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本無意夸耀,被他這么一夸,不好意思起來。
她垂下頭,二人又陷入一陣沉默。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方才那一吻絕口不提,但甄玉蘅覺得自己的唇瓣還是一陣酥酥麻麻的。
現(xiàn)在看見謝從謹(jǐn)就有些不自在。
二人并肩在街上走著,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走了一會兒,又回到了炙羊肉的小攤兒上,曉蘭小跑著道甄玉蘅面前,關(guān)懷幾句。
謝從謹(jǐn)看了甄玉蘅一眼,“若是還沒用飯,一道去酒樓里吃吧,算是我答謝你。”
甄玉蘅本來有點不想去,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去吃飯時可以多灌他點酒,晚上好辦事,她的時間不多了,能抓住的機會就得抓住。
甄玉蘅點了頭。
二人去了臨近的一家酒樓里,被店家引著去了二樓的雅間入座。
店家拿了菜單請他們點菜,恰巧飛葉過來匯報事情,謝從謹(jǐn)便讓甄玉蘅點菜,自己同飛葉到門外說話。
甄玉蘅隨便點了幾個菜,特意讓店家上一壺好酒。
點完后,見謝從謹(jǐn)還在外面同飛葉在說些什么,她好奇地豎起耳朵聽了幾句,好像在說方才跟蹤的事,她依稀聽見一個吳家。
等謝從謹(jǐn)回來,她便問:“你知道是誰派人跟蹤你了?”
“小打小鬧罷了,用不著費心。”
謝從謹(jǐn)顯然是不想同她多說,甄玉蘅也就不便多問。
如果他肯說的話,她會提醒他,吳家的確會是他未來的一大政敵,可他不肯提,那她也沒法兒提醒,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飯菜端上桌,謝從謹(jǐn)看著那一壺酒,問甄玉蘅:“你還想小酌一杯?”
甄玉蘅裝傻:“我是為你點的,這家的羅浮春很有名,我以為你會想喝。”
謝從謹(jǐn)不甚在意,動筷用飯。
甄玉蘅覷著謝從謹(jǐn)?shù)哪樕χ崞鹁茐亟o他倒酒,“你嘗嘗這酒怎么樣?”
謝從謹(jǐn)喝了一杯,點點頭,言簡意賅道:“還不錯。”
“那你多喝點。”
甄玉蘅很是殷勤,站起身又給他倒了一杯。
謝從謹(jǐn)看她一眼,淡聲道:“你又不是丫鬟,我不用你幫我盛飯倒酒地服侍我,這里又不是謝家。”
甄玉蘅愣了一下,“我沒有……”
“那你這么殷勤……”謝從謹(jǐn)冷颼颼的目光往甄玉蘅臉上一掃,“是想故意灌我?”
這倒是猜對了,謝從謹(jǐn)還真是敏銳。
甄玉蘅不慌不忙,一臉黯然地說:“你既然對我疑慮這么重,又何必同我一起用飯,連飯都吃不踏實。”
謝從謹(jǐn)見她眼角都耷拉下來,沉默一會兒說:“那你就好好吃飯。”
甄玉蘅眼珠子一轉(zhuǎn),安分一會兒后,又對他說:“你玩骰子那么厲害,那你會不會猜拳?”
謝從謹(jǐn)其實不喜歡喝酒,只是常年在軍營里,將士們常喝,他有時被拉過去參與酒桌,受到點熏陶,猜拳喝酒的規(guī)則他是明白的,但是并不擅長。
說到底不過還是賭運氣。
甄玉蘅今日好像興致挺好,他想了一下,點個頭:“來吧。”
甄玉蘅勾唇一笑。
猜拳剛開始,謝從謹(jǐn)已經(jīng)連輸三輪,喝了三杯酒。
他瞧著甄玉蘅那熟練的手勢,隱隱覺得自己中計了。
甄玉蘅的確是成心要灌他酒,她猜拳厲害,謝從謹(jǐn)在她手底下一直輸。
不過她也懂欲擒故縱的道理,便故意輸幾次,自己也喝了幾杯。
她酒量尚可,就是容易上臉,三兩杯下肚,面頰已經(jīng)微微發(fā)紅了。
她看謝從謹(jǐn)已經(jīng)有些醉意,乘勝追擊,又拉著他玩了幾把。
謝從謹(jǐn)心道此人用心可惡,分明是成心灌他酒。
想必是上一次玩骰子輸給了他,心里氣不過,又想在猜拳上找回面子。
他單手撐著額頭,無言地看著她給自己倒酒。
巴掌大的精巧的小臉泛著紅暈,眼睛像盛了月光般晶亮。
“你又輸了,這杯還是你的。”
甄玉蘅笑著將滿滿一杯酒又遞到他面前,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輕哼一聲,仰頭喝了酒。
一頓飯吃完,謝從謹(jǐn)已經(jīng)微醺了。
甄玉蘅適時地停了手,沒有灌得太多,聽說人醉了,是辦不了那事的。
二人從酒樓里出來,各自上了馬車,打道回國公府。
飛葉扶著謝從謹(jǐn)上車,皺眉道:“公子,今晚喝了不少啊。”
謝從謹(jǐn)眼神清明,掃了眼旁邊正在上馬車的甄玉蘅,“小酌而已。”
他上了車,先一步回到了國公府。
甄玉蘅為了同他避嫌,特意在街上又逛了一會,與他隔開一段時間,才回去。
到屋里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她惦記著今晚要去找謝從謹(jǐn),抓緊時間先去洗漱沐浴。
夜深人靜之時,她又如往日那般悄悄去了謝從謹(jǐn)?shù)脑鹤印?/p>
進屋后,她剛關(guān)好門,一扭頭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窗口,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么晚了,謝從謹(jǐn)還沒上床。
今晚月色明亮,恐會被他看出面容,甄玉蘅趕緊伸手虛虛擋住臉頰。
謝從謹(jǐn)口渴,下床來倒水喝,不成想這丫鬟又來了。
許是今晚喝了酒,有些醉,他看著那丫鬟站在一片月色下,竟有些像甄玉蘅。
他今晚被甄玉蘅灌了那么多酒,這會兒竟?jié)M腦子都是她了。
“過來。”
甄玉蘅緩慢地挪動腳步,來到了謝從謹(jǐn)?shù)拿媲啊?/p>
她半垂著頭,謝從謹(jǐn)嗅到她身上的氣味。
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那種香,以后別再用。”
上次的香?
甄玉蘅就是怕自己身上的氣味會被謝從謹(jǐn)察覺出不對,所以每次來之前都先沐浴,但是不會用香膏,來時穿的衣裳也不會用熏香。
按理說,今日和上一次她身上氣味是一樣的。
大概是謝從謹(jǐn)今日喝了酒,嗅覺有失,她沒多想,輕聲“嗯”了一聲。
月色微茫,謝從謹(jǐn)端詳著她,其實看不清楚,只能看出個人形。
正是因為模糊不清,才引人遐思。
她有幾分像甄玉蘅,甄玉蘅是他的弟妹,不容染指,而她是他的侍妾,觸手可得。
他伸手捏住女人的下巴,微微挑起。
女人卻甩開他的手,低頭埋進了他的頸窩,環(huán)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