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武府,養心闕。
聽聞此話,龍武道君原本去拿茶盞的手掌微頓,眸中明顯閃過一絲警覺。
【萬象】級別的武道種子極其珍貴。
歷代龍武府主雖都能成就萬象,但那是有原因,也有昂貴代價的。
放眼整個龍武府的歷史中,真正能引動血色氣運光柱的存在屈指可數。
現如今葉禮這種的更是非常罕見!
說是獨苗也不為過。
而對方的【玉清閣】內。
雖說現如今的勢力也還算龐大,但卻沒有哪怕一位這樣的頂級天驕坐鎮。
這位以心思深沉著稱的玉清閣主,在看到人后,難保不會起什么別的心思。
“呵呵。”
玉清閣主見狀,哪里不知道對方在想什么,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道君,你未免也太小瞧玉清了。”
“這人既然已經進了你龍武府的門,那就是你的人了,我還能當著你的面把他搶走不成?”
“再說了......就算你現在不給我看。”
玉清閣主指了指門外:“明日觀禮開始,我也是能看到的。”
“難道你還能把他藏一輩子?”
“哈哈哈,哪里的話!”
聽聞此話,龍武道君轉而爽朗一笑:
“本君哪里會有這么小氣。”
“既然你想看,那便讓你見識見識!”
嗡!
隨著龍武道君的大袖一揮。
一道靈光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像。
畫像之上,一位身著青衫的黑發少年負手而立。
眉眼冷厲,周身繚繞著足以撼動天地的血色氣運,那股桀驁不馴的霸氣幾乎要透過畫像撲面而來!
“怎么樣?”
龍武道君頗為自得的端起茶盞,正準備品上一口。
然而。
對面的玉清閣主,在看到那畫像的瞬間,卻是如遭雷擊!
啪嗒!
他的茶盞應聲而落,摔在地上砸得粉碎,瞳孔也跟著劇烈收縮!
但玉清閣主本人卻對此渾然不覺。
整個人死死盯著那幅畫像,內心徑直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么可能?!”
“是他?!”
那張臉......現如今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這不就是那個在雪神城攪局的神秘散修嗎?!
那個讓他算不出跟腳、讓他顏面掃地、讓他道心蒙塵的罪魁禍首......
竟然就是龍武道君口中的萬象種子?!
“嗯?”
龍武道君察覺到不對,雙眼微瞇,放下了送到嘴邊的茶盞。
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彌漫開來。
“玉清,你怎么了?”
“一幅畫像而已,有什么問題嗎?”
“......”
玉清閣主這才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心頭翻騰的震動和殺意,試圖掩飾自已的失態:
“沒事。”
“只是......有些驚訝于這人的氣度。”
“如此年輕,卻有這般唯我獨尊的霸氣,實在罕見,這才有些失態了。”
龍武道君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
驚訝于氣度?
這種騙三歲小孩的鬼話,也能拿來騙他這個萬象道君?
“玉清。”
龍武道君依舊定定的看著對方,眼神逐漸凌厲起來:
“你我相交多年,你的性子我了解。”
“若只是驚訝,你會連茶杯都拿不穩?”
“......”
面對龍武道君那洞若觀火的注視,玉清閣主知道瞞不住了。
他沉默良久,最終長嘆口氣:
“罷了。”
“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道君,你可知此人是誰?”
“我龍武府未來的姑爺。”龍武道君淡淡的道。
“不止如此!”
玉清閣主有些咬牙切齒的道:
“他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在海外那個讓我玉清閣顏面掃地的那個神秘散修!!”
“什么?!”
這就輪到龍武道君吃驚了。
他看了看畫像上的葉禮,又看了看一臉憤恨的玉清閣主,還是將信將疑:
“真的假的?”
“我此刻所言,句句屬實!”
玉清閣主斬釘截鐵的道:
“那日在雪神城的留影法陣,我看了不下百遍!”
“此人的容貌氣機......絕對錯不了!”
“原來如此。”龍武道君嘆息出聲:
“難怪你剛才如此失態。”
“倒是沒想到這般湊巧,這小子竟然此前還得罪過你。”
聽到這話,玉清閣主心頭微動。
但還沒等他開口提要求。
龍武道君便是嗤笑一聲,身子往后靠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霸道的姿態:
“但......就算屬實,你又想如何?”
玉清閣主當即沉默下來。
那簡單的幾個字,直接澆滅了他心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又想如何?
龍武道君這是擺明了要死保此人!
但......
玉清閣主感受著自身道心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蒙塵。
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羞辱的感覺愈發嚴重。
如果不找回來,他的念頭怕是永遠無法通達!
“道君。”
玉清閣主重新抬頭,眼中閃爍著些許光芒:
“明人不說暗話。”
“此人辱我太甚,若是不懲戒一番,我這道心難安,日后沖擊萬象境必受其累!”
他深吸一口氣,開出了自已的價碼:
“只要道君愿意事后將此人交予我三十年!”
“我不要他的性命,甚至可以保證他在我玉清閣內的安全,絕不傷他根基!”
“作為交換,我玉清閣愿奉上一件真正的【萬象重寶】!外加三條極品靈脈!”
玉清閣主加重了語氣:“這筆買賣,不知道君意下如何?”
三十年的時間。
對于永生境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感覺。
“萬象重寶?”
龍武道君聞言,眉毛微微一挑,顯然是有些意動。
“你想干什么?”
“很簡單。”玉清閣主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讓他在我玉清閣的【祖崖】前,跪地受訓三十載!”
“以此來洗刷他對本閣的羞辱,對外界對我都有個交代,也算是磨礪他的心性了!”
“......”
聽到這話。
龍武道君臉上的那一絲意動,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冷笑道:
“玉清,你腦子沒壞吧?”
“你玉清閣想要臉面,難道我龍武府就不要臉面了?”
自已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萬象種子,轉頭就被送去玉清閣跪地受訓?
還一跪就是三十年?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龍武府就不要在這南界混了。
“......”
玉清閣主臉色微僵。
他當然知道面子這東西,是相互的。
有人多一分,便有人少一分。
經典的零和博弈。
“那,看來是沒得談了。”
玉清閣主當即不再強求,他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既然如此,便不打擾道君雅興了。”
他站起身子,整理了下衣袍,對著龍武道君拱手道:
“告辭。”
說罷,轉身便走。
“慢著。”
就在玉清閣主即將跨出門檻之時。
身后傳來了龍武道君那低沉的聲音:
“玉清。”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本君最后警告你一句。”
“這里是龍武府。”
“不要肆意妄為,更不要試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動作。”
“就算你現在距離萬象境只有一步之遙,但也終歸還不是!”
“......”
玉清閣主腳步微頓。
背對著龍武道君的那張秀氣臉龐上,神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但他終究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
“多謝忠告。”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但愿道君不會后悔。”
而后快步離去,身形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沒辦法了。
本來只是有些蒙塵的道心,現如今因為龍武道君的拒絕和輕視,蒙上了更大的塵埃。
如果不將此事徹底了結,如果不讓那個葉禮付出代價.......
玉清閣主感覺,就連那原本已經有七成把握的萬象境突破契機,都會重新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這是阻道之仇!
阻人成道,如殺人父母!!
此事已無解。
因此。
“就算是龍武府當面......”
玉清閣主走在夜色中,眼中寒芒閃爍,殺意已決:
“我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葉禮,你必須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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