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泊禹被推了出來，專家們出來了七八個，每個都穿戴著全套手術(shù)服。
院長摘下了眼鏡，擦了擦眼鏡，對迎上來的商崇霄說道：“商老先生的生命安全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但是……”
施冷玉擠上去：“他癱了？”
畢竟是這么嚴重的突發(fā)情況，如果沒有及時手術(shù)，直接嘎了都很可能。
還好人就在醫(yī)院，所以不到幾分鐘就進行了搶救。
但是最怕的是，命保下來了，半身不遂。
院長說道：“軀干方面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不過……”
施冷玉松了一口氣，但是又聽到最后那個字：“不過……什么？”
院長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也有點害怕，怕商崇霄大發(fā)雷霆。
所以非常謹慎，說道：“你們跟我過來吧。”
等到商崇霄和蘇黎、施冷玉一起跟著他過去了，院長拿出了腦部的核磁共振片子，掛在白光上。
指著反應(yīng)區(qū)說道：“這是商老先生溢血的部位，在枕區(qū)，那里是視神經(jīng)所在，經(jīng)過手術(shù)以后，我們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預后很難以判斷，商老先生，有大概率，視力會受到很大影響，如果神經(jīng)后續(xù)能恢復，就可能恢復視力。”
商崇霄問：“你的意思是，我爸瞎了？”
院長頓了一下，說了一聲：“很有可能，不，是非常可能。”
施冷玉雖然痛恨這段時間的作為，但也沒想到商泊禹這么可憐。
她忍不住流下淚來：“這個老不死的，好端端整出這些事來，我都說他瞎了眼會和楚天中那種小人和好，這下真的一語成讖。”
她嘴里罵著，心里其實還是難過的。
商崇霄吸了口氣：“你們先專家會診看看，想辦法解決我爸爸的事情，他一個中年人，還沒到老得走不動的時候，這么早就看不見了對他太殘忍。
而且他的體檢年年都在這里，甚至月月都做，就算有外界因素，他這個年紀也不是這種疾病高發(fā)的年齡段，還是說，你們醫(yī)院的體檢都是過家家，他身體早就有問題卻沒查出來。”
那院長嚇得臉色一白，他這個是私人醫(yī)院，背后的大股東就是商家，要是商崇霄不高興，他這個院長也別做了。
院長立即說：“商老先生的體檢確實沒有太大的異常，這次突然腦溢血也是難以預測的。
我們猜測跟商老先生和另一個先生鬧矛盾時被傷到頭還有生了很大的氣，有很大的關(guān)系。
您放心，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我的所有視神經(jīng)方面的專家朋友，一定把商老先生的事情解決到最好的程度。”
商崇霄點了點頭。
三個人熬了一夜，去了附近的商務(wù)套房休息。
等下午趕過來商泊禹還沒醒過來。
經(jīng)過了麻醉后，商泊禹身體代謝一般，慢慢的醒過來了。
他能聽到身邊的聲音。
很熟悉，商崇霄給施冷玉遞去一杯熱咖啡，說著：“媽，你怎么不多休息一會兒，這里有我和阿黎。”
商泊禹一喜，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楚心氣得要死的那段，以為自己只是暈倒了。
他就知道，兒子，太太，還是關(guān)心他的，已經(jīng)趕來醫(yī)院照顧他了。
他又覺察到蘇黎也來了，他心想，兒媳婦果然比那個表面溫柔里頭毒如蛇蝎的楚心強多了。
他做錯了那么多，兒媳婦阿黎還是不計前嫌來看他了。
商泊禹想睜開眼睛，但是很沉重，身體很重，但是他急于見到老婆兒子，就奮力的沖破束縛。
忽然，他從那迷迷寐寐的沉昏中掙脫。
睜開了眼睛。
商泊禹的眼前一片黑暗，他驚訝，天怎么這么黑。
為什么不開燈。
他支撐自己要起身打開燈。
商崇霄發(fā)現(xiàn)了：“爸，你醒了。”
他立即上前攙扶，并且把因為商泊禹起身掉下來的氧氣管重新放到商泊禹鼻子邊。
商泊禹驚訝了一下：“兒子，你在哪呢？”
他伸手，碰到了商崇霄。
立刻就抓住商崇霄。
“兒子，天怎么這么黑，你不開燈干嘛，快把燈打開。”商泊禹這句話讓房間里的人都沉默了。
因為不僅是大白天的，而且病房內(nèi)的采光也很好。
施冷玉回答：“老公，你得了腦溢血，眼睛看不見了。”
蘇黎震驚了，她想不到婆婆這么直白，她以為至少要說點什么話鋪墊，或者委婉一點告知，但是婆婆施冷玉就是這個性格，不喜歡拐彎抹角的。
商泊禹驚呆了。
“什……么？”
商崇霄立即安慰：“爸，別急，這只是剛治療完，醫(yī)生說，后續(xù)視力會逐漸恢復的。”
這套話術(shù)，當然是有一定的過度樂觀。
商泊禹唯一的一只手抓緊了商崇霄，他不停眨巴眼睛，幾下子，他老淚縱橫了。
手掌斷了，他沒哭，楚天中潑他一頭的海腸，他還是沒哭，聽到他以為的天黑是看不見，他哭了。
“真的能恢復嗎？”商泊禹嗚嗚的問。
他哭得像個孩子。
商崇霄連忙說：“會的爸，別急。配合治療就會恢復。”
蘇黎看著公公的樣子。
怎一個慘字了得。
燙傷，手斷了，眼睛瞎了。
現(xiàn)在嗷嗷哭。
蘇黎給他遞來衛(wèi)生紙。
到幾個小時候，商泊禹才緩解了一點，他覺得餓了。
商崇霄讓醫(yī)院送來豐盛的飲食，因為他和施冷玉，蘇黎也要吃飯。
吃完飯，商泊禹聽到皮高跟鞋走開的聲音，嚇得連忙爬起來，叫喚道：“小玉，小玉，別走，別走。”
商崇霄和蘇黎看到他急得臉都紅了。
商崇霄說：“爸，媽只是去洗手了。別急。”
商泊禹害怕了，等腳步聲回來，他突然說：“小玉，是你嗎？你……你會不會因為我瞎了，而想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