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龍自然是知道金鴻漸家在哪里的,和鄭爺一樣,都是在南鑼鼓巷。
而康豐年和麻世勛的家,則是在北鑼鼓巷,距離煙袋斜街黑市,都不算遠。
不多時,四人就到了南鑼鼓巷88號,金鴻漸的家里。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四人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子,唯恐會吵醒他人。
金鴻漸拉開電燈,關上了屋門,才抱歉地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就這兒還算是清凈,說話也方便。”
張小龍隨意掃了一眼,發現這里應該是一處雜物房,里面堆砌著很多木箱子。
這些木箱子很是眼熟,自已上次來金鴻漸家里換定窯大白碗的時候,
那對乾隆賞賜給金家祖上的花瓶,可不就是用這樣的木箱子裝的嗎?
他不禁心中震驚萬分,好家伙,看這些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數量至少也有一兩百個之多。
不用想了,這些木箱子里面裝的東西,一定都不是什么便宜貨。
指不定都是極品瓷器、或者古董字畫之類的好東西。
張小龍很快按捺住心中震驚,迅速移開自已的視線。
此刻,金鴻漸三人也搬來了幾張椅子,請張小龍先落了座。
“我去給幾位泡點茶水來。”
張小龍擺了擺手,說道:“金爺,不用麻煩了,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呃……那便聽小兄弟的。”
金鴻漸三人也落了座,全都在等著張小龍接下來的話。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你說到野豬肉,還有麂子肉了。”
“哦,對對,我們還有不少野豬肉和麂子肉,除了這些肉之外,還有這一籃子的肉餅,應該有一百二十多張吧!”
張小龍打開籃子,拿出三張肉餅來,給三人每人發了一張。
“呃……這……”
金鴻漸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想吃卻又不好意思白拿的模樣。
“三位剛剛幫了我的忙,這肉餅是送給你們的,現在還是溫熱的,趕緊趁熱吃吧!”
張小龍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三人的肚子已經發出了陣陣咕嚕嚕的聲音。
他忍著笑,繼續說道:
“我們還有不少白面饅頭,南瓜,土豆,高粱米,當然,這些物資的數量還有不少,我估計你們是拿不下來的……”
金鴻漸剛咬了一口肉餅,還來不及咀嚼,當即就站了起來,“唔……”
嘴里有一大口肉餅,說話有些不利索,金鴻漸便迅速咀嚼了兩下,便一口吞咽了下去。
“小兄弟,不論你有多少物資,只要你要這些老物件,我們三個就都能全部收下……”
金鴻漸說罷,指著那些木箱子給張小龍看。
“呃……這些都是老物件?”
張小龍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地問了一句。
“我父親是前清的貝勒爺,祖祖輩輩受了宮里很多賞賜,這還不算,祖輩們還買了不少古玩,這里都是品級比較高的……”
“金爺說得不錯,他家的這些個古玩都是好東西。另外,我們兩個人家里也有一些古玩。
雖然沒有金爺家里的多,但也有一些能拿得出手的。只要小兄弟你能看得上眼的,都可以跟你換的。”
“這樣啊……”
張小龍沒有立刻給回復,而是故作沉思狀,良久才說道:
“這樣也好,倒是省得我再去找那些廠子里的采購員了。不過……各位的家里人都沒有意見吧?”
三人全都搖了搖頭,“只要我們不是拿出去瞎胡混,而是給家里換糧食、肉之類的物資,家里人完全沒有意見。”
“那好,我們正好也趕時間,咱們今晚就換,幾位覺得怎么樣?”
張小龍提議說道。
金鴻漸三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糧食、肉這些物資,可都是好東西,整個京城有多少人想要呢!
他們正擔心夜長夢多,唯恐過了今晚,張小龍就要反悔。
現在聽張小龍這么一說,自是心中激動,就差手舞足蹈起來。
“我正好在金爺家里,就從金爺這邊開始吧,幾位稍等一下,我去搬物資去……”
“需不需要我們幾個幫忙?”
“謝謝三位的好意了,我倒是無所謂,只不過我那些朋友們……
不瞞你們說,我們搞這些物資來換,也是擔風險的,萬一遇到個什么事兒,不想連累到村子里……”
張小龍這般一說,金鴻漸三人當即明白什么意思了,也就不再堅持。
“我們就在屋里等著,辛苦小兄弟了。”
看著張小龍的身影沒入了黑暗之中,金鴻漸三人終于忍不住心中的激動,揮舞著拳頭,壓抑著聲音笑了起來。
不知道的人,要是看到了這一幕,還以為是群魔亂舞的呢!
“金爺,咱們今天是不是走了狗屎運了?”
“你們說……這該不是在做夢吧?”
“我正愁怎么給家里搞點兒糧食回來,沒想到就遇到了這個小兄弟。”
“要我說啊,咱們還是要秉持與人為善的好,不然,人家小兄弟也不會高看咱們一眼的。”
“金爺說得對,我們也得好好感激這位小兄弟,一會兒在價格上,多讓點兒步吧!”
“康爺此話有理,其實,大批量的糧食和肉,原本就不可能買得到,咱們讓點價格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咱們就這么辦,我一會兒把家里的那幅畫拿出來,希望小兄弟能看得上……”
“康爺?你真的打算把祖上傳下來的畫給換了?”
金鴻漸和麻世勛都有些震驚,他們都知道康豐年把畫看得很重,從來舍不得多看一眼的。
現在居然要拿出來換糧食,怎能不驚訝?
康豐年笑了笑,嘆了口氣說道:
“我留著那幅畫有什么用?既不能當衣服穿,又不能當食物來吃,媳婦孩子也跟著餓肚子。”
說到這兒,他掏出自已兜里的香煙,給兩人發了一支,自已也點上煙,吸了兩口又說道,
“況且啊,這畫保存起來又麻煩,萬一哪天再被蟲子給蛀了,那就賣不上價了。”
麻世勛頻頻點頭,吐了一口煙,說道:
“康爺能這么想就是好的,再好的古玩字畫,那都是死的,咱們不能死守著這些玩意兒,讓家里人跟著一起餓肚子不是?”