貴婦人一聽這話,頓時止住了哭聲,猛地抬起頭來。
她雙目通紅,滿臉淚痕,看向云知知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她站起來,氣勢全開,貴婦的威儀與母性的怒火交織在一起,指著云知知厲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對我皇兒動手?來人,給我拿下她!”
她一聲令下,帶來的那批侍衛立刻就要上前。
然而,原先的那批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敢動。
倒是后來的那批侍衛不明就里,聽到貴妃的命令,當即握緊刀劍,就要朝云知知圍攏過去。
就在此時。
旁邊那名華服中年男人抬起手,沉聲道,“住手!”
那批侍衛聞言立刻停下腳步,進退兩難地站在原地。
中年男人轉向那華服貴婦,“貴妃娘娘還請息怒,待臣弟問清原由,再做打算不遲。”
那貴婦胸口劇烈起伏著,滿臉不甘。
她怨毒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云知知身上,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但她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冷哼一聲,沒有再出聲。
那華服中年男人這才轉向云知知,拱了拱手,語氣客氣而疏離,“這位姑娘,本王乃是朝華國肅親王,不知姑娘是何人?”
云知知翻了個白眼。
侍衛肯定已經稟報過了,對方還在明知故問。
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連正眼都懶得給他一個,只懶洋洋地吐出三個字,“云知知!”
肅親王龍承德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之色,“莫非就是那位異世云掌柜?”
“是。”云知知惜字如金。
那貴妃突然插嘴道,“你說是就是嗎?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云知知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心里門兒清:對方不過是想讓她陷入自證陷阱。這種把戲,她見得多了,才不上當。
她直接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貴妃,“除了我云知知,誰還敢抽你兩巴掌,這算不算證據?需要的話,我現在證明給你看嗎?”
她說著,擼起袖子,作勢就要上前。
那貴妃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你——你簡直狂妄!”
云知知哼笑一聲,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修真界,強者為尊,你算個屁!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少在老子面前擺你貴妃的架子!你那套宮里的規矩,在我這兒不好使!”
“你你……”貴妃臉色漲得又青又紫,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云知知懶得再聽她廢話,直接打斷道,“是你們那個勞什子太后,將我家余時安下獄的是吧?走,帶我去見見你們太后,我要好好教教她修真界的規矩!”
“云掌柜!”這時,肅親王龍承德上前一步,朝著云知知鄭重地作了一揖。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客氣了許多,“云掌柜息怒,此事,是有些誤會,不如請云掌柜移步肅親王府一敘?本王設宴賠罪,咱們坐下來慢慢談,如何?”
云知知搖了搖頭,態度堅決,“不如何!算了,就在這里等。”
“讓你們那個太后,親自去大牢里,把余時安恭恭敬敬地請出來。余時安滿意了,這事兒才算完。”
“我就在這里等,半個時辰內,我沒見到余時安平安無事地站在我面前,我就去皇宮滅了你們那個太后!我說到做到!”
她話音一落,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皇家幾人,更是怒不可遏。
那貴妃終于忍不住了,她指著云知知,聲音尖利,“你就是云掌柜又如何,你不過區區筑基修為,我龍家老祖可是元嬰修士!你休要如此猖狂!”
“呵~”
云知知也不多說,直接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個半人高的電子時鐘,“啪”地一聲擺在身前。
時鐘的屏幕上,紅色的數字跳動了一下,開始倒計時。
她指著時鐘,“倒計時看得懂嗎?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時間一到,我沒見到余時安,你們皇家的太后,就得壽終正寢了!元嬰修士來了都不好使!”
那貴妃被她這副篤定的態度震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她轉向肅親王,眼中滿是求助。
肅親王龍承德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他深深地看了云知知一眼,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對貴妃道,“去告知皇上和太后此事。由他們決斷。”
貴妃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還昏迷在地的五皇子,又怨毒地瞪了云知知一眼,終于怒氣沖沖地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把五皇子帶走,立即請御醫診治!”
立即就有兩名侍衛上前,想要將青年抬走。
云知知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我答應讓他走了嗎?”
兩名侍衛僵在了原地。
貴妃霍然轉身,怒不可遏地道,“這可是朝華國境內!你一外域之人,竟敢如此放肆?你當真以為我們怕了你?”
云知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她的話只是一陣耳邊風。
云知知盤腿坐下,雙手結印,閉上眼睛開始打坐。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整個人如同一座雕塑,巋然不動。
只有那電子時鐘上的紅色數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