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震顫,流光散盡。
在跟葉禮自廢墟上道別后。
魏亭的身影劃破重重云靄,在生魂宗內,一處矗立于孤峰之上的雄偉洞府前落下。
此處名為【觀星臺】,乃是生魂宗的重地之一。
四周靈氣凝結如霧,隱隱有古老的陣法紋路在巖壁間流轉。
走進府內,內里光線明亮自然,簡直和白晝無異。
“......”
一名高瘦老者早已靜立等候。
他雙目之中不見瞳仁,唯有森然眼白。
周身氣息沉靜似古井深潭,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彌漫開來。
“如何?”老者聲音沙啞,直截了當。
“辦妥了。”
魏亭聳了聳肩,隨手拉過一把木椅坐下,姿態從容,“而且確實是個人才。”
“剛入山門,能那般利落的斬殺林枯,戰力在永生境九重里也屬拔尖的那一撥。”
“更重要的是,我觀名冊反饋,此子血氣方剛,神魂凝練。”
“比起林枯那個半截入土的貨色,這葉禮奪魁的勝算起碼翻了三倍。”
“只是......”
魏亭頓了頓,略顯玩味的笑道:“這胃口也比林枯大得多了。”
說罷,他指尖捻出一縷細微靈光,其中封存著方才與葉禮交談的具體光景。
高瘦老者抬手接過靈光,神識一掃,瞬間了然。
“確實貪心。”
老者不禁冷笑出聲,聲音中透出絲絲寒意:
“寸功未立,便敢覬覦我生魂宗的蘊神法?”
“此番若是能成,助我宗搭上龍武府的線,那也就罷了,一部殘法給他便是。”
“若是爛泥扶不上墻......”
“哼!縱使是吃進去的前篇,老夫也要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到時候還要把他煉成尸傀,永世不得超生!
對于大長老的狠辣,魏亭并不感到意外。
但他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大長老何必如此動怒?”
“有欲望的人才好控制,若是他無欲無求,那才真的讓人頭疼。”
“而且,此人資質確實罕見,縱使奪魁失敗,未來的成就也絕非林枯之流可比。”
“依我看,若是事情不成,倒也沒必要急著殺了。”
“日后好生設計一番,磨去他的傲氣,說不定能為我宗栽培出一位手段驚人的神君!”
高瘦老者眼白微動,眸光閃爍片刻,并未出言反駁。
顯然是認同了這個更長遠的看法。
在原始海這種地方,人才永遠是稀缺資源。
一個能打的永生境九重,只要運用得當,價值確實是不可估量。
“......這些都以后再說。”
高瘦老者隨即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凝重幾分:
“此番林枯身死,雖然是你為了上位而默許的,但事情畢竟鬧大了。”
“那周衍說到底是【天元重霄閣】的重要人物。”
“如今兩邊的人都死絕了,重霄閣那邊必然會追查到底。”
“這作為,必然瞞不過重霄閣的眼睛。”
他慘白的眼眸直視魏亭: “你真要幫那小子擋?”
“擋,自然是要擋的。”
魏亭回答得毫不猶豫:
“若他葉禮真能成事,成了龍武府的乘龍快婿......”
“那我們生魂宗的地位,將會在一夜之間發生質變!”
“屆時,有著龍武府這層姻親關系,莫說是那重霄閣不敢跟我們抗衡。”
“就算是那向來眼高于頂的【云海府】,也要給我們三分薄面!”
“到了那時......”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野心:
“我們再謀取起云海府手中的那件‘東西’,可就容易多了!”
提及此事,一直面無表情的高瘦老者,身軀明顯震動了一下。
那慘白的眼眸中,竟是流露出一絲狂熱。
他看著眼前這位并非生魂宗土生土長,卻已然身居高位的同僚,隨即嘆道:
“為了宗主的大計......也是苦了你了。”
他很清楚,眼前的魏亭來頭不小。
縱使當年是遇難才加入的生魂宗,也難說是誰高攀了誰。
如今見其如此盡心竭力的為宗門謀劃。
饒是他這位大長老心硬如鐵,也不免有所觸動。
“大長老言重了。”
魏亭卻是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在這原始海南界立足,一個人實在是勢單力薄,難成大器。”
“若非當年您和宗主不計前嫌,收留重用我,我魏亭哪能有今日的成就與地位?”
他站起身,語氣悠長:
“您也知道,南界道統林立,氣數卻各有定數。”
“若是能成功覆滅天元重霄閣,拋開宗主不談,與你我的好處也是不少的。”
“我助生魂宗,亦是助我自已。”
在原始海,所屬道統甚至家族越發昌盛,便能為當權者聚攏越發驚人的氣數。
相應的,每家道統分潤到高層的氣數便會越強。
這氣數對于【蘊神】之后的修行來說,可是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至關重要的加持。
這東西玄而又玄,但卻真實存在。
縱使是各方面都相同的修士,在大山門修行所能晉升的概率,也比那些閑云散修要大得多!
想要將其掠奪的方式也極其簡單。
那便是將相應山門徹底摧毀,或是親手斬殺其中的高位者,便能將對方辛苦聚攏的氣數收為已用!
但即便如此。
“你倒是看得通透。”
聽了魏亭的話,高瘦老者也是頗為感慨,贊許的拍了拍魏亭肩膀,鄭重許諾道:
“待到計策功成,將那重霄閣徹底覆滅,其麾下的疆域便全權交由你來打理,由你擔任那邊的總負責人!”
“魏亭,多謝大長老提攜。”魏亭當即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躬身謝道。
“嗯。”
枯榮上人微微頷首,隨即板起臉,恢復了往日的陰沉威嚴:
“不過,許諾歸許諾,當務之急,你還得把眼前的事情辦好。”
“除了要跟進【龍武府】的相關事宜,確保那葉禮能順利參賽之外......”
“他的底細也仍需警惕。”
“剛入宗門就掀起這般風浪,難保不是哪家勢力派來我生魂宗的暗子。”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對于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天才”。
“此事我已有考量。”
魏亭輕笑出聲:
““您以為我為何要把那個周衍特地指給他?”
“那周衍體質特殊,又是極品爐鼎,對于任何修行者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如此機緣送上門,于他而言好處無窮。”
“若是過幾日,那周衍元陰未破......”
魏亭冷笑一聲: “那這葉禮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個血氣方剛的魔門散修,面對送上門的美肉卻不吃,要么是他不行,要么......就是他心里有鬼!”
“必然是那種守身如玉,看不起我魔門手段的正道暗子!”
“屆時,我自會找個替死鬼去試探他一番,看看能否將其直接斬殺。”
這個計劃可謂是一石二鳥。
“若是他吃了呢?”枯榮上人反問。
“吃了,那自然最好。”魏亭聳聳肩,“說明他確實是個散修俗人,我們用起來也更放心啊。”
“嗯......妙計,真是妙計。”
大長老枯榮上人這才放下心來,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笑容。
“那便按你說的辦吧。”
“是!” 魏亭拱手領命。
然而,在他低下頭后,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精芒。
其實,他還有更深層的打算。
若是那葉禮背景真的難以卜算。
或是在面對他安排的那個替死鬼刺殺時,不僅沒死,反而展現出了足以反殺的恐怖實力......
魏亭在心中默默補充道:
“那老子就直接提桶跑路!”
開什么玩笑。
如果連他精心安排的殺局都能反殺,說明這葉禮絕對是那種惹不起的過江龍,甚至是某個真正大佬的馬甲。
跟這種人硬碰硬?
那是嫌命長了。
生魂宗的機緣再好,氣數再誘人,那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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