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那些原本還義憤填膺的文臣,一個個都遲疑了。
要知道,世家子弟經常會出各種紈绔。
大家為了讓那些違反律法的子弟獲得赦免,經常用的就是功過相抵。
所以,他們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敢否定功過相抵的制度。
不然往后家族子弟犯了罪,就沒辦法開脫了。
“崔大人,你覺得呢?”李玄見眾人都不說話,直接點了受害者崔閑的名。
“臣……臣……”崔閑遲疑良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道,“大乾自古以來就有功過相抵,這個提議臣自然無異議!”
崔家身為大乾第一世家,也是功過相抵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因為有這個制度,世家才能在各地肆無忌憚。
哪怕犯了再大的錯,只要家族有人在朝堂立了功勞,就能給自已洗脫。
所以,哪怕他心里再不愿,也只能打碎牙往嘴里咽。
“既然崔大人都通意,那就功過相抵吧。”李玄這才點了點頭。
“敢問陛下,要用什么功勞來抵?”有人不甘問道。
“你準備用什么功勞?”李玄看向蘇言。
“臣剿滅伏虎寨的事情算是圓記完成吧,這功勞絕對不小,抵消父親的過錯沒問題吧?”蘇言笑道。
崔閑等人聞言,頓時比吃了屎還難受。
真要說起來,伏虎寨的功勞算是世家給蘇言創(chuàng)造的。
如果他們沒讓伏虎寨去搶蘇言的貨物,這小子也不會有這個功勞。
完全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
“諸公覺得呢?”李玄又看向那些文臣。
那些文臣雖然面有不忿,心里卻非常樂意的。
其實這也是好事。
如果真讓這小子領取功勞,說不定又要有什么封賞,他們可不希望蘇言掌握太大的權利,或者是進入廟堂。
能夠通過崔閑被打一巴掌,抵消掉這么大的功勞,除了崔閑以外,大家很樂意接受。
“臣覺得安平伯滅掉伏虎寨,是利國利民之事,若以此功勞相抵,完全沒問題!”上官無極率先開口。
“伏虎寨之事,的確算得上大功一件,這般抵消我等并無異議。”刑部尚書王原也點了點頭。
其他人紛紛附和。
“既然如此,蘇言剿賊之功,就抵消了吧。”李玄淡淡開口。
“多謝陛下!”蘇衛(wèi)國和蘇言嘿嘿一笑,對李玄感激拱手。
李玄瞪了這對父子一眼。
一老一少,沒一個省心的家伙。
“陛下,這攻打倭國之事……”蘇言見事情解決,又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陛下,倭國事關重大,臣覺得不能如此草率,等諸公廷議后再讓決定!”上官無極朗聲道。
“若定不下來,工廠遷址之事怎么辦?”蘇言似笑非笑問道。
“南方有不少土地,可以找個人煙稀少之地建廠……”
上官無極說著,卻看到蘇言開始擼袖子。
他的話硬生生停了下來,然后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上官大人這是想給在下流放去南方?”蘇言問道。
上官無極哪還敢多說什么。
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好了,既然今日無法確定,那就暫且擱置,等廷議再讓決定。”李玄按了按手,朗聲道。
眾文臣雖然不甘,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蘇言,此次你剿匪的功勞抵消,但是依舊有造出火炮之功,想要什么獎賞?”李玄饒有深意地看向蘇言。
火炮這個大殺器,對于大乾軍事力量來說,是個跨時代的提升,如此巨大的功勞,要什么都不為過。
不過李玄之前可是不止一次叮囑蘇言,有功勞之后一定要先把婚約給定下來。
百官也反應過來,這小子被抵消了一個功勞,還有一個更大功勞。
想到蘇言賺取功勞如通喝水這么簡單。
眾人心里更不暢快了。
在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中。
蘇言想了想,對李玄拱手道:“陛下,臣想要一塊封地。”
李玄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下文。
“沒了?”他看著蘇言,皺眉問道。
“臣想要的是萬年縣旁邊的那片土地,還要請陛下給予開設學堂,和接納外地戶口的資格。”蘇言道。
“你要開設學堂?”李玄聞言一驚。
“臣正有此意。”蘇言笑道。
眾文臣聞言,紛紛露出錯愕之色。
在大乾,私塾可以隨意開設,可私塾的學子最多也就收納數十人,學子再多就要申請學堂。
而申請學堂需要有資質,就是私塾的夫子可以是秀才,但學堂的夫子至少也要是舉人功名,而且數量也有規(guī)定。
“安平伯,你毫無功名,有何資格開設學堂?”一個文臣嗤笑道。
“是不是你們覺得我好說話,什么事情都要來反駁一下?”蘇言有些不耐煩地看向那個文官。
他不相信這些人對火炮的功勞沒概念。
很明顯,他們是習慣了要反駁自已,心里才會舒服。
那文官見狀,嚇得連連后退。
蘇言又看向其他文官。
被蘇言看到之人,皆是低下腦袋。
而薛舜德想了想,還是選擇站了出來:“陛下,臣對于開設學堂倒是沒什么異議,可安平伯所說的接納外地戶口,有些不符合規(guī)矩。”
各地的戶口都是戶部登記在冊。
人口增長,賦稅這些都算各地府衙的政績。
為了讓朝廷更好地管理,還有士族之間的利益,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戶籍是不允許更改的。
也嚴禁私人遷徙。
私自離開戶籍所在地,被視為“逃戶”,會受到嚴厲懲罰。
“薛大人說得沒錯,若隨意更改戶籍,會有諸多隱患!”
“沒錯,若開了這個頭,恐怕會便宜了許多黑戶或者逃戶!”
有人當出頭鳥,戶部的其他幾個官員也都紛紛站了出來。
李玄這次倒是沒有任憑大家爭執(zhí)。
他看著蘇言,語氣凝重道:“封地與學堂之事都沒問題,但是這戶籍的確關系重大,你要這個接納外地戶口的原因是什么?”
“臣想為陛下培養(yǎng)有能力的人才,為朝廷效力。”蘇言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眾文臣聞言,皆是露出譏諷地笑容。
在他們看來,要為朝廷效力,要進入廟堂,只有科舉這條路。
就算蘇言開設了學堂,以他在讀書人心里的口碑,誰愿意去他學堂教書?
而且,這天下藏書都在各大士族手中,他哪來的書去教書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